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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秘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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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哪门子的帮忙?西岭月还欲努力争取,但李衡已有去意,道:“我还得去找线索,就不陪你坐了。”
  他撂下这句话起身就走,西岭月忙在他身后说道:“世子这么瞧不起人?您忘了我是如何识破您的身份的?”
  李衡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我那是雕虫小技。”
  “在我眼中,那青烟也是雕虫小技。”西岭月信心满满。
  李衡终于发现她是认真的,有些惊讶。
  西岭月遂道:“世子怕什么?我即便帮不上忙,也不会让贵府有任何损失,您何不让我试试?”
  这一次,李衡像是听进去了,他走回两步,用一种好奇、玩味的神色打量她:“你为何要插手此事?”
  “我说了,是观音大士指点我的。”
  “说实话!”
  “这……”西岭月定了定神,终于诚心实意地说,“您知道我最敬仰的先贤是谁吗?”
  “谁?”
  “武周时的神探宰相,狄梁公狄仁杰。”
  批注:
  高句丽 : 高句(gōu)丽(lí):公元前一世纪至公元七世纪在中国东北地区和朝鲜半岛存在的一个民族政权,与百济新罗合称朝鲜三国时代。 。
  仆射 : 仆射(yè):唐朝官名简称。全称为:尚书左/右仆射。 。
  留后 : 唐代节度使、观察使缺位时设置的代理职位。唐中后期,许多节度使请求朝廷册立子嗣为留后,变相传位。 。

第四章:青烟成精,怨灵作怪
  申时一刻,日光正盛,两顶肩舆停在了节度使府的书楼门口。这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楼,筑于假山之旁、泉池之畔,格局不大,一层书房用来练笔、作画,陶冶情操,二层书阁用来典藏文籍、阅览名作。整座小楼清雅幽静,写意自在,那由高祖李渊御笔亲书的匾额“清白传家”置于门楣之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庄重。
  果真是清白传家,都让人吃素了!西岭月暗诽。
  李衡见她一直盯着那块匾额,不禁自豪地道:“大唐开国之初,宗室数百人,唯独我淮安王一脉得了这块匾额,可见高祖厚待。”
  西岭月回神点头,半是真心半是逢迎地笑:“有幸得见高祖真迹,真是沾了世子的光。”
  李衡闻言只笑:“若是高祖与狄公的真迹同时摆在你面前,你选哪个?”
  “这……”西岭月犯了难。她私心里自然是想选狄公的真迹,可高祖乃大唐开国之君,她若是不选高祖真迹,岂非大不敬?
  她索性耸了耸肩:“我自然两个都想要,可惜两个都没有。”
  李衡笑而不语,转向身边侍卫:“去,向仆射禀报一声。”
  那侍卫领命称是,小跑进了一楼书房,须臾跑出来对李衡禀道:“仆射请您进去。”
  西岭月便随着李衡步入正厅书房。屋内共有四人,除李锜坐于主位之外,尚有一中年文士做幕僚打扮,另有两名侍卫在侧。西岭月当
  即对着主位之人盈盈拜道:“韵仪见过李仆射。”
  “起吧。”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略显中气不足。
  西岭月道谢起身,不敢随意抬头,只听李锜再道:“蒋家娘子蕙质兰心,多年不见越发出众了。”
  “您过奖了。”西岭月再次敛衽。
  “坐下说话。”李锜并不介绍那位幕僚,只缓缓问道,“娘子愿为抓捕刺客出力,本官甚是激赏,只不知你有何妙计?”
