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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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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的烟花尚自燃着。
  今夜的烟花,似是着了魔,永远燃不住。宋寒枝呆站在那里,耳畔似有规律的烟花燃放声让她的心滞了滞,她不顾强光,抬起头,见湖面上渐行渐远的船只影影绰绰,似是在往东边而去。
  湖东沿岸,立着鹤筱亭,此时烛火摇曳,歌舞不息,正是园里顶繁华的地方。
  宋寒枝指了指那繁华之地:“那里可是有宴会?”
  顾止淮沉了脸:“我叫你出去,你是听不见吗?”
  “嘘!”宋寒枝迅速靠了过来。顾止淮以为她是要同自己动手,左手发力,便准备将宋寒枝甩出去,没想到宋寒枝身手灵活,一个翻身便躲了过去。下一刻,顾止淮便见宋寒枝将手覆了过来,恰好盖住意欲讲话的口,眼里闪烁着疑惑,眉间的朱砂在烟火下清晰可见:“不要讲话!”
  宋寒枝的手很小,裹挟的寒意让顾止淮一时愣住,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不知为何,顾止淮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宋寒枝了。那时候,她蜷缩在庆云镇的一隅,凛寒的天里裹着身子,目光小心翼翼。而现在的宋寒枝,眼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而那感觉,顾止淮很是熟悉。
  是嗜血的感觉。
  所以宋寒枝,这两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宋寒枝仔细聆听了数息,随即拿下手,离了顾止淮数步。左右看了一番,皆是无人,便一把扯掉头上的发簪,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
  “顾止淮,你带了多少人来?”宋寒枝说着,便将黑发束成高高的马尾。
  “你要干……”顾止淮还没说完,便看见宋寒枝束好了发,一把解开腰带,扯掉身上松松垮垮的长裙,连带着手上的、耳朵上的首饰,齐齐扔在了地上,黑色的夜行衣显露出来,将宋寒枝的身子包裹得格外娇小。
  “你听我说,你现在赶快派一支军队过去,撤掉鹤筱亭里外所有的人,守好赵静歌,她今晚有危险。”
  目睹完脱衣全程的顾止淮又是一阵黑脸,这妮子想干嘛……
  宋寒枝深吸一口气,道:“船上有贼人,我去去就来。”说完,便一个飞身跃到了栏杆上,轻巧的身影在栏上伫了会儿,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也不见。
  落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顾止淮的衣摆,他望着湖面微微漾起的波纹,许久都未走动。
  宋寒枝,你可当真让人感到惊喜。
  
  

第12章 
  烟花声里有古怪。
  宋寒枝经过影门内的训练,早已能辨声识声,方才那烟花声里,明明夹着一段道上的人才能听得懂的密语。
  好巧不巧,这么久以来,宋寒枝就爱和道上的人打交道。
  影门十八卫,要求各个领域都要沾些皮毛,却各有各擅长的方向。正道是:术业有专攻。有的擅毒,有的精通暗器,还有的擅刀剑,独独宋寒枝的长处有些清奇。
  她擅长各行各界的俚语和风俗。
  乍一听起来,这似乎没什么用,而实际用起来,很明显,也的确是没什么用。宋寒枝这一长处,可以和道上的人扯扯嘴皮子,可以和退休的土匪头子促膝长谈、感叹人生,可也就仅仅限于此。人家一刀过来,宋寒枝还是要乖乖地拿出看家本领,什么擅长不擅长的,都是屁话。
  刚才经顾止淮的打乱,她只隐隐地听出个大概,说什么火。药已准备就绪,船靠岸后便动手。看这样子,是狠赵静歌恨得辛苦,想要炸了那地方。
  宋寒枝对自己的岗位还是很热爱的,更何况,这帮道上的人也忒没素质,楚都的姑娘们等今日等得都快打起来,你们倒好,说炸就炸,把辛辛苦苦的姑娘们放哪儿了?何况自己的几个姐姐还在这里,宋寒枝想着,倒也没犹豫,说跳就跳了。
  至于水性,反正宋寒枝不会让自己淹死。
  钻进水里的一瞬间,她只想大骂一句,谁这么不识时务,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走水路!
