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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薛山包揽一切苦力,陈逸一身轻松走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他,淡淡一笑。
正午的阳光有些晒人,走了一小段,薛山低声问:“热吗?”
陈逸拎起深蓝色衬衣的领口扇着风,薄薄的面料一起一伏,白皙精致的锁骨隐隐凸现。
“还好,走快一点吧。”她说。
没走两步,薛山手里的袋子突然坏掉一个,番茄轱辘轱辘滚出来,遍地都是。
陈逸忙弯腰去捡,薛山把东西搁一边同她一起捡。
重新把东西装好,薛山拎起袋子站起来。
“走吧。”
陈逸跟着站起,但步子丝毫未动,眼睛盯着他脖子一处打量。
薛山偏过头问:“在看什么?”
“这里怎么了?”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脖子上方,靠下颌处的地方。
本能想伸手去摸摸看陈逸指的地方,但他两手提着口袋,没法抽手,又听陈逸道:“头偏过去一点。”
他乖乖偏过头去。
陈逸凑近了些仔细看,那一处皮肤泛红,上面冒了好几颗红疙瘩,可能是被他自己无意识挠抓过,周边抓痕一片,看起来有点吓人。
想了想,她说:“没事,应该是被蚊子咬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吓喷在他皮肤上,带点轻微的痒感。
察觉他没有反应,陈逸抬眸看他,却发现他一直垂眸静静看着自己。
烈日当头,两人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周身散着热气。
他们站在一条破旧的黄土小路上,路两边是灌了水的农田,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忽而一股微风吹来,漾起陈逸额前的发丝。世界仿佛静止,只有这一缕随风而散的黑发,浮动在两人之间。
陈逸听见“砰”的一声,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她看到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同时一股力量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拥入怀中。
他定定看了她几秒,抬手抚开她额前的发丝,低下头,温柔地吻下来。
这个吻很陌生,带着唇的干燥、舌的湿润,也带着她熟悉的那股气息。就像昨夜,她在他身上闻到的一样。
陈逸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漫天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中,找到了生命中最宁静的一处栖息地。
☆、29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四道菜。
陈逸在桌边给大家舀好饭; 见薛山端着汤碗过来,忙把菜盘挪了下; 腾出一个位置。
曲木沙依已经迫不及待要下筷,刚伸出筷子; 瞥见薛山过来,又悻悻缩回手。
薛山放下汤,笑了一下; 说:“吃吧。”
曲木沙依高高兴兴动筷,夹起一口鱼肉送进嘴,边嚼边称赞:“好吃好吃!”
饭桌是折叠式的; 比较矮; 几人坐在小凳子上都有点缩手缩脚。陈逸和薛山不怎么说话,但好在有方青野和曲木沙依这对欢喜冤家在; 偶尔斗两句嘴,互损一下,活跃活跃气氛。
陈逸一开始给小姑娘夹了几回菜,在发现她吃饭很乖; 其实并不需要大人操心后,也就不再动作。倒是薛山; 看陈逸吃得少; 不时给她夹菜夹肉,弄得她有些尴尬。
方青野和曲木沙依看在眼里,对视一眼,给对方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故意把头埋得很低,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默默吃饭。
快吃完时,方青野说:“山哥,你今天这顿饭做的太棒了,我要能有你一半水准,媳妇早自己跑我碗里来了!但是——”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下回买水果能看清再买么?”
他指了指饭桌旁搁着的那袋梨子,道:“好几个都是坏的啊,就那种,像被摔过碰过的坏法。”
薛山夹菜的手一顿,余光瞥见陈逸缓缓低下头喝汤。
他面不改色说:“回来路上掉地上了,可能摔了一下吧。”
“哦,这样啊。。。。。。”方青野说:“我还以为你们被卖水果的老板蒙了呢。”
陈逸喝完汤,放下碗筷,发现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彤彤摇头。
曲木沙依闻声也看过来,“咦”了一声,问道:“陈医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太热了吗?”
霎时间,一桌子人都盯着陈逸的脸看。
她有种迫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的感觉,但还是很快整理好尴尬心情,朝他们淡淡笑了一下,说:“。。。。。。是有点热。”
方青野立刻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鬼天气真的太热了!”
话题就算绕过去了,陈逸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可再一抬眸,看见薛山泛在嘴边的笑容,她又觉得耳根子似乎在隐隐发烫。
***
吃完饭,曲木沙依自告奋勇收拾清洗了锅碗瓢盆才离开。
天气闷热,方青野吃过午饭去房间里休息,彤彤也想睡午觉,不太方便,陈逸便把她带回自己宿舍,让薛山下午来服药时再接她回家。
小姑娘在床上安静睡着,陈逸坐在书桌前看书。她不时回过头去看一眼床上的小人儿,确认她睡得很安稳,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渐渐地,她也有些疲累,迷迷糊糊中趴在书桌上睡了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手机响铃和震动,陈逸陡然清醒过来,看清是同事李姐打来的,拿起电话接通。
李姐显得很着急,不等陈逸开口,飞快问道:“小陈,小陈你在哪儿?你有没有事啊?”
陈逸一头雾水:“李姐你别急,我在宿舍,怎么了?”
