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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郭鏦适时出来调解,“即便是有合适的青年俊才,可也没有萧忆和月儿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啊,月儿能瞧上吗?”
这才是症结所在!长公主再次皱起眉头。
郭鏦又是一叹:“其实,我看萧忆那孩子也不错,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到底还年轻,月儿若真的喜欢……”
“不行!”长公主立刻拒绝。
郭仲霆有些不满:“母亲是嫌弃萧兄的出身?人家在西川也是皇商啊,富甲一方!”
“你母亲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长公主又白了儿子一眼,“我是担心淄青那边。萧忆能被李家看上,可见也是个好孩子,可……若是咱们抢来做了女婿,以李师道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岂会甘心?即便不
在朝内报复,也要说出些风言风语来。”
郭鏦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很犹豫:“是啊,咱们家到底是望族,已经很受忌惮了。若再仗势欺人,夺了淄青的女婿,外人会怎么说?郭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你母亲更丢不起!”
郭仲霆闻言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顿时就泄了气:“唉,我这妹妹可真是……真是……”
“真是命苦啊!”长公主接过话,心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几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郭鏦拍板道:“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别操心了。或许等明日进宫谢恩,太后和圣上另有旨意呢?”
“对啊!”长公主立刻转哭为笑,“母后看人最准,让她给月儿挑一个!”
翌日,长公主夫妇带着西岭月、郭仲霆进宫谢恩。
这已不是西岭月头一次进宫了,上次帮皇太后寻找制衣的蜀锦,她便来过一回。可上次到底是悄悄地来,身份也低,故而没有机会真正欣赏大明宫。
而这一次,她是新出炉的西川县主,坐着四驾马车从望仙门进宫,气势自然不同。这一路上,她撩起车帘朝外看,连绵起伏的宫墙、直入霄汉的楼阁、恢宏大气的殿宇……处处透露着肃穆庄严,令人望而生畏。
长公主也在她耳边讲起了大明宫的历史。
大明宫位于长安城北城之外,北靠渭水,西接太极宫。一条象征龙脉的山峦自长安城西南部起,向北绵延六十里
,到了此处恰为制高点,又称“龙首”。大明宫便建在这龙首之上,地势高,站在此处,可将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
其实在大唐立国之初,皇权中心并不在大明宫,而在太极宫。高祖李渊根据《周易》之论修建了太极宫,地处长安城北,象征北极星。自此,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均在太极宫处理政务、繁衍后嗣,那里遂成为大唐皇权的象征。
然而高祖当年建造太极宫时,只考虑到风水与道路的便利,将它建在了长安城北,那里恰好是一片洼地,夏季潮湿炎热,并不利于居住。到了高宗李治登基,帝王患有风湿,无法忍受此处的湿气,便决定将皇权中心搬离。
而大明宫本是高祖禅位于太宗之后,太宗为父修建的住所,供其颐养天年。高宗决心搬迁之后,勘查多地,认为此处风水最佳、地势最高、气候最好,利于修养身心,于是便大加修缮,正式搬迁至此。
从此以后,大明宫正式接替了太极宫的地位,成为大唐新的皇权象征。
马车辘辘行驶进了内苑后庭,西岭月也将大明宫的由来听了个大概。随后一家人改乘肩舆来到太液池北的拾翠殿,刚下肩舆便听到殿内一阵说笑声传来。
西岭月原以为只是觐见天子和郭贵妃,却没想到殿内会有这么多人,还未走上台阶便是一阵紧张。
长公主反倒满意地笑:“圣上还算给面子,看来是将
你的所有舅舅都招来了。”
西岭月愣了一愣,才明白“所有舅舅”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圣上和长公主所有的手足,也即李成轩所有的兄弟,包括他自己……都来了?
西岭月顿时不想进去了。
长公主见状便蔼声安慰:“无妨,都是你的长辈,总归是要见的。”
郭仲霆也劝她:“就算为了舅舅们的见面礼,你也得进去!”
西岭月“噗”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去了大半,正要抬步进去,长公主又拦住她,提点道:“好孩子,皇家人心复杂,若是有人故意给你难堪,你千万不要客气。”
西岭月有些意外:“不都是长辈吗?谁会给我难堪?”
