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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瑷极少见到这三老爷沈幼周,那次沈幼静出事的时候还见过他。只记得他是个耳根子软,也没多大胆量的人。现在突然听到沈齐周想跟大老爷要这么多的家产,心中也是有些讶异的。
“对了,姑娘你不知道那三老爷竟然还派人跟踪四少爷,打起了那如意斋的主意,大老爷说那是夫人的陪嫁,以后是给姑娘做嫁妆的,那三老爷还不相信,说大老爷骗他。”绿萼一撇嘴,不屑道。
“什么,他想打如意斋的主意,那可是老夫人给夫人的陪嫁,这老夫人和舅老爷还在,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他算是个什么东西,那铺子传了多少年了,竟也敢想。”林嬷嬷气愤的说道。
沈幼瑷也觉得荒谬。
“这三老爷在府中这些年可是一事无成,还领着府中的月例过日子,还敢肖想咱们的东西,大老爷自然不会给他,可姑娘你猜这老太太怎么说,大老爷说那铺子是给姑娘的嫁妆,老太太却说,这么好的铺子给姑娘,姑娘也承受不起,出嫁时给几百两银子就算了。”绿萼说道最后一句时,慢慢的压低了声音。
闻言,沈幼瑷那双幽深的眸子流转,散发着寒凉之意。
林嬷嬷的脸色也一下子差到了极点。
绿萼见姑娘一下子冷了脸,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
红筏瞪了她一眼,把她拉到一边说道,“看你,跟姑娘说这些干什么。”
林嬷嬷过来拉着沈幼瑷的手,露出无比悔恨的表情道,“这老太太心根本就是捂不热的,她不是头脑糊涂,她是心里就没把姑娘当回事,世家一个庶女,也不会几百两就打发了,当年我们夫人可是带着十里红妆嫁到沈府的,那时候她们府里有什么,吃的用的都是夫人的陪嫁,现在她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就头一回见到这么无耻的人,她要是敢这么对姑娘,我就豁出去我这条命也要她好看。”
林嬷嬷的声音带着颤音,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紫墨从外面闻声进来,见到林嬷嬷黑着一张脸,嘴里还出着大粗气,忙过来扶着林嬷嬷坐下道,“嬷嬷,这是怎么了,快喝口茶歇歇。”
紫墨倒了一杯茶给林嬷嬷,林嬷嬷却不接,只是望着沈幼瑷道,“姑娘,这老太太的心我算看清楚了,她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那个小儿子,嬷嬷让你讨好她实在是做错了,当年夫人在的时候到处顺着她还受了她那么多气,嬷嬷还以为你是她孙女,她也能看顾你,没想到她的心里早就存了这样的想法,这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紫墨不知何事令林嬷嬷这么生气,红筏拉着紫墨小声的说了,紫墨心中自然也对老太太没有好感,劝道,“嬷嬷,快别说了,这事大家都知道是老太太没规矩,不过这大老爷可不会这么对姑娘,再说姑娘还有两位哥哥呢,以后准受不了委屈的。”
沈幼瑷听到老太太那话,一时只觉得寒心无比,老太太总是她嫡亲的祖母,就算是平时再看她不顺眼,也不该这么这么对她啊。
林嬷嬷说的不错在老太太的心中只有她自己和三老爷是最重要的。
沈幼瑷双眸微微一闪,道,“嬷嬷,也别难过了。这府中老太太也只能闹闹了,父亲不会那样对我的。”
绿萼也上前,急忙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完道,“姑娘说的对,大老爷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便让三老爷明天搬出府去,老太太的哭闹。大老爷可是一点都没理。立刻就出去了,我看这回大老爷也被老太太伤透了心,哪有一个母亲这么偏爱一个小儿子的呢。以后这大老爷待老太太也会不如从前,还不知道老太太这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有什么可后悔的,她那么疼爱三老爷,就跟着三老爷出府去住啊。”林嬷嬷挖苦道。她现在对老太太可是深恶痛绝,当时沈幼瑷刚回来的时候。她还使劲的劝过沈幼瑷要好好孝敬老太太,她当时真是昏了头了。
