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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奔上楼来,靠着不停撒红包一路敲到新娘子房间,新娘官又在众人的起哄中,唱了首“爱你一万年”,才终于背上盛装打扮的新娘子出门。
新人出门前,要叩拜父母。
本来一直喜笑颜开的余笙笙,在听到父母说那句“以后想爸爸妈妈了,就常回来看看”时,眼泪突然就跟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不停掉。
这一哭,余母也跟着抹眼泪,现场不少女孩见到这种场景,都有些动容。
陈逸站在余笙笙边上,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边柔声劝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要让叔叔阿姨不放心了。”说着,她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拜别父母,一对新人赶在及时之前出了门。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又热热闹闹地向两人的新家驶去。
婚宴设在一家四星酒店,仪式下午一点开始。在新家闹了一阵后,一行人又赶往酒店。
十点一刻,陈逸正在房间里化着妆,看见薛山的来电后,边讲电话边往楼下跑,完全不顾化妆师在她身后大喊大叫说着什么。
她在酒店门口接到了薛山和彤彤。
他照例穿着黑夹克、黑长裤,内搭一件深色T恤,可能是他最近刚理过发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轮廓分明,颇有股英朗之气。
彤彤已经换好了提前给她准备的淡紫色小礼裙,齐刘海加马尾辫,简简单单,但看起来霎是可爱。
陈逸走过去牵住小姑娘的手,发现薛山一直盯着自己看,笑着问他:“妆是不是太浓了?”
薛山笑了下,摇摇头,“……还好。”
等陈逸再回到酒店房间里,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才恍然大悟薛山口中的“还好”是个什么意思了。
她眉毛只画了一半。
在化妆师忍不住的逗笑声中,陈逸乖乖坐回凳子上继续补妆,眼神时不时落在一旁嘴边噙笑的薛山身上,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房间是余笙笙专门给陈逸开的,留作她晚上休息。化妆师搞定工作后离开,陈逸拿着淡紫色伴娘服进卫生间换。
伴娘服颜色和彤彤的小礼服很接近,颇有点亲子装的味道。
套上礼服,陈逸弄了半天没把后背的绑带系好,喊薛山进来帮忙。
薛山进来后,垂眸看了眼她身上的礼服,目光有点挪不开。
一字肩款式,素雅大方,很衬肤色,非常适合她。
被他这么看着,陈逸脸有些隐隐发烫,低声说:“快帮我弄一下,时间不早,我得出去跟新人一起迎接宾客了。”
在她的指挥下,薛山很快帮她系好背后的绑带。
“紧不紧?” 他的手仍停在她腰间,隔着衣料轻轻抚摸,不带任何情|欲的抚摸。
纤瘦的腰盈盈一握,显得她人有些单薄。
陈逸摇了摇头,静静看着镜子里那双游走在自己腰间的大手,顺着身体的曲线慢慢攀爬至她的肩头,落到凸起的锁骨上,又来到白皙小巧的耳垂处,轻轻捏了一下。
光洁明亮的镜中,他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环抱住她。
☆、54
镜面中; 女人清秀的面孔在妆容的衬托下更加立体,黑发束起一半; 另一半披散在肩上,发梢烫成了微卷; 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和沉静的美。
凝眸看了半晌,环在她腰间的手慢慢解开。
薛山低声说:“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逸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他; “什么地方?”
“秘密。”
笑了一下,陈逸说:“好。”
***
宴厅里响起悠扬浪漫的乐曲。
周子川从余父手中接过眼含泪光的余笙笙,在T台两旁喷洒出的浪漫泡泡和礼花中; 慢慢走向舞台。
引路T台铺贴着淡粉色地毯; 一男一女两个小花童走在一对新人前面,手里各挽着一个小花篮; 不时往外撒着鲜花瓣。
婚宴现场以白色和粉色为主调,舞台背景是一水的白色冰稠布,细腻光滑,质感柔润。
婚礼是美好祝福的载体; 一对即将步入人生新阶段的男女,在亲友的见证下; 在柔和浪漫的灯光中; 互换戒指、许下誓言。
进行到“扔捧花”这一环时,不等司仪发言煽动台下的未婚女青年积极参与,余笙笙扯了扯司仪的胳膊,示意他把话筒给自己。
话筒握在手中; 她清了清嗓,道:“今天这捧花,就不扔了。”
台下一片低呼,司仪也有点疑惑,正要措辞询问,又听余笙笙说:“因为,我只会给一个人。”
陈逸站在余笙笙侧后方,正认真听着她讲话,忽然,看见她转过身来。
面前陡然出现一束紫粉色花束,陈逸懵了一瞬,随后,脸上绽出一枚笑容。
接过捧花,她在台下响起的一片欢呼和掌声中,清楚看到了余笙笙眼里闪动的泪光,“芋头,你一定要幸福啊,要比我还幸福。”
明暗起伏的光线中,陈逸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
酒宴开始后,伴娘伴郎陪着一对新人前往各桌敬酒。
陈逸端着托盘紧跟在新郎新娘身后。伴郎一手握了瓶红酒,一手握了瓶果汁。果汁是专门给余笙笙准备的。
这边正倒着红酒,旁边突然窜出来一群嬉戏打闹的小孩,伴郎被冷不丁撞上,一时没拿稳,手里的酒瓶瞬间偏了方向。
陈逸低呼一声连忙后退,已然来不及。
红酒沿着光滑的衣料一路浸至裙摆,她身上的礼服被染红了一大片。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反应稍快的已经抽出纸巾递了过来。
余笙笙转头瞧见这情景,“呀”一声叫出来:“怎么搞的?!”
