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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说:“青野在陪她。”
今天是彤彤住院第三天,前两天陈逸还在假期中,经常去病房看看小姑娘,陪她说话聊天。
医生开的挂水一般三个小时就能输完,所以他们往往都是上午挂完水,再回家解决午饭。
但今早彤彤不肯起,硬是睡了个懒觉才慢悠悠来医院,中午饭赶不上回家,方青野自告奋勇熬了粥送过来。
汽修店最近生意不太好,两个人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可以说是入不敷出。他一个人成天成天地待在店里,都快待得发霉了,借着机会出来一趟也好,权当是出门散心。
汤汁拌匀,陈逸夹起一筷子米粉送入嘴里。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没有一点声音。
她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额前几缕短碎发被风吹得四处乱窜,耳边掉落的一缕发丝不下心被吃进嘴里,她又慢条斯理捋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衣,袖子松松地堆在胳膊肘处,每抬手一次,那截袖子不听话滑落一点,她又耐心地挽回去。
头顶的吊扇呜呜转动着,送来一波又一波凉爽的风。
薛山就这么看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直到陈逸挽起的发髻突然松垮掉落,长发铺散在肩上,他才恍然明白——是发型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中午12点见。
☆、23
老板娘很快把薛山的米粉也端上来。
男人吃饭; 不讲究那么多条条框框,哧溜哧溜、两三口划拉下肚。
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 但薛山吃完了,陈逸碗里还剩一小半。
陈逸抬眼看了他面前的汤碗一眼; 想叫他先走,不用等自己,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下肚。
薛山的确没走; 吃完后抽出餐巾纸擦了下嘴,继续看着陈逸吃。
女孩子吃饭真的是慢,不过慢得还挺好看。
陈逸在这不明意味的注视中终于吃完这顿饭; 擦了嘴; 叫来老板娘结账。
这顿饭最后是薛山给的钱,陈逸没拧巴; 谢过以后说下次她请。
两人一起出店。
这一小段路上,薛山忽然开口问她下周六有没有空。
陈逸略感意外,“有什么事吗?”
薛山解释说,前几天火把节; 沙依在外地没有感受到节日氛围,正好她周末有休; 打算过来看看大家; 顺道玩一趟,就当是陪她补过一下节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彝族火把节是彝族同胞一年一度的大盛事,陈逸虽然不喜凑热闹; 但也有所了解,据说传统的彝族火把节,是单身彝家姑娘和彝家小伙择偶、定情的重要日子。
薛山邀请她一起。
陈逸略想一下,歉然道:“我暂时确定不了,下周的工作排班表要周一才出来。”
薛山忙说:“不急,你工作重要。”
脚下步子不停,两人很快走到综合楼前,即将分道而行。
陈逸侧过脸,看向逆光剪影里那一道轮廓分明的脸,“那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感受着她那道依旧光明正大坦荡荡的目光,薛山沉声说:“好。”
***
回到病房,护士正在挂最后一瓶药水。先前点滴走速有些慢,把输液架调高了些,眼下小护士个子有限,踮起脚来还有点够不着,方青野瘸着个腿在边上帮忙调高度。
但输液架太过老旧,部分被锈蚀了,调节处卡顿比较严重,弄起来不是很容易。
薛山走进去,对护士道:“麻烦了,我来吧。”
闻言松了口气,小护士把药袋递给薛山,后者手一抬,轻松挂上。
这个时间病房只有彤彤一人住院,薛山拖出凳子在床边坐下,方青野则大喇喇躺在旁边的病床上。
他问薛山:“怎么吃个饭这么久?”
薛山说:“等了一会儿。”
病房里很安静,小姑娘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你大嫂那个事怎么样了?”薛山问。
“就那样吧,也没找我扯皮。”方青野漫不经心答。
静了一下,方青野问:“沙依说下周要过来?”
“嗯。”
“这破地方有啥好玩的,成天喜欢往这钻。”方青野嘀咕:“你说沙依这妹子,咱俩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吧?以前那么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居然当起了警察,就是这脾气吧,越来越臭,见谁都跟欠她家米似的。”
薛山低声笑起来,“那叫嫉恶如仇、除暴安良。”
这是曲木沙依对自己的评价。
方青野不以为然,笑道:“得了吧,就她那倔脾气,我看哪个男人不要命了敢把她娶回家。”
他调整了下躺的姿势,好让腿更舒服一些,继续道:“禁毒大队里清一色的男人,我们沙依妹子作为唯一一朵小红花,竟然没人敢采,你说说,她是不是该反省下自己?”
薛山轻笑着摇摇头。
突然想到什么,方青野眼珠转得溜圆看向薛山:“哎对了,沙依不是要过来玩嘛,你把陈医生也叫上呗!”
薛山没看他,眼神盯着蓝色的床单,“刚刚碰到,说了。”
“啊?”方青野哈哈笑了两声,“要我说呢,你跟陈医生也真是有缘分,出门吃个饭都能碰到。”
真是缘分么?不尽然吧。
他本来打算去医院对面那家小饭馆随便吃点什么,结果刚出大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进了旁边那家店。
薛山没回应,方青野又问:“对了阿山,陈医生是不是新来的啊?我感觉以前来卫生院看病都没见过她。”
认识这几天来,方青野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好好打探一下陈逸情况,不想,薛山道:“没见过,是因为她一直在美|沙酮门诊工作吧。”
“啥?”方青野嘴巴张得老大:“就、就你每天去吃药的那个门诊?”