“那三太太呢。”沈幼瑷想起这件事问道。
绿萼道,“大老爷说,大太太现在还没有回到府中。所以拜托三太太在管一阵子,那六姑娘和八姑娘,大老爷也让她们住在府中同姑娘作伴。大老爷只说让三老爷跟燕姨娘出府,就在今儿早上。大老爷已经派人取了三千两银子给三老爷,还拿着那本账目去了官府给三老爷另开一张户籍,从此三房和我们就是两家人了。”
林嬷嬷心里头还有些不开心道,“这三太太怎么还在沈家,她管了一阵家,也弄了不少的银子,这三房没一个好的。。”
沈幼瑷道,“嬷嬷,不想三太太管家,父亲也会把大太太请回来的。”
林嬷嬷想到大太太,想到她做下的事情立刻就不说话了。
秋榕院。
钱氏吩咐下人们把院子里守好,任由沈齐周站在院门口大骂。
沈幼婉垂着头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
钱氏见女儿有些不高兴安慰道,“婉姐儿,别担心了,我听大老爷那意思,怎么会让你在府里出嫁的。”
沈幼婉瞪着眼打断了钱氏的话,“娘,怎么也不想想,爹,他闹成这样子,大伯会待见我吗,还有外边的那些人那一个不是势利眼,爹他今儿出去了,指不定明儿这京城里就传遍了,我们三房和大房已经分家,住在这府里有什么用,也不会遇到好人家的。”
“那你是在埋怨娘了,你爹这是自己作死,娘怎么也拦不住,要不是你大伯好心,我们现在也会被赶出府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沈幼婉心中难受,又酸又涨,沈齐周到底是她的父亲,她心中渴望着父亲对她的疼爱,虽然一直没有得到,但她对沈齐周还是抱有幻想。
“我不跟你说了。”沈幼婉眼眶有些湿润,扔下一句话,就飞快的跑出了屋子。
钱氏见状,心里有气,顺手就把手里的茶盏摔了。
沈幼婉到秋榕院外的时候,沈齐周还是没有离去,他口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从大老爷到钱氏骂的难听极了。燕姨娘也在一旁楚楚可怜的掉眼泪。
见沈幼婉从外边出来,沈齐周把矛头对准了她,“你老子都这样了,你们一个还在府中享福,你去跟你大伯说,这个家我不分了,叫他把这三千两拿回去,我以后就在这府中住上了。”
燕姨娘也过来轻声细语的劝道,“好姑娘,你就跟大老爷说说吧,以后这府中一切都是大老爷的,我们在也不敢想了,求大老爷让我们住在府中就好了。”她说着就把手腕上一个碧玉镯子往沈幼婉手中塞。
“给她做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镯子吗。”
沈幼婉的目光在那只翠绿晶莹的镯子上划过,这只镯子她认的,是沈齐周从老太太哪里要来的,却给了燕姨娘,沈齐周的话如一道响雷在沈幼婉的脑海里响起,她哗的一声就推开燕姨娘的手,转身就跑开了,再也没回头看过燕姨娘和沈齐周。
那只碧玉镯子瞬间就摔成了几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刺眼。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邀约
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柔明媚,撒在人身上都不觉的刺目,反而格外暖洋洋的。
正是花开日暖的季节,空气散发了一种花香的味道,琼芳院里也显的格外的生机勃勃。