  很显然,李锜也不相信她能找出刺客。
  西岭月并不急着解释,依言落座,回道:“韵仪尚不知事情经过,不敢轻易断言,还请您饶恕无礼之罪,韵仪须得先问您几句话。”
  “无妨,”李锜轻轻咳嗽,“你问吧。”
  西岭月至此才敢抬起头来打量李锜,见他六十有余,鹤发丛生,但精神矍铄,神采尚在,尤其是那双锐目甚为犀利,不怒自威。真要论起来,李衡长得并不像他,也不像高夫人……但仔细看看,好像父子俩的人中以下有些相似,都是嘴角略微下垂,有一丝苦相。
  此刻李锜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穿得也甚为简单,着一袭深蓝色素面锦锻袍子,腰束翡翠玉带,其上坠着一枚镶金绿玉扳指。他头上既没戴发冠也没戴幞头,只将头发高高束起,以一支简朴的簪子插在发间。
  这身打扮也太家常了,看来是昨日遇刺受了伤。西岭月也没多说废话,径直询问:“敢问仆射
  ,昨夜您遇刺之时,人在何处?”
  “就在这间书房。”
  “当时情形如何?”
  “当时的情形……”李锜回忆片刻,“当时本官正与一位贵客在此议事,因而屏退左右,将侍卫都遣了出去。突然一阵青烟冒了出来,有一人影遁地出现,欲行刺贵客。本官当即拔剑与他过了两招,不慎被他伤了左臂,值守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赶来抓捕,那刺客见形势不妙,便又化作一阵青烟,凭空消失了。”
  李锜此言一出,府里传了一整日的流言终被落实,几人都低呼称奇。那位幕僚更是反问:“主公可看清楚了,刺客当真是化青烟而来,又化青烟而去?”
  李锜点了点头:“你即便不信我,也该相信那位贵客,我二人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幕僚闻言感叹:“真是闻所未闻,难以置信。”
  一旁的侍卫也斗胆猜测:“难道是什么精怪?”
  李锜蹙眉不语。
  幕僚先生便附和道:“主公您行伍出身,一生戎马,如今又为江南霸主。难道是杀戮太重,引来怨灵报复?”
  “若是怨灵倒也不怕。”李锜叹了口气,“此事宁信其有,我想差人去一趟金山寺,邀请法海大师进府施法。”
  他说着已看向李衡:“你明日能否动身?”
  “能。”李衡立即点头。
  李锜又转头看向西岭月,问道:“蒋娘子可听清楚了?”
  西岭月神色平静:“听清楚了。”
  “你有何见解?”
  “韵仪以为此事乃人为,并非怨灵或精怪作祟。”
  “哦?”李锜来了几分兴致,“若是人为,那刺客只有一人,他是如何遁地而来,凭空而去?那阵阵青烟又作何解释?”
  西岭月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化作青烟并不难,容我先看看这书房的格局,再仔细禀报于您。”
  李锜便不再多说,颔首表示同意。
  西岭月遂站起身来环视这间书房。如外观所示,这房间坐北朝南,进门正对的墙上挂有一副对子,上曰: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下曰: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西岭月反应片刻,才想起这是《滕王阁序》中的名句,只不过李锜将两句的顺序反了过来,做成一副对子,倒也工整应景。她的视线顺势下移,见对子下方搁着一张三联屏风围子罗汉榻,其上放着一张小案,将罗汉榻分为两人位。
  以这张罗汉榻为中轴,可将书房格局一分为二,西半部从北至南依次摆放着带屉板高脚平头小案、紫檀木镂空多宝槅、品字栏杆书架,书架旁挂着一幅颜鲁公的书法真迹,架前放着紫檀木画案,案前案后各有一张笙蹄。
  再看东半部,罗汉榻左手边是一张梨木凤纹搭衣架,东北角摆放着面盆架,往南依次是梨花木螭纹联二橱、两卷角牙琴案、束腰矮足方凳,东南角摆着一个三足香几。
  与西面墙上位置正对,东面墙上也有一幅书法之作,
  却不知是谁人手笔,写的是“初唐四杰”之一王子安的名篇《滕王阁序》,可见李锜是真心喜欢这篇骈赋。西岭月见其上没有落款,便也没多留意,又将注意力转回书房的格局。
  如她所见,这里并不算大,上了年纪的人也不喜欢太大的书房,烛火照耀不及,室内昏暗,容易损伤目力。这么小的地方,凭空冒出一个人来也确实不容易,毕竟这里一览无余,并无可供藏身之处,也没有用来休憩的偏厅。所有侍婢都在屋后的小隔间里休息轮值,而通往小隔间的路是在门外。
  西岭月围着书房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李锜所坐的罗汉榻前,问道:“敢问仆射,昨夜您与贵客是坐在何处议事?”
