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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在蔚山镇上停车,他们又转搭了一辆电三轮,颠簸着在十点左右到达陈逸老家的村口。
陈逸提前跟村书记联系过,他们到后,年逾五十的男人已经在村口等着。
见到一男一女两个人朝自己走来,宋书记忙堆出一脸笑意,“是陈家丫头吧?”
陈逸微笑着点点头,看向一身灰白条纹衬衫的男人,“您是宋书记?”
男人连连道完是,目光投向一旁的薛山:“这位是……”
陈逸说:“我男朋友,陪我一起过来的。”
薛山冲宋书记点点头,招呼示意。
简单寒暄后,宋书记领着他们往自己家走,“要买地那户人家大概中午十一点过来,先去我家坐坐。”
“麻烦您了。”陈逸道谢。
她隐约有印象,这位宋书记的父亲就是原来的老村长,他家在村口不远处。
但一连走了好一会,还没到陈逸印象中的地方,而且四周所见的房屋似乎都没住人,好些外墙面上都用红漆写了个大大的“拆”字。
陈逸一时好奇,就问了出口:“宋书记,这附近是在规划什么吗?”
宋书记笑呵呵解释说:“是呀是呀,这不要修高铁了吗,政府弄出来的线路刚好就要穿过咱们村一段,这些房子就被占用了。”
陈逸点点头,宋书记又说:“被占房的这些户老乡们拿了赔款,现在都搬去桥那头去修新房子了,所以这一带现在都没啥人住。就是咱没挨着高铁站啊,离得老远了,要是挨着了高铁站,你家那老房子,绝对绝对不止现在这价。”
宋书记家的老屋也被占用了,他们在别处新建了楼房,满满的欧式浮华风格,楼前带一口小院子。
他们到时,一个年轻女人正带个孩子在院子里学走路。
看见有人进来,年轻女人抱起孩子起身,一口浓厚的乡音打招呼:“爸,接到人啦?”
宋书记点点头,“接到了接到了,进屋喊你妈赶快烧点茶出来”
年轻女人应着声离开。
宋书记指着她的背影介绍说:“我家闺女。”
坐了一会,宋书记把之前请人来测量的房屋、地基面积等信息都给陈逸看了。
陈逸了解后,说想回老屋看一下。
宋书记理解她的心情,说待会儿买家来了再联系陈逸。
***
都是儿时熟悉的乡路,陈逸领着薛山走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铁皮大门早已绣化,从黑色变成了锈红色。
门口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大门框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蜘蛛网。
二十年没人住的老屋,静静伫立在这方土地上。像被人永远遗忘在了二十年前那个冬日。
薛山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问:“要进去看看吗?”
原先的钥匙早已不翼而飞,前几个月宋书记找人来测量房屋信息时,经陈逸同意,直接撬开了大门,重新换了锁。
眼下,新钥匙就捏在陈逸手里,但她突然有些犹豫了。
薛山垂眸看她片刻,忽听见陈逸说:“走吧。”
薛山在她前面开路,边拨开蜘蛛网,边踩倒大部分挡路的杂草。
推开陈旧的大门,陈逸站在门口良久。
院子里的景象和自己脑海里设想过的场景其实没什么区别。
除了荒凉,只剩下破败。
水泥地面崩裂出数道口子,每道地缝里又钻出不少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陈逸想,这个地方,也只有它们才能安心地待如此之久,毫无怨言了吧。
她走进去,穿过院子,来到客厅门前。
门是坏的,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抬手捂住鼻子挡灰,她迈步进去。
屋子里灰蒙蒙的,老旧的家具已经被灰尘裹挟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地砖上扑了厚厚一层灰,隐约可见几个月前留下的脚印。
陈逸在客厅静静站了一会儿,来到父母原先的房间。
木床、木架、散落一地的旧物,仿佛全部凝结在了二十年前。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墙上已经褪色的明星海报,淡淡笑了下。
她走遍了屋子里每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角落。
意料之外地,痛苦的记忆并没有翻涌而至。
相反,她的心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和、安静。
偶然回头,看见身后紧跟着的男人,陈逸忽然笑了。
“薛山。”她转过身喊他。
“嗯。”
“这是我家。”曾经失去的家。
但时过境迁,二十年后,她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家。
***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乡下买卖老屋,没有那么繁琐的手续,有当地村官当见证人,双方签好拟定的合同,一切很快搞定。对方当即把钱打进了陈逸的银|行卡中。
结束后,宋书记留陈逸和薛山吃中午饭,他俩婉拒了,说还要赶回去有事。
买房这对中年夫妇租了辆银色面包车坐过来,签合同时,司机就一直等在车上。回城正好也经过镇上,他俩提出顺带捎陈逸二人离开。
从这到镇上还有很长一段路,乡下不好找车,陈逸和薛山没有拒绝,道谢上车。
他们坐在面包车最后一排,夫妻二人落座中间那排。
夫妻二人不时跟陈逸闲聊,陈逸礼貌回应着。
偶然转眸看向薛山,陈逸发现他眼神似乎不大对。
他一直盯着那司机看干嘛?
陈逸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了?”
