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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理由并不能说服蒋维。
“我们只能告诉您,安成上人的死不是小案子。”西岭月也出言劝说。
蒋维闻言更觉疑惑:
“既然不是小案子,王爷何不禀奏圣上,请命彻查?又何必来为难下官?”
这一次李成轩答不出来了。
西岭月心中一痛,沉吟片刻,替他开口:“蒋寺丞是王爷的故人,自然晓得他因何与玲珑结识,玲珑又因何而死……您倒是说说,王爷怎好再出面?”
蒋维这才被问住。是啊,他其实最清楚李成轩的处境,李成轩之所以和玲珑结识,便是为了迷惑圣上。也因为如此,所有人都以为玲珑是李成轩的私属,害得她迟迟无法脱离奴籍从良,最终更是丢了性命。
如此说来,李成轩确实不好出面查案,否则更会引来圣上猜疑。蒋维这般想着,心中渐渐清明。
西岭月见他一直不作声,便知他已想通了前因后果,连忙再劝:“蒋寺丞应该清楚,以我们三人的身份不会贪功,只想求个结果。因此无论查到了什么,全是您一人的功劳,我们分毫不占。”
蒋维虽与李成轩有旧怨,但心中多少明白玲珑的死责任在谁。就如他虽然怨恨西岭月,也知她亦是受害者。情感上他虽厌恶几人,但理智上,他也明白得罪他们没有益处,反而应该借势。
他是个爽快人,一旦想通便不再纠结,遂伸手摘下腰牌扔给李成轩,意思不言而喻。
西岭月见状最为开心,忍不住赞道:“蒋寺丞果真明白事理!”
蒋维却上下打量她一番,沉声说道:“这次我肯让步,是因
为相信裴君的眼光,也相信县主能查清此案。县主好自为之吧。”
蒋维走后,李成轩亲自送西岭月等人返回长公主府。一路上,西岭月神思不属,心中一直想着蒋维临走前说的话——
“镇海的事我是听裴君说的,幸得他仗义相助,祖父一家才能入土为安……”
“裴君信中多次提起县主,劝我不要怨恨你,言语间多有维护。”
“我虽与裴君相识不久,但同为男人,他心意如何也猜得到。如此有情有义的好儿郎,县主莫要辜负才是。”
裴君,裴行立……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西岭月心中虽觉意外,却不得不信。否则他为何对自己多番维护?也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蒋维方才说这番话时,不仅李成轩和郭仲霆听见了,就连恰好返回的萧忆和广宣禅师都听了个正着。如今这马车里的三个男人都晓得裴行立对她的心意,心中也是各有滋味,皆不发一言。
终究还是李成轩先开了口,嘱咐她道:“你若得空,就把找到的线索都告诉我。”
西岭月对他“爱屋及乌”的事仍旧耿耿于怀,遂冷淡拒绝:“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此事就不劳烦您了。”
李成轩蹙眉:“这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机会难得,内情也凶险。”
“我和仲霆哥哥、忆哥哥能搞定。”西岭月态度倔强。
“可是……我搞不定啊!”郭仲霆悄悄反驳。
西岭月瞪了他
一眼,他只好闭嘴。
萧忆则是一言不发,并不表态。
李成轩见她还生着气,索性不再解释,拿出腰牌示意她:“腰牌在我手上,明日巳时我在大理寺等你。你若不来,错过证据可别怪我。”
言罢他不给西岭月反驳的机会,更不等马车停下,掀开车帘一跃而下。三人只看到他锦衣的袖袍拂过眼前,带起一阵龙涎香气,再定睛时,车内已不见李成轩的踪影。
“王爷真是帅呆了!”郭仲霆低声惊呼,又看向西岭月,“好妹妹,那你明天去不去啊?”
“去!为何不去?”西岭月心中虽恼,却也明白这个当口不能起内讧,否则在蒋维面前交代不过去。
“不只我去,你和忆哥哥都要去!”她说完这句便闭目养神,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待马车返回长公主府,萧忆突然提出要单独送她返回院落,郭仲霆很识趣,以乏累为借口先走了。
一路上,萧忆问起裴行立的事,西岭月没有隐瞒,将自己和他的相识、相交经过如实相告。
萧忆听出她言语之间对裴行立没有感情,遂不再提起此人,只道:“我听郭郡公说,昨日长公主带你去安国寺,原是想为你选婿的。”
选婿?此事西岭月并不知情,但想起皇太后前几天的言语,她不禁感叹:“这么快?”
此言一出,萧忆便知她早有耳闻,忍不住摇头苦笑:“若早知会有这一天,当初我必不会学医。”
“
忆哥哥……”西岭月心头苦涩。萧忆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又因缘际会拜在了“药王”孙思邈的后人门下,成为第七代药王传人。她和萧忆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也一直崇敬着他的志向,他是如此悲悯世人,淡薄名利。
可也正是他这份悲悯,让他救了李忘真,从此改变了她和他的人生际遇。
“月儿,你可知道父亲曾想让我继承家业。”萧忆蓦地提起旧事,“我并不善于经商,当时便对父亲说只要有你就够了。”
“你精于钱货,对丝绸锦缎了如指掌,我一直以为你会成为锦绣庄的女主人,打理家业,再传给我们的孩子。而我会潜心研医,济世救人,与你举案齐眉、一生和美。”他的话语中满是沉郁。
西岭月闻言很是动容,但也心知他们回不去了。那份最初的悸动,在西川青梅竹马的日子,终于在世事的翻覆之下消散无踪。
“以前我虽与秀殊定亲,但我并不惊慌,也自信能解决此事……只是我没想到,你的亲生父母竟如此显赫,你的新身份竟离我如此遥远。”萧忆天人一般的面容之上满是绝望,“早知今日,我该去考个功名,也不至于今天还是一介布衣,连向你求亲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了。”西岭月想起从镇海至今所发生的一切,眼眶已微微发热。她虽然对萧忆死心了,可过往的十八年岁月如此刻骨铭心,彼此的山
盟海誓仍在耳畔,她一时还难以释怀,只想落泪。
只是两人话到此处,已然走到了她的院落前。萧忆原本还想说句什么,却一眼瞧见萧致武正站在院子里,朝他望过来。他不由得脚步一顿,只得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父亲。”西岭月此时也发现了萧致武,提起裙裾要进门,又被萧忆一把拉住。
“父亲要回成都府了,今夜是来向你辞行的。”他率先说了出来。
“这么快就走?”西岭月很诧异,“那你呢?”