薛山点头。
方青野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哦哟哟,不得了!亏得他先前还一直担心,如果陈逸知道了薛山在戒毒期,会不会立刻把他三振出局。
现在看来,自己是真TM瞎操心呐!
***
下午五点刚过,薛山来了。
两人目光相碰,陈逸轻轻笑了一下。
他来到窗口前,像往常一样报出自己的编号,然后是核对信息、登记、交治疗费、服药。
粉红色液体下肚,口腔里还残留着微微的苦涩感,服药窗口旁放置了一台饮水机,他接了半杯水喝下。
保安在一边守着,见他喝完扔掉一次性量杯,示意他张开嘴巴接受检查。
这是为了防止前来服药的病人口含着美|沙酮离开,然后让其流到市面上。
从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一些患者带着这种企图,通过口含的方式往外界运送美|沙酮,随后装在瓶内向他人出售。
保安检查完,让薛山开口说句话,这也是检查确保的措施之一。
他从容说了一句:“谢谢。”
转过脸对一扇玻璃之隔的陈逸点了下头,他离开门诊。
陈逸静静凝望着他的背影片刻,低头继续工作。
她翻开病人登记本,看到他的名字。
薛山。
这个男人,就像山一样矗立于尘世,深沉而厚重,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他很普通、平凡,甚至遭他人唾弃诟病,但陈逸觉得,他是一个高贵的人。
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是优于自己。
过去的自己。
***
当夜,陈逸下班后,看到了早上那个被停药的男人。
昏暗的路灯下,他蹲在马路对面一家小卖店门口抽烟,看见两名医生出来后,眼神一直紧跟着她们。
李姐浑然未知,陈逸小声提醒了她。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李姐立刻吓得浑身汗毛起立,“他要干嘛?不会是想找我们麻烦吧?”
李姐家住镇上,按照平日的习惯,她更喜欢抄捷径绕一段小路回家。
但眼下,她一点也不敢挪动步子了。
陈逸拉住她的胳膊,尽力稳定她的情绪:“别急,先去我宿舍待一会,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一下。”
李姐连连点头:“好好好。”
李姐的丈夫在二十分钟后赶来,把李姐接回家。陈逸待在屋里,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检查过门锁和窗户,确定关好后,才上床休息。
午夜寂静,外面刮起了风,宿舍背后那片小树林,被风吹得唰唰直响。
陈逸睡得很浅,迷糊中听见一道细微的响声,她睁开眼。
呼呼的风声中,她仔细辨别着那声音的来源和性质。
有人在撬锁。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她打开通话界面,找到派出所值夜办公室的电话。
她慢慢起身,穿好鞋,一把拉下床头的灯绳。
光线袭来,她被刺得眯了下眼。
外面的撬锁声响也停了。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松了口气,躺回床上,她没有一丝睡意,静静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才渐渐袭来,她拉下灯绳,阖上眼。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还是在那条幽暗逼仄的巷道里,那个被停药的男人举着把刀在身后追着自己。
她拼命地跑,却跑不到尽头。
然后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丫头,别怕,来叔叔这里,就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命朝这声音的源头奔去。
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喘着气停下,看清那是一座敬老院。院子里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小姑娘。
她好像在看花,又好像在发呆,过了很久还一动不动。
陈逸走过去,看见小姑娘身后的住房楼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位老人家。
她突然激动起来,喊那位老人:“外婆!”
老人仿若未闻,没有反应。
但花坛边的小姑娘好像听到了,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陈逸,柔声问:“她是你的外婆吗?”
陈逸用力点头,“她是,她——”
瞳孔倏地骤缩,她发现,面前这个小姑娘。。。。。。是六岁的自己。
小姑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对陈逸道:“我以后就要跟着外婆在这一起生活了,你会来看我吗?”
眼前模糊一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陈逸点头:“我会,我会来看你的。”
男人和外婆走过来了,外婆紧紧握着他的手,颤着声音道:“真是谢谢你了吉伍警官!”
男人摇摇头,“老人家,不用谢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语罢,男人蹲下身子,看向面前愣愣站着的小姑娘,冲她微笑:“丫头,以后就在这跟着外婆,要听话、要乖乖的,叔叔空了会来看你。”
陈逸看着他们,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刚刚在巷子里叫她的那个人。
大门外传来一声喊:“吉爷,搞好没?头儿在催出发了!”
男人站起身,扬声冲门外等着的同僚道:“好了,这就来!”
他跟老人和小姑娘告别,径直走向门外。
他离开后,老人家牵起小姑娘的手也离开了院子。
陈逸紧跟在她们身后。
她们来到二楼角落里一个房间,老人提着保温瓶出去打水,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塑胶小凳子上玩手指。
陈逸走进去,蹲在她面前,问她:“你在玩什么?”
小姑娘没抬头,低声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