薛山眼神一刻不离那个司机,低声回她:“没事。”
他这副样子,陈逸当然不信没事,下意识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穿了一套黑色运动装,戴顶黑色鸭舌帽,一直压低着帽檐,看不太清长相。
但看得出来年纪不是很大,大概三十岁上下。
就在陈逸思考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引起了薛山注意的时候,前方路口左转处突然窜出来一辆电动车。
好在司机眼疾手快,立刻抡起方向盘朝右打过去,避开了这辆电动车。
但车里面的人猝不及防被甩向左边,挤作一团。
薛山坐的左边靠窗位置,陈逸忽然倒过来时,他一把抱住她,让她撞在自己身上。
而就在面包车忽然右转的这几秒时间里,陈逸好像看见,那个司机的左手……没有食指?
☆、51
一声急刹; 面包车被逼停在路边。
车停稳后,男司机猛地摇下车窗; 探出脑袋破口大骂:“日你仙人板板哟!你特么骑车不看路哟!”
电动车没减速,继续走自己的; 只在听见骂声后,才回头还了句脏话,又一溜儿开走; 很快不见踪影。
车里,中年夫妻相互搀着坐起,女人拍了几下胸口; 还有些惊魂未定。
“吓死个人了。。。。。。”她边说边回头去看后座上的两人; “小陈,你们怎么样啊?”
陈逸也已经坐直了身体; “我没事。”
说完看向薛山,想确认一下他的情况,毕竟刚刚自己整个人都砸在他身上,重量并不小。
迎上她担忧的目光; 薛山轻轻摇了下头,“我也没事。”
面包车重新上路。
这一带路面比较宽; 是近两年才扩建的村村通马路; 供四辆车并排而行亦没问题,就是路上行人车辆太少,显得有些冷清。
路前方横亘着一条大河,河宽二十米起; 河上架了一座青石大桥。桥下,浑黄色的浪涛,翻滚着朝下游奔涌而去。
中年夫妻看到视野范围内出现的狮头桥墩,开始回忆说七八年前他们来过这儿一次,这条大河上,当时架的还是座铁索吊桥,走在上面晃晃悠悠,怪吓人的。
聊着聊着,女人忽然转过头来问陈逸:“小陈,你知不知道这桥是啥时候换的啊?”
陈逸愣了一瞬,微笑着摇摇头,“不是很清楚。”
“哦,这样啊。”女人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也很久没回来过了?”
村支书并未详细跟他们聊过陈逸的情况,只说这家人夫妻双双过世后,留下的女儿就送去外地亲戚家了。
不等陈逸回答,女人又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道:“也对,现在的年轻人啊,谁还喜欢朝乡下跑,外面的世界可大着呢,比农村里安逸多了!”
陈逸笑了笑,没有回应。
但女人似乎打开了话匣。
“哎对了小陈,听你们宋书记说你是医生呀,在哪个医院上班?”
“在乡下的卫生院上班。”陈逸答。
女人愣了一瞬,“哦,那也挺好的,卫生院工作不忙,休息时间还挺多。”
“嗯。”陈逸淡淡应了一声。
似是察觉出陈逸不喜交谈,女人不再跟她攀谈,转头跟自家丈夫继续追忆往事。
光线并不十分明亮的空间里,陈逸转头去看薛山,发现他刚刚一直微蹙的眉头舒开了不少,只是目光仍有意无意落在那司机身上。
她伸出手握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声音极低:“他有问题吗?”
话没明指,但薛山知道她都看出来了。
静了一下,他缓缓摇头,低声说:“是我想多了。”
上车前薛山没太注意,他是在上车后好一阵才无意中发现,这司机的左手,没有食指。
往事扑涌而来,他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个撞向吉爷车的肇事司机。
当时,他隐约看见肇事司机对自己比了一个手势,意思很明显,要他的小命。而要他命的人,刚好断了一根食指。
山鹰。
但接下来几天,他自己的生活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反而是陈逸的宿舍毫无预兆被人撬开了。
关心则乱。惊慌之下,他才强迫着陈逸必须搬离,不想她因此涉险。
可在陈逸搬走后的这些日子,他们的生活一如既往风平浪静,安稳美好到他几乎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时候,“山鹰”又出现了。
但他忽然又有点感谢刚刚那辆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要不是它,“山鹰”不会破口大骂,他也不会因此看清他的正脸,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
静下来后,他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巧合。
可也正是这种接二连三出现的巧合,让他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一股仿佛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恐惧。
听到薛山的回应,陈逸松了一口气,轻轻握着他的手,目光投向窗外。
宽阔的马路两旁,立着高大壮美的行道树,稀疏的绿叶在阳光中伸展着脉络,给这个凉意渐深的初秋,带来了一丝斑驳生机。
***
顺利到达镇上,两人道谢下车。
在镇上简单吃了顿午餐,他们坐上客车赶往火车站,打算继续乘坐慢车返程。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在简陋的候车室坐下等待。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速食品的气味,加上候车室空气不是很流通,坐了一会儿,陈逸觉得有些闷,想去外面透透气。
薛山跟着就要起身,陈逸忙摁住他的肩膀,“我不走远,就去一下卫生间,顺便去外面透透气,马上就回来了。”
小地方车站,卫生间稀少,仅有的一个建在候车室外,刚刚进来时陈逸看到过,略有印象。
但薛山看起来不大放心:“我跟你一起。”
陈逸笑起来,“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又打趣他:“还是你就真这么喜欢当我的跟屁虫?”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逸一副豪迈万丈的架势拍了拍他的肩,“薛山同志,乖乖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