  四月的湖水很凉的好吗?
  小时候的伙食没跟上,导致宋寒枝时常体虚。别看她平时耍起大刀来很是威风,若是碰见特殊的情况,那也是很要命的。
  宋寒枝忍着寒意,宛若一条与湖水融为一体的小鱼,屏住呼吸,朝着那几艘小船,迅速游过去。
  在船距岸不过一里之地时,宋寒枝终于是赶了上来,她扶住最后面一只船的船底,纵身越过船舷,轻飘飘地落在夹板上,上面的人均为发觉。
  站在船上,宋寒枝才知道,这支船队,总共有三条船,最大的一艘行在最前面,看起来吃水很重,上面的人估计也最多。
  掏出一块黑布,宋寒枝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确认了一下腰间别的短刀,宋寒枝便向船内走去。
  “什么人在……”
  开门大吉,刚刚掀开帘子,便有一男子拿着剑,候在门处。
  宋寒枝手起刀落,那人的脖间鲜血喷洒,顿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外面好像有动静。”宋寒枝擦了擦手上的血,听着声音,透过窗户瞧了瞧,里面大概有五六个壮丁,正说着话,试探性地往外走来。
  宋寒枝勾起地上的剑,一脚踹翻木门,手里的两把短刀同时飞了出去,恰好擦过二人的脖颈,扎在屋后的柱子上,那二人也应声倒地。
  血腥味弥漫,那二人的血淌了满地,引得后面的人都止住了步子。
  “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要么打一架。”宋寒枝转起了手里的剑,商量道。
  那四人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同时拿起了手里的剑,迅速朝宋寒枝围拢而来。
  “那便打吧。”宋寒枝提起了剑,眼里闪着光,眉心的一点朱砂鲜红欲滴,配上她手里的长剑,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一个嗜血的魔女。
  “你是,你是朱砂?”终于有一人发现了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道。
  “晚了。”湖上的风将血腥味刮得溢了满堂,宋寒枝提剑,走了上去。
  片刻之后,宋寒枝提着滴血的剑走了出来,其后躺着倒地的六人,皆是一剑封喉,血液沿着阶梯,慢慢淌出来,直至夹板上积起一滩深红。
  而此时的宋寒枝,已经在第二艘船上开了打。
  这艘船上的人明显多一些,甚至还藏有几箱的炸。药。宋寒枝一剑刺穿领头人的胸膛时,一个刚刚被自己踹翻的人不甘心,居然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想要把炸。药给点了。宋寒枝离得太远,只好一脚踢过去一个脚盆,将那人顿时砸晕了过去。
  可是好死不死,那人晕之前居然把炸。药点燃了!宋寒枝顿觉不妙,最前面的一艘船已经快要登岸,若是这船炸了,他们指不定做出什么反应。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在船上!
  眼看引线将尽,宋寒枝踢开了窗户,费了劲将箱子抱了起来,一把抛了出去。箱子在入水的前一刻炸开,掉入水里,传来一阵闷响。
  湖水顿时像煮开的粥,咕噜咕噜,泛起热气,还散着五颜六色的光。
  搞了半天,是一箱烟花……
  宋寒枝很想问那人一句,不过是点个烟花,你搞那么大阵仗干嘛?早说我帮你点啊!
  宋寒枝松了口气,倚在一旁。想着烟花被水一浸,不久就会熄灭下来,可她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水里的哗啦声越来越大,隐隐还有要冒出水面的趋势,不对不对,这炸。药是成了精,遇到水还越发欢腾起来?
  宋寒枝凑近了看,船上的灯笼将光打在水面,这一瞧,便瞧见一个脑袋从湖底慢慢升了起来。
  这他妈的,还真的成精了……
  那脑袋从水下冒出来,还甩了甩,接着,便是一声大吼:“谁他妈在湖里乱放烟花!都放到老子头上来了!”