沈幼瑷见今日的天气这么好,便让人在外面的藤椅上铺上一层秋香色的软垫子,她坐在藤椅上,汪嬷嬷刚使人送了几盆水仙,玉兰花过来,沈幼瑷指挥着那些小丫头把刚送过来了几个花盆,移了到廊下,春风轻轻的吹拂,那素雅的花朵如同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时候紫墨和红筏两人说笑着从外边进来,紫墨走上前笑道,“姑娘,刚刚沈全来过,说这里有你的一张帖子,是曹姑娘使人送过来给你的。”
沈幼瑷道,“拿过来,我瞧瞧。”
紫墨递了过去。
沈幼瑷打开,正是一张描金花的小笺,上面写了一行端正的小字,“明日未时三刻,聚福楼小聚”,字迹不如一般闺秀一样娟秀,粗粗瞧去只觉得这字有笔墨浓稠,写的有劲道。
字是正是曹丽娇写的,沈幼瑷见过曹丽娇的字,自然会认得,不过曹丽娇怎么会想到约她去聚福楼,是只约她一个人,还是约了一群人,不过她特地又下了帖子,沈幼瑷自然会去的。
时下,女眷们也常会出门踏春,姑娘们彼此一两个手帕交相约出门并不是出格之事。
绿萼道,“姑娘,曹姑娘邀你去做什么。”
沈幼瑷道,“她邀我明日去聚福楼。”
聚福楼是京中最大的酒楼,里面出入的竟是些达官贵人。还有特意给女眷准备的厢房。
红筏笑道,“姑娘怎么想,要是答应曹姑娘,我去让人备好马车,要是不答应,也好使人去回绝曹姑娘,不过这还是曹姑娘第一次邀姑娘呢。上回那张帖子可没到姑娘手里。我瞧曹姑娘虽然总是跟姑娘你做对,但人还是好的。”
沈幼瑷道,“她正式邀我。也下了帖子,她上回也来过我们家的宴会,我也该去,叫人备好马车吧。”
到了第二日。沈幼瑷准备好了,就让林寿驾着马车往聚福楼去。聚福楼正在广济街的最东面,那里正是最繁荣的地段,马路上来往的人群也是熙熙攘攘。
下了马车之后,紫墨扶着沈幼瑷便往聚福楼走去。那伙计见有女眷上前,忙走上前招待,看着停外面的那架马车。有沈尚书家的标识,道。“可是沈家五姑娘。”
紫墨上前道,“正是。”
那伙计见惯了这些贵人,自然知道这些贵人的规矩,眼前的这位沈五姑娘虽蒙着面纱,可这一句一动都说不出的好看,特别是走路的时候,身上的佩环,竟丝毫未动,每走一步就像用尺子量过的那么精准,那伙计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的低下头,一双眼睛不敢乱瞟,恭敬的回道,“曹八姑娘已经在莲居里等着沈五姑娘。”
聚福楼给女眷备下的房间都是用几种花的名字来命名的,紫墨让那伙计领着上楼。
聚福楼的大厅,坐了不少客人,不过也并不像别的酒楼里那么喧哗,反而是另有一种安静的氛围,毕竟能进聚福楼的都是有身份的世家子,或是朝廷中有品级的官员,自然是不会失了自己身份,如那些市井小民一样,吵吵闹闹。
沈幼瑷从右边上了楼,这是专门给女眷们提供的楼梯,上楼后立刻有那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女伙计迎上来,给沈幼瑷问好。
沈幼瑷微微点头,这也是聚福楼的贴心之处,女眷待的厢房都设有女伙计接待,无怪他能成为京中第一大酒楼。
到了莲居门口却见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玄色窄袖的衣服,面容端正的一个男子,沈幼瑷看他的模样打扮不像一个小厮,而且身上自有一股正气,却不知他是谁。
那男子见沈幼瑷来了,迅速垂下眼眸,收敛起眼中的光芒,上前行礼道,“给沈五姑娘请安,奴才是英国公府的侍卫,我家姑娘正在里面等着沈五姑娘,沈五姑娘请。”
他微微恭下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声音也是铿锵有力,虽自称奴才,但态度不卑不亢,沈幼瑷听了他的介绍,才知道他原来是英国公府的侍卫,一个侍卫也能有这股气势,实在是难得。
沈幼瑷感叹一句,推开门,房间里装饰的极为雅致,右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莲花图,座椅也俱是花梨木的,左边还放着一张美人塌,曹丽娇正坐在中间的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