萧忆没有立刻回答,抬目与院内的萧致武目光相接。父子二人隔着一道院门对视良久,萧忆才缓缓答道:“我留下,帮你查完这桩案子。”
第三十五章:壁画浴血,藏物于腹
九月二十八是安成上人的头七,也是萧致武离开长安的日子。一大早,长安城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就像上天也在不舍离人。西岭月、萧忆、郭鏦父子齐齐送别萧致武一行。
就在两日前,宫里传下旨意,不仅恢复了锦绣庄的皇商资格,还特意嘉许萧致武对西岭月的养育之恩,免除锦绣庄七年的赋税。这对萧家而言自然是极大的恩典,但对当今圣上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左右西川的赋税也落不到朝廷口袋里,都被剑南西川节度使拿走了。
西岭月知道拦不住人,便也没有出言挽留。毕竟成都府有萧家的百年基业,有最大的蜀锦铺子锦绣庄,经过一整年的关停之后,锦绣庄亟待重开,方方面面都需要萧致武亲自坐镇打理。
一行人乘坐数辆马车,直将萧致武和朱叔父子送到长安城外,在十里长亭处驻足送别。大家饮下几杯热酒,说了几句关怀的话,郭鏦父子便主动回避,把空间留给西岭月、萧忆和萧致武。
西岭月此时眼圈已红,正攥着萧致武的衣袖簌簌落泪。
“傻孩子,你不是一直想找生身父母吗?如今找到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萧致武笑着劝道。
西岭月拭掉眼泪,哽咽着开口:“自此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您,我……我舍不得。”
毕竟是十八年的父女感情,萧致武又如何舍得,遂安
慰她道:“不会太久,待你出嫁之时我一定会再来,还要为你备下丰厚的嫁妆。”
此言一出,西岭月的眼泪落得更凶。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萧致武笑她,“你想想,世间还有谁能比你更幸运?和失散多年的父母团圆,还能与天子攀上亲,就连锦绣庄都沾了你的光!”
“锦绣庄不是沾我的光,是沾您的光。是您捡到了我,养育了我十八年……这是郭家对您的感谢,不是我的努力。”西岭月看得很清楚。
“傻孩子,怎么又钻到牛角尖里了?”萧致武再劝,“你应该想,若不是你福大命大,又认识了福王爷,这一切岂会发生?说来说去,还是你厉害啊。”
可听到“福王爷”三个字,想起这巧合的一切,西岭月根本笑不出来。
萧致武又看了萧忆一眼,示意他回避,这才遗憾地叹气:“只可惜我福薄,命里没有你做儿媳,不过……这一天我也早就料到了。”
西岭月有些不解:“您料到了什么?”
“料到你一定出身高贵,忆儿他配不上你。”
西岭月闻言表情微滞,忙道:“在我心里,忆哥哥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别人再好,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听到她这般夸奖萧忆,萧致武到底也是高兴,转而却道:“即便如此,你们也不合适了,原本忆儿配李司空的千金已是高攀,如今配你是更加不能了。”
“李娘子她很好。”
西岭月抽抽噎噎再道。
“可是忆儿的心在你这儿。”萧致武苦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是李司空的来信。”
李忘真的父亲还写了信?西岭月吸了吸鼻子,打开信件一看,原来是李师道催促萧忆去淄青成婚的书信。不仅如此,他还在信中写了对萧忆婚后的安排——他希望萧忆和李忘真婚后久住淄青。
西岭月看得火大:“李司空这是什么意思?忆哥哥又不是入赘,为何婚后要住到淄青?我已经不能承欢膝下,哪能让他再离开您?”
萧致武也是满面不舍:“话虽如此,但这门亲事到底是忆儿高攀,李家又帮了咱们这么多……实在是不好回绝。”
“啪”的一声响,西岭月将书信拍在长亭内的石案上,“今时不同往日了!我成了郭家的女儿,忆哥哥就是郭家的半个儿子!再不然我让父亲母亲收忆哥哥做义子,看看到底是咱们高攀她,还是她高攀咱们!”
“你这是气话。”萧致武笑着安抚她,“好了,这些事情其实可以慢慢商量,至多让他们婚后两头跑,在我这儿住一年,再去淄青住一年,也无不可。但我今日……是有求于你。”
西岭月感到很惶恐:“父亲,您这是何意?”
“叫义父。”萧致武纠正她,又笑,“别怕,是关于忆儿。”
“忆哥哥怎么了?”
“李司空在信上说,想让他们明年春天成婚,眼看
就快十月了,忆儿不能再耽搁了。”萧致武有些犹豫,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也难受,但我们萧家做了百年皇商,靠的就是‘诚信’二字。若要悔婚,萧家的名誉往哪儿搁?世人都要骂我们忘恩负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