“自然不是针对你,借题发挥罢了。”长公主神色如常,“不必担心,郭家女儿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西岭月点了点头,她本来以为长公主会让她忍耐。既然母亲大人都如此发话了,那……
“那若是圣上借题发挥呢?”她小声再问。
长公主隐晦地笑道:“圣上只会看戏。”
西岭月似懂非懂,长公主却不再多说,整理仪容进入拾翠殿内。其余几人迈步跟上。
一家子刚跨入殿门,便听到有个年轻的男子喊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长公主轻轻一笑,没有接话,恭敬地朝主位上的男子跪地拜道:“汉阳携夫郭鏦、子仲霆、女令月参见圣上,叩谢圣上隆恩。”
话语一出,郭鏦父子(女)三人也
齐齐跪拜在地,附和道:“臣叩谢圣上隆恩。”
“都是一家人,皇姐太客气了。”主位上的男子朗声笑道,“好了,都快坐下。”
长公主这才带领一家人起身,在帝王的下首入席跽坐。
西岭月眼风一扫,只见丹墀之下并着左右两列,每列依次坐了八九人,均是青年贵胄的模样。最下首甚至有几个少年郎,面目尚且稚嫩,看起来还没她年纪大。
毋庸置疑,这便是当今圣上的二十个手足兄弟,即她西岭月的二十位舅舅。其实本不止二十人,奈何密王、绍王英年早逝,分别于去年和今年先后薨了。而在座有几位面色也不大好,今日应是强撑着来的,看样子寿数也不久了。
这般想着,西岭月不经意地抬头,只一眼,便瞧见自己正对面跽坐的男子一身黑色锦袍,狻猊纹样,金冠钩带,面如朗玉,正是福王李成轩。见到熟悉的人,她的忐忑才稍感平复,便朝李成轩颔首微笑,奈何对方就似没看见一样,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饮茶。
西岭月认定他是故意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在此时,忽听丹墀之上传来一句:“这便是咱们的西川县主?好一个灵秀的孩子。”
西岭月尚且反应不及,便听长公主轻斥她:“月儿,还不快去见过圣上。”
西岭月一个激灵,急忙起身再次拜道:“臣女郭令月见过圣上。”
当今天子李纯,先皇顺宗的长子
,登基两载,年正而立,身材瘦削。西岭月悄悄打量,只见他眉目英朗,鼻梁高挺,薄唇微勾,一双俊目略带笑意,透出丝丝薄情。
单看面相,今上倒与李成轩有五分相似,只是没有李成轩气宇轩昂。这也难怪,他二人虽是一母同胞,但他毕竟比李成轩年长七岁,又要操劳国事,那双眼睛已经略显疲态,眼下泛青,不过精神尚佳。
天子今日穿得极其朴素,一袭月白色常服,腰间束着镂空镶金的玉带蹀躞,很随意地坐在主位之上,摆出一副可亲之态。
然而西岭月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可亲之处,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因为他对李成轩所做的一切。
“哎,叫舅舅!”天子和蔼地朝她微笑。
西岭月回过神来,从善如流:“是,月儿见过舅舅。”
年轻的帝王似乎很满意,笑叹:“皇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这孩子虽然流落在外,却能看出没吃过苦,如今出落得这般可人,你也足可放心了。”
长公主闻言眼圈竟有些红了,却还是吟吟笑着:“都是祖宗庇佑,如今圣上又给了这孩子极大的恩典,也是替我这个母亲补偿她了。”
“自家人,皇姐说话太见外了。”李纯故作责怪。
长公主再笑:“既得了赏赐,少不得要说几句中听话。”
“看看,这才是皇姐的本来面目!”李纯笑着拆穿。
殿内霎时一片笑声。
待众人又调侃了几句,长公主才正经
说道:“好了,今日月儿头一次来面圣,还是让她先认认几位舅舅吧。”
李纯自然允诺,笑言:“若不是托了这孩子的福,恐怕朕还召不齐兄弟们。”
“圣上这话倒让臣惶恐了。”郭鏦忙躬身笑回。
李纯摆了摆手:“自家人说的玩笑话,姐夫何必当真。”
见天子心情尚好,长公主也稍感放心,便一一介绍几位王爷给西岭月认识:“这是你二舅舅郯王、三舅舅均王、四舅舅溆王……”
长公主每介绍一位,西岭月便要上前拜会,对方再对她关切几句、夸赞几句、感慨几句。这般一路寒暄下来,有一大半的舅舅她都没记住,不仅认人认得头痛,脸也笑僵了。
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舅舅们人数太多,年纪又太接近。譬如圣上李纯是先皇长子,也是她的大舅舅,今年才三十岁;李成轩是先皇第十六子,今年却已二十三了;而先皇的十七子、十八子、十九子也相继过了弱冠……
大致一算,她有十八位舅舅都是二十几岁,大家不仅年纪相仿,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亲王的打扮也差不多……实在很难分清楚!幸好他们是按照齿序坐的,数着蒲垫的位置她才能勉强分个清楚。
不仅如此,舅舅们的封号也是复杂得很:郯、均、溆、莒、郇、宋、集、燕、和、衡、钦、会、珍、福、抚、岳、袁、桂、翼……饶是她昨晚已听长公主讲过一遍,可还
是没能记住。
据说是根据食邑起的,比方均王的食邑就在均州,燕王的食邑在燕州,李成轩是福王,食邑自然是福州。自玄宗起了“十六王宅”之后,历朝亲王们都不去封邑居住了,自然也就无法掌握当地的军政大权,唯独遥遥领受着食邑供奉,名下有万户税俸和万亩永业田。
这般看起来,如今的亲王还不如节度使权力大。也难怪前一百年都是皇子造反,如今改成节度使了。西岭月在心中暗暗想着。
这边厢她见过各位亲王舅舅,那边厢便有人提起:“哎,这要说起来,月儿最该谢的还是你十六舅舅,福王。若不是他慧眼识珠,将你从镇海带回来,你岂能认回亲生父母呢?”
此言一出,西岭月还没觉出味儿来,却见李成轩已经淡淡反问:“七哥想说什么?”
七哥?也就是她的七舅舅,好像是郇王李综?西岭月望过去,就见郇王饮了口茶,意有所指:“为兄是瞧着十六弟一路辛苦,不远千里带回这么个好姑娘,恰恰就是咱们的外甥女。实话实说,不但月儿运气好,十六弟运气也好。”
这话的意思是……李成轩寻了个冒牌货?西岭月抬头看去,见郇王还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仿佛只是说起了某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西岭月见状大为光火,正要出言反击,李成轩已快她一步:“七哥说得对,的确很巧。我头一次见到月儿,便觉
得这孩子合我眼缘,原来是嫡亲的甥女。仲霆,你说巧不巧?”李成轩刻意看向郭仲霆,把问题抛给他。
郭仲霆立刻笑着接话:“是很巧啊!不瞒郇王舅舅,我与福王舅舅去镇海办差事,一碰见月儿,便觉得她机敏过人!我当时就跟福王舅舅说,这个妹子我认定了!谁想到兜兜转转,她还真是我亲妹子!果真是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