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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千哄万劝的总算是把沈幼瑷哄在园子里吃了中膳,都是园子里的东西,吃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幼瑷余光不见园子里的那位陈管事,伺候的是一个年轻的媳妇。
等她出门的时候,那个媳妇突然眼泪汪汪的跪在地上求情,“世子妃娘娘,你大人有大量饶过俺家那口子吧,他就是见烟华那丫头说的可怜,才把她放进来的,他已经知道错了,世子妃要把他赶出去,咱们一家可怎么活。”
沈幼瑷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心里就有些不悦,李暄找来的这都是什么奴才,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其实李暄的御下之道,完全是自己摸出来的,管理后宅,他原来倒是想和那些士兵一样管着,不服就拉出去打板子,可那时候他婚事将近,又腾不出手来,所以有些偷奸耍滑的人进来,他也不能时刻的盯着,所以这些园子的规矩十分懒散。
“他既然是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为什么还要放人进来,做错了事情难道就不用接受处罚了吗,你们一个个奴才倒都拿起了主子的款。”李暄见那妇人扑上来,大声喝道。
沈幼瑷是今日一定要给她们教训的,不然她怎么树立威严,而且这园子里他也看出来了,那位陈管事是老人了,等李暄一走,这园子又是听他的,一个这样的奴才她怎么还会容忍他在府里。
李暄也是被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来人把她拉下去,从今以后,这园子里不要再让我看到半个外人,不然陈管事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那些人齐齐跪在地上应事,陈管事的事情他们也是刚刚听说,为了一个丫头得罪世子妃娘娘,该说他胆大还是不怕死呢,瞧瞧现在一家人都被小王爷发买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能有什么好,那烟华丫头也是蠢的,仗着服侍小王爷那点子情分,冲撞世子妃,也不想想小王爷要对她有心,怎么会让她出府,听说早被人带去了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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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定北王府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幕了,不仅是沈幼瑷,就连那几个小丫头心里也在存着气。
而沈幼瑷也收起了往日的想法,想起今日在景春园中见到的,觉得还是自己要先把规矩立起来,李暄把账目交到她手里,她就由不得被那些下人们蒙骗。
李暄今日格外殷勤的伺候着沈幼瑷,把那几个丫头都赶到一边,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递水,看的沈幼瑷冷气直往外面冒,“你消停些。”
“嘿嘿,能伺候世子妃是奴才的福分。”李暄油嘴滑舌的说道。
“呵,你,”沈幼瑷眉头又跳了一下,说道,“以后,你让他们每隔一个月把账目送过来一趟,你也别闲着,这些天多往铺子里去看看,咱们这样的人家,是不在乎那点银子可却受不了奴大欺主。”
李暄听了沈幼瑷的话自然是连连赞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已过了三更,京城的夜空高挂着一轮明月,夜色静廖。
从皇宫里撞响的丧钟,让寂静的京城一下子多了层庄重肃穆,也敲在了众人的心里。上一次这丧钟敲响的是除夕,而这一次。
李暄睁开眼睛,心里一沉,探了探身边柔软的身躯,手指划过沈幼瑷那头如丝绸般顺滑的头发,突然叹息一声,他的声音极轻极淡,带着一丝沉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沈幼瑷也听到了丧钟,她推了推身边的李暄,“圣上。。。。。。”
“圣上驾崩了。”李暄的语气平淡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沈幼瑷也沉默下来。
“圣上病了这么多天,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算不错了。”前世的圣上没有这么早死,这一辈子被李瑜下药,又遭受打击所以才会撑不过。
“我现在先进宫一趟。”李暄侧过头,在沈幼瑷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明日跟着秦王妃进宫,咱们家是宗室,守丧的时间长,宫里人多,天气又热,容易过了暑气,你若受不了,便只管撑病,别累坏了身子,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都有咱们孩子呢。”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轻快,眉眼带着笑意。
“我知道的。”沈幼瑷答应道,“王爷也要进去,你在外头可别犟着了。”
“嗯,”李暄点头,动作迅速穿起衣服,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叮嘱她。“若三皇妃传召你,你千万别去,若她强迫你,你就使人报信给我,或者给岳父大人。”
“她,三皇子不喜欢她。”沈幼瑷问道。
“你别怕她,圣上早已经留了圣旨。想必这时候已经传下来了。他以后就是新君,三皇妃只能是三皇妃,皇后绝不会是她。你放心。”李暄安抚道。
沈幼瑷知道他同李玖的关系不一般,李暄这么说想必皇后的人选早已经定了下来。
“好了,”沈幼瑷也从床上爬起来,披着一件大衣裳。替李暄拂了拂衣领,道。“你快去吧。”
“真乖。”李暄偷了一口香,推开门就出去。
紫墨从外面进来,道,“姑娘。再休息一下吧,时间到了,奴婢叫你。”
“不必。”被那丧钟一扰,沈幼瑷也没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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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沈幼瑷已经换好了一身淡色的衣裳,那边秦王妃正好派人来催,沈幼瑷不免加快脚步。