  宋寒枝目瞪口呆,直直望了那人一晌,方道:“谁要你大晚上的往湖里钻?”
  那人顶着满头水草,脸上被遮得完全看不清,听见这声音,便划拉着游了过来,一只手扶在船舷上,露出水面的半截身子白皙而健瘦:“你是个女的?”
  宋寒枝举起剑,一刀朝那人扣住的手劈过去:“你眼瞎吗?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扯。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迅速收回手,宋寒枝这一剑下去,船舷就被砍出了个大坑。
  “……小妹妹身手可以啊,要不是我今晚有要事,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谈谈。”
  “砰!”宋寒枝毫不客气地又来了一剑。
  “别啊,你老砍我干嘛。”
  湖底顿时冒起来一大群脑袋,造型出奇的一致,全部顶着一头水草,七七八八地喊道:“江总管,你没事吧?”
  “你这女人欠削是吧,砍谁呢你?”
  “都他妈住嘴。不用给我躲着了,直接去,把前面那艘船端了。”那人挥手制止,喝道。
  “是。”一群人得了令,立即潜了过去。
  宋寒枝不知道这伙人身份,刚准备阻拦,便被眼前的无赖缠住了:“你不用去了,赵静歌今夜一定没事。”
  宋寒枝顿时定在了原地:“你怎么会……你是谁?”
  夜风袭过,宋寒枝方才踢坏的窗子擅自摇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传开,一排排洞穿的尸体横在地上,伤口仍自汩汩冒着血。屋内的一切,都不差丝毫地落入江修齐的眼里。
  所以,是你了。
  江修齐一把扯掉头上的水草,露出狡黠的眼睛,轻轻一笑,脸上便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好啊,朱砂。”
  鹤筱亭内,早在宋寒枝落水之前,便里里外外撤了人。
  这是一场局,一场只有宋寒枝被蒙在鼓里的局。
  两年前,顾止淮独自远赴江北;两年后,他载着过不去的心结,再次回到了楚都,妄图在烟柳繁华之地,觅得稍许轻松。
  然而,并没有用。而且,更多了几分无力。
  顾遂锋到底还是完成了他试炼的计划,影门十八卫,他竟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顾遂锋打定了主意,影门十八卫决不让顾止淮插手,以致于他回来了一个月,都不曾接触过这些人。
  他想看看,这些人能经过顾遂锋的考验,都是些什么样的怪物。于是,他设了局。今日鹤筱亭一事本不该由影门十八卫来掺和,可他偏偏疏通了关系,将消息传了出去。
  哪怕来一个,顾止淮也能知晓。
  后来,传信的人告诉他,朱砂来了。
  只是顾止淮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宋寒枝居然就是名动楚都的朱砂?那个号称杀人无数,见血方能回鞘的魔女?
  顾止淮站在鹤筱亭的顶处,沉默地望着亭下的官兵喧嚷,望着一群贼人被关押,望着湖面上已然停下来的船只,许久都未动。
  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窸窣地不停爬着,让人心神难定。一种久违的感觉,在顾止淮的胸腔里肆意蔓延。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活了过来。
  顾止淮差人过来:“事情可都打点好了?”
  那人面色有点难看:“主子,其他还好,那些贼人也都被关押进宫了,只是六皇子,他的状态不太好。依我看,今天的宴会横竖是毁了,不如让大家早早离场。”
  顾止淮刚想点头,宋寒枝的模样忽而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方才已经去查了,宋寒枝现在的身份是宋晓之女,再不济也是个将军之女,若是晚归,怕是会引起非议,便摇头:“不必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
  “是。”
  不多时,园里恍恍惚惚地又热闹起来。
  顾止淮想着天冷,便差人烧了好几壶热水,待会儿给宋寒枝暖暖。
  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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