几个小孩瞅着自己闯祸了,一溜儿跑开,只剩下伴郎不停致歉。
陈逸擦着身上的红酒,冲他摇了摇头,淡然一笑:“没事没事。”
“这群熊孩子。”余笙笙骂骂咧咧接过陈逸手中的托盘,“芋头,这儿你别管了啊,快去洗一下,把衣服换了。”
陈逸点头离开,走到楼梯间时,碰巧遇上带彤彤去洗手回来的薛山。
看见她这副模样,薛山硬生生愣了下,才茫然开口:“怎么回事?”
“红酒不小心洒了。”
她没详细解释,薛山也没多问,牵着小姑娘陪她一起回房间清理。
***
在卫生间清理妥当,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房里只剩下薛山一人。
厚重的绸缎窗帘拉上大半,他孤身立在窗前,身体的轮廓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目光恋恋地在他宽厚的背影上停驻片刻,陈逸开口问:“彤彤呢?”
他没有转身,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低声说:“几个小朋友来找她玩,刚刚出去。”
“小朋友?”
“另外一个小花童,还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
陈逸点点头,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寂然挺立的身影,顿了下,走过去。
“在想什么?”她停在他身边,带来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薛山摇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肩。
柔顺的针织面料上,粗糙的掌心来回磨蹭。
疲惫感在一瞬间涌来,头轻轻靠向他的肩。
静了会儿。
“累吗?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薛山问。
“还好。”陈逸笑了一下,抬起脸看他,“你呢?”
“嗯?”
“我不在家,你习不习惯?”
轻轻扯了下嘴角,薛山说:“有点。”
“有点什么?”
“。。。。。。”
她好像钻进了一个牛角尖,不问清楚不罢休。
“嗯?有点什么?”
“。。。。。。”
“有点——”
他忽然偏过头,掐着她的下巴吻下来。
温柔地吻了片刻,他在她唇上轻咬一下,才贴着鼻尖与她分开。
“还问吗?”温热的吐息扑在她脸上,麻麻痒痒。
陈逸摇摇头,“不问了。”
男人低笑一声,再次覆上唇,深深吻住她。
不是说不问了吗?
***
宴席结束后,薛山带着小姑娘离开,她明天要上课,而陈逸第二天还要陪余笙笙回门,就留在市里住下。
送他们离开后,陈逸回身进酒店。
没走几步,隐隐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跟着自己移动。
她慢慢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斜后方那处。
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机,正对着她咔擦拍照。
样子陌生,自己并不认识。
眉头皱了下,陈逸走过去。
但她还未开口质问,对方先冲她打起了招呼。
“陈逸?”
听他喊出自己名字,陈逸微微一愣,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疑问。
“我们认识?”
男人呵呵笑,“你不记得我了啊?”
陈逸眯着眼回忆,无果。
“我是林放平大学同学啊!”
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颤了一下,陈逸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男人并没领悟过她语气中的疏离,努力帮她回忆着:“那你还记得那回你来等林放平,顺便上了我们班一节毛概课吗?”
回忆抽丝剥茧般慢慢溢出。
那是大二下期吧?她去等林放平下课,外面下着雨,有点凉,林放平让她进教室坐着等。
那节毛概课上,由于她坐的位置比较尴尬,周围全是男生,被毛概老师抽点起来回答问题,说她是“万绿从中一点红”。
她站起来时,林放平班上的同学就在低声起哄。
她在起哄声中硬着头皮答完问题,正要坐下,老师突然说:“答得不错,同学你学号多少,我给你加分。”
身份就因此而暴露了。
想起往事,心头渐渐漫上一丝带着甜的酸涩。
陈逸说:“你当时……是不是坐在我旁边?”
男人笑嘻嘻点头,“对呀,你可算记起来了。”
又说:“那时候我们班上都在传呢,说班长的女朋友是医学系的才女。”
陈逸礼貌地笑了下,没有回应。
想起刚才他举着手机偷拍自己,陈逸表情淡了下来,正想委婉请他删除照片,男人的手机“叮”一身响起。
是条微信,林放平发来的。
“是她,你在哪见到的?”
也是巧,他今天来参加亲戚婚礼,来的晚了,没见着婚礼仪式,也就没看到陈逸。但临走前,居然又在酒店门口碰着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忙偷拍了几张发给林放平,配言:看我碰见谁了?是不是你的小医生前女友?
还没来得及给他回信,林放平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显得很着急。
当着陈逸的面,男人接通电话。
陈逸别过脸去,想想算了,不管了,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那个,陈逸,林放平让我把电话给你……”
手机已然递到她面前,通话界面亮着,三个字的名字在屏幕上悄然闪烁。
正要婉拒,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声音:“陈逸?”
犹豫一下,她接过手机。
“喂。”声音平静冷淡。
“陈逸?”那头显然有些激动:“是你吗陈逸?”
“嗯,是我。”
静了一下,那头问:“你现在在哪工作?”
陈逸报出本市的名字,又补充说:“这里一家基层乡镇医院。”
林放平愣了愣,又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陈逸都耐心答了。其中也包含她的个人感情归宿。
陈逸说:“谢谢关心,我现在感情很稳定。”
那头似乎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