府里的姑娘跟少爷全都要去,沈幼瑷独坐一辆马车,秦王妃跟李媛坐一辆,两个姑娘一辆,后面的两位小少爷都被乳娘带着上了最后一辆马车,李彦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皇宫里挂起了白幡,还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阵嘶哑哭声。
沈幼瑷跟在秦王妃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了下来,轻轻的拿着那帕子擦了一下眼睛,刺鼻的气味刺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后宅女子谁没有些手段呢,那位圣上对她们这些人来,不过就是一位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如何哭的出来,少不得要借一些法子,让活着的人满意啊。
大殿乌压压的跪满了女眷,各种胭脂味道混在一起,又闷又热,那种刺人的味道更是让人觉得恶心,这时候前面传来一阵惊呼,沈幼瑷定睛一看,正是升王妃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这是第三个人了,被抬了出去,这日子真是让人难受。
“世子妃,世子妃。”一个宫女小声的唤着沈幼瑷。
沈幼瑷瞧着她有些眼生便道,“你是谁。”
“奴婢是德妃娘娘面前的宫女,全公公不得空,德妃娘娘特意派奴婢请你过去。”
“我怎么从没有在娘娘宫里见过你。”沈幼瑷目光微沉。
“娘娘换了好几批宫女,世子妃没见过奴婢是正常的,世子妃请看,这是景怡宫的信物。”那丫头拿出一个玉牌。
“德妃娘娘请你过去,你便过去看看娘娘找你有何事。”秦王妃注意到那位宫女。
玉牌倒是真的,沈幼瑷将信将疑,姨母这时候到真有可能来请她。
“王妃娘娘,那我就先过去。”沈幼瑷回道。
沈幼瑷跟着那宫女出了门,紫墨也跟了上去。
“敢问这位姐姐芳名。”紫墨递过去一个荷包。
“奴婢书琪,是娘娘新提拔上的,以前在杂扫房当差。。”书琪微微笑了一下,“早就听说姿容出众,难得一见,奴婢可真有福分能跟世子妃说上话。”
她笑容亲切,这一句恭维的话被她说的真挚诚恳。
沈幼瑷也弯了一下眼睛,这么个巧人儿,她倒是相信她是姨母身边的人。
到了景怡宫的殿外,有些冷清,那高挂着的白绸子,让这座华美的宫殿平添了一丝肃穆。
书琪领着沈幼瑷从殿外进去。
偌大的景怡宫殿中间站着一个消瘦的女人,沈幼瑷看着德妃憔悴的身影,心里微酸。她极快的走上前行了一个礼。
德妃见她过来了,依旧跟往常一样朝她招招手,“瑷姐儿来了,快过来,你这丫头一转眼就嫁人,姨母倒是怪想你的。”
“姨母,我也想姨母。”沈幼瑷靠着德妃的肩膀上,神色变得温柔。
“好姑娘,”德妃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原想早些日子召你进宫来见一面,没想到错过了,定北王世子对你好吗,我听说他以前风流,现在改了,但男人哪能不吃腥的,你要硬气些,掌着家,再生一个嫡子。”德妃循循教导着沈幼瑷,但若沈幼瑷回过头,就可以看见她嘴角上扬,表情似讽非讽。
“我知道的。”沈幼瑷顺从的点点头,“景怡宫的奴才,姨母怎么一个人待着。”
“呵呵,那些人啊,怎么会跟着一个失势的太妃身边,都去讨好新皇了。”德妃讽刺。
“哦,”沈幼瑷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这皇宫的事,谁能想得到,最后登基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我斗了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真是一个笑话。”德妃的语气里有一丝悲凉,她怎么能不恨呢,她最信任的家人早早就背叛了她。
“姨母,等六皇子成了亲后,让他把你接出去快快活活的,岂不比在宫里好。”
这话也现在也只有沈幼瑷敢说,现在连孟老夫人德妃都不肯再相信呢。
德妃目光一动,悠悠的叹一口气,“原想珵今年就会完婚,没想到还要等三年,这孩子的婚事真让人头疼。”
沈幼瑷安慰道,“我见过孟家姐姐,最是温柔的一个人,若有她陪在姨母身边,想必姨母也会开心的。”
“你这丫头,也会拿话来哄我,我如今只担心珵儿,那孩子年少气盛,被人拿枪使着,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也不知道新皇心里怎么想,新皇那样一个有城府的人,从前我们都看不懂他的心思,以后就更加不懂了。。”德妃说到这里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沈幼瑷却不知该如何劝,这种话不是她该说的,她也不能对新皇表现的不满。
“说起来新皇以前在朝中没有交好的人,只有定北王府的世子跟在他的身边,可惜新皇回京后又离世子疏远了,你说让珵儿如何讨好他。”德妃的语气里不乏对新皇的不满,但话面的意思却是让沈幼瑷指一条明路怎么去讨好新皇。
这是姨母今日叫她过来的目的吗,沈幼瑷心思微微一转道,“姨母,六皇子是新皇的亲兄弟,新皇仁德,必会好好待六皇子的,姨母也不必担心。”
“嗯,”德妃拍了拍她的手,却道,“是我多想了,只是新皇的态度让人难以捉摸,我实在是不安啊。”
姨母第二次暗指新皇性情阴沉,沈幼瑷怎么没有听出来,只是这又怎么样呢,经历过四皇子的事,圣上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三皇子的位置来的名正言顺,他就是以后的天子,难道就凭这一个理由就可以改变他的地位吗,姨母无非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三皇子登基。
“这后宫啊,再怎么也拼不过一个命啊,他出身不如我的珵儿显赫,以前在这皇宫里有谁注意到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德妃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咛喃着一句话,“真是命吗。”
“姨母,你现在想这么多也于事无补,不如好好保养身体,何苦在这皇宫里耗一辈子。”
“你不懂的。”德妃突然苦涩的笑了笑,眼神越发黯淡下来,“瑷姐儿先离开吧,姨母只是想见见你,现在你那位婆母只怕着急的找人了,别让她担心了,书琪送世子妃回去。”
沈幼瑷想起那个明艳的宫妆女子,再看到德妃现在的模样,心里越发难受起来,不过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