听着那头的解释,陈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却下去,身子不由自主慢慢坐直。
李姐受伤了,被那个叫朱富勇的男人打伤的。
风平浪静的一周过去,本以为已经相安无事,哪知这个被停药的男人忽然又冒了出来。
陈逸忙问:“确定是他吗?”
李姐:“确定确定,就是他!我刚进巷子,他从我背后一棍子打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来抢我手上的钥匙和钱包!我看清他脸了的,就是他!”
东西被抢走,李姐肩上挨了一棍,忍着痛跑到大街上喊人,这才被送来卫生院。
肩上倒是没什么伤口,担心伤到骨头,赶着去拍了片。检查完出来,派出所民警也来了,问了情况后,她忽然想起陈逸,立刻给她打电话。
关心过李姐的伤势,了解到无大碍,陈逸说:“谢谢你李姐,你好好养伤,我会注意安全的。”
挂掉电话,陈逸怔怔在原地坐了会,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回头,小姑娘醒了,撑起半个身子望着她。
陈逸冲她笑了一下,柔声问:“要起来吗?”
小姑娘点点头,掀开被子,拿过放在床头的衣物,慢条斯理一件一件穿着。
陈逸就这么看着她,也没帮忙,等她穿完了,轻声喊她:“来,阿姨给你扎辫子。”
小姑娘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乖乖过去,站在陈逸身前,两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膝盖上。
头发梳好,陈逸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时间还早,她问彤彤:“下午呢,咱们先看会书,学一点字,然后阿姨再给你放动画片好不好?”
一听动画片,小姑娘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一排牙齿,用力点头。
学完字,又看了大半个小时的《熊出没》,陈逸的电话响了,是薛山打来的。
五点半,已经到了他来服药的时间,陈逸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你过来了吗?”陈逸问。
“嗯,刚服完药。”薛山答。
“那你直接进来吧,我在宿舍门口等你。”
那头顿了一下,说:“好。”
陈逸站在门口,看着青石板小路上逆光走来的人影,抿着唇笑了下。
“车子停好了吗?”她说:“这边经常被偷车。”
薛山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停好了,上了锁的。”
陈逸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差点撞上身后紧跟而来的薛山。
她慢慢阖上门,退到门口,薛山也跟着退出来。
“怎么了?”他觉得陈逸脸上表情不大好。
陈逸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考究的意味,也有疑惑。
“我有事问你。”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口吻,却让薛山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静静看着她,“好,你说。”
“为什么不送彤彤去幼儿园学习?因为她不说话吗?”
薛山几乎是被问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陈逸开口问的会是这个。
心里积压的那些回忆,忽然如潮浪一般涌来,他想都告诉陈逸,但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脸上的细微表情被陈逸尽收眼底。
她道:“你不方便说的话,我来问,你就答是,或者不是。”
“彤彤是你弟弟的女儿,对吗?”
薛山是真愣了,定定望着陈逸,似乎在回想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自己听到的这句。
其它一切,陈逸可以不问,但关乎到彤彤的,她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她静静看着他,“薛山,回答我。”
他感觉心跳猛然快了一拍,“是。”
陈逸并没有意外,她继续问:“你说彤彤三岁时出过一场意外,你弟弟和弟妹,也就是彤彤的亲生父母,也是那时候过世的,对吗?”
薛山轻轻攥了攥手心,“对。”
“2013年9月到2015年1月,你两次进入强制戒毒所,都没有戒毒成功,最后选择美|沙酮替代治疗,目的是为了能尽量保证正常生活,好照顾彤彤,对吗?”
她一刻不停,似乎想要把脑袋里一切关于彤彤的猜测证实。
面对此时此刻的陈逸,薛山很坦诚:“对。”
“那在你强制戒毒的这段时间,彤彤在哪里?谁在照顾她?”
明明是一句让他难以启齿的质问,可薛山却突然笑了一下。
她聪明而内敛,早就把生活中得来的一切信息整合分析,还原出了一段他不愿意开口的过去。她不提,不代表不知道,不关心。
静了片刻,薛山低声说:“福利院,出事后彤彤在福利院待了两年。”
这是陈逸没有想过的结果。
“福利院?”她眼眶突然红了,“你的家人呢,没有其他家人了吗?没有人照顾她吗?为什么会去福利院?”
只有三岁的小姑娘,不能说话,身边没有一个家人,被送进福利院待了整整两年?
陈逸只觉得心头被人重重揉了一把,难过地快要窒息。
薛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感受她胸腔的微微颤动,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脑袋。
“陈逸,我的父母、弟弟弟妹,他们都过世了。”薛山低声说:“因为我,他们都过世了。”
她在哭吗?他好像听到了浅浅的抽泣声。
“所以,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要差劲很多很多。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家人,我也不是你口中说的好父亲,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不值得。”
嘴上明明说着不值得,想要推开她,身体却不由自主更紧密地拥抱着对方。
斜阳刺在两人脚下,勾勒出一部分影子。两个交织缠绕在一起的身影,此刻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静默片刻,陈逸缓缓离开他的怀抱,抬眸看他,“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有的人生来怯懦,却在磨难中愈加勇敢。
这一刻,在她湿润的眼眶里,薛山仿佛看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勇。
那股力量牵引着她朝自己走来,不顾一切地朝自己走来。
他伸手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