  李锜指了指自己所坐之处:“便在这罗汉榻上,本官与贵客各居一侧,他坐于本官左首。”
  唐朝一直以左为尊,李锜又是宗室之后,能坐于他左侧的,可当真是“贵客”了。西岭月本想见一见那位贵客,可眼下得知他如此尊贵,倒也不好出面质询了。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再问:“您昨晚头次看到那阵青烟,是在何处?”
  “就在门内,正对本官。”李锜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西岭月走了过去:“昨夜您与贵客议事,一直是关着门的?”
  “不错,”李锜有问必答,“而且本官可以肯定,那刺客绝没有破门而入。”
  书房关着门,刺客没有破门而入,却
  随一阵青烟遁地而出?西岭月寻思片刻,又问:“您与刺客过招,一直是在罗汉榻前吗?”
  “不是,”李锜伸手指着屋内东南角,“本官与他拆了几招,从榻前打到东南角,还碰倒了香炉。最终他便是化作青烟,消失在这香炉之中。”
  哈!一个大活人变成一阵青烟进了香炉?打死西岭月也不相信。但她知道李锜没道理说谎,定是那刺客使了什么障眼法,让李锜与贵客亲眼目睹了他的消失,如此他才能够轻松脱身。
  西岭月站在香几旁,伸手触摸那只香炉,又拿起它端详起来,片刻后才道:“仆射、世子,我想围着这座书楼走一圈。”
  李衡疑惑地看着她:“走一圈?”
  “不不,”她又瞬间改变主意,“还是走两圈吧!”
  李衡见她如此,越发不相信她能查到蛛丝马迹,反而是李锜颇为宽容,笑道:“正巧大夫要来为本官换药,蒋家娘子可暂时回避。”
  西岭月便笑着回礼,然后退出了书房。
  李衡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露几分好奇之色,李锜遂道:“你跟去看看。”
  “是。”李衡尾随西岭月走出书房。
  他本以为西岭月说“围着书楼走两圈”是要出去寻找什么线索,却没想到她竟真的只是走了两圈。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她走的圈子很小,几乎是贴着书楼外围的花丛。
  李衡突然有些后悔将她带到父亲面前,不禁劝道:“你若没有头绪
  也不要勉强,我自会与父亲大人说明白。”
  “谁说我没有头绪?”西岭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转身返回一楼书房。
  此时李锜也已经换好了药,屋内还能闻到些许药味。天色渐晚,日已西斜,黄昏的余光透过几扇窗户洒进来,氤氲出温柔的金黄色,西岭月望着窗外的夕阳,淡淡笑了。
  李锜见状问道:“看来蒋娘子已经成竹在胸了?”
  “的确有些头绪,”西岭月又谦虚地问,“敢问仆射,昨夜您遇刺时,第一个进来护主的侍卫可是破窗而入?”
  李锜回忆片刻:“正是。”
  “随后赶来的几名侍卫之中,是否有人未穿铠甲?”
  “不错。”李锜感到好奇,“蒋娘子如何得知?”
  西岭月不答,只道:“还请仆射命这二人前来对质。”
  夜幕低垂,星月朦胧,节度使府的书楼内灯火幽暗,像是捉摸不透的人心,令人压抑。
  两名侍卫站在书房正中,接受西岭月无言的审视——
  昨夜第一个闯进来的侍卫身材高大,未穿铠甲的侍卫身材瘦小,这两人的身形对比,让西岭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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