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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之日劫持,更像是为了阻止这次会面,不让她与我们互通消息。”
田季安略作沉吟:“有理。”
“应该是内贼所为。”西岭月进一步推测。
“内贼?”田季安蹙眉,大约是想开口否认,但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住了口。
西岭月索性把话说开:“田仆射,那日在集市偶遇之事,只有两位娘子的随行之人知道。田娘子回府之后又对您提起,您身边之人大约也能听到一二。换句话说,也只有贵府中人——您的亲信、那日的随从,知道我和李娘子约见之事。就是他们其中之一把消息走漏了出去,才致使李娘子被掳走。”
田季安闻言目光渐沉:“这范围太过宽泛,本官不好排查。”
“那我再说一件事给您。”西岭月自信满满,再分析道,“李娘子所乘坐的马车是大家闺秀最常用的制式,车里应有尽有,也有专门煮茶的炉子,她并不需要下车喝茶。除非是身边人感到口渴,中途提出要去茶摊饮茶,她才会同意。否则就算贼匪支个茶摊在路边,谁也不能保证她就会在那儿下车,要么就得动手拦截。”
“但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李成轩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田氏兄妹听后若有所思,尤其是田忘言,不禁自言自语:“会是谁出卖了忘真?”
西岭月回想着事发现场,为她释疑:“昨日护送李娘子的侍卫全部身亡,只有婢女和她一起
被绑走,按常理推断,活着的人最有嫌疑。”她稍停顿,又问,“那日咱们偶遇时,我记得有婢女随行服侍您和李娘子,不知失踪的婢女是否在其中?”
“在其中,正是忘真从淄青带来的贴身婢女!”田忘言予以确认。
“这就对了,那天她一定听到了我和李娘子的对话,知道我们昨日约见,便将此事告诉了绑匪。绑匪提前摆下茶摊,让婢女诓骗李娘子半途下车,毒杀侍卫后将人掳走。”西岭月下了定论。
“听县主分析,是忘真的婢女与绑匪合谋?他们抓走忘真也没有恶意,仅仅是想阻止她与二位见面?”田忘言似乎想明白了,又似乎有些糊涂。
田季安却已反应过来,面上渐渐浮现惊疑之色。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暗中操控李忘真的贴身婢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又是什么人,对李忘真没有恶意,却非要在她约见西岭月、李成轩时绑架她?此人是在掩饰什么?又想隐藏什么?
“是李司空。”田季安终于说了出来。
联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李师道与萧家父子的关系不言而喻。或许,这就是他送李忘真来魏博的本意——要将她隔绝在此事之外。
“但若是李司空做的,我倒有一件事想不通。”西岭月却在此时提出疑问,“李司空和李娘子是父女,这天底下没有女儿不护着父亲。即便我们告诉她什么,难道李司空还怕她说出去不成?
况且四日前我们偶遇时,我该说的都说了,李司空事后才想起这一出,岂不是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西岭月实在想不明白。
田氏兄妹也被她说得疑惑不解。
倒是李成轩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李师道不是怕我们说出什么,而是怕李忘真说出来什么。”
“可是,她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李司空却要百般阻止呢?”西岭月越想越费解,“莫非是李司空与我义父合谋的秘密?这也不对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她替李司空隐瞒还来不及呢。”
李成轩一时也没有头绪,略作思索,又去问田忘言:“你再想想,这几日她真的没有任何反常?也没有联络过她父亲?”
田忘言咬着下唇回忆很久,依旧摇头:“这三日里我们朝夕相处,她若是和李司空联络,我不会不知情。”
西岭月也回忆着那短暂的一次偶遇:“我记得那日分别时,李娘子曾说她要思考一些事情,这几天她也没和你提过吗?”
“没有啊,她就是心事重重,但什么都没说……哦,对了,只有前晚在我房里掉了两滴泪,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这是田忘言唯一能想到的线索了。
“掉泪?”西岭月感到李忘真遇到了一桩大事,因为在她印象中,李忘真是不会轻易掉泪的,反而是心里藏得住事、谋定而后动的性情。好比在镇海,她就能悄无声息地办成许多事。
究竟是
什么事,能让李忘真不惜违背父亲的意愿,还要瞒着好友田忘言,而要告诉她和李成轩呢?西岭月隐约猜测,此事应该与感情无关,因为关于萧忆的一切,李忘真从没瞒过田忘言。
显然田忘言也作此想,笃定地道:“她心里的事应该和婚事无关。”
西岭月轻轻点头,询问李成轩:“王爷,如今该怎么办?”
李成轩没有回答,只问:“田仆射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是否找到李忘真。”李成轩有意提醒,“一旦找到了她,便算是戳穿了李师道的心思,魏博与淄青的关系必定会出现裂痕。”
“找!”田季安不假思索,面露阴鸷,“我招待他的女儿,他还在我这里兴风作浪,何曾把我田季安放在眼中!”
就连田忘言也道:“事关重大,我很担心忘真的安危,还是先找到她再说吧。”
半个时辰后,田氏兄妹带着府里两条狗和数百名护卫,随西岭月和李成轩出发。
临行前,西岭月特意找来李忘真吃过的药渣、未及换洗的衣裳,让两条狗细细嗅了一遍。然后一行人兵分两路,田氏兄妹带着一条狗和二百护卫去了通明庄;西岭月和李成轩带着剩下的人马,牵着狗来到兴修庄。
这两处庄子一个在魏州城西北郊,一个靠近西南,是田家在城郊的两处田庄。
西岭月和李成轩分析过,绑匪既然想出下毒的手段,不敢公然劫持,一则是怕
惹怒田季安,二则大约也是人手不够。他们是李师道的人,定然知道李忘真天生体弱,不宜奔波,如今田季安又搜查得严,那么他们一定还没有走远,最大的可能便是藏在属于田家的庄子里避风头,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没有侍卫敢搜查主公的田产。
而离案发地通源坊最近的两处田庄,便是城西郊外的通明庄和兴修庄。
田季安谁都信不过,决定亲自带队搜捕,这才有了兵分两路的行动。
西岭月一行浩浩荡荡来到城外的兴修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庄子的出入口。十数名轻功卓绝的护卫穿着极其普通的农家衣裳,随西岭月和李成轩悄悄进入庄内,尽量不去惊扰各户人家。
那条狗也是训练有素,一声不叫,只埋着头在庄子里走。其余人都跟在它身后,默默地等它寻找线索。
狗就这般走一路嗅一路,极其缓慢地走了半个时辰,眼看已经到了庄子的尽头,众人都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那条狗突然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狂吠两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一名护卫迅速递了块肉到它嘴里,狗这才停止叫唤,被他一把抱起退到后面去了。
与此同时,其余人等迅速包围了这户人家,李成轩示意一名护卫上前敲门。
“谁?”院内传来一声机警的询问,是个男人。
“凤翔府举子到贵地探亲,舍妹忽感风寒,
想来讨一杯热水。”护卫应声对答。
西岭月也极其配合,走到他身边做出萎靡之色。
然而院内之人并未开门,生硬答道:“这儿没热水,你到别处要去。”
只此一句,便让李成轩听出他浓重的口音,绝不是本地人。
李成轩决定再试探一次,便示意护卫再次敲门,后者故作恳求地说:“麻烦您,舍妹快要挺不住了!”
院内之人似乎不耐烦了,快步走到院门前,众人只听“丁零咣啷”一阵动静,像是开锁的声音。
这大白天的,谁会把院门从里头上锁?简直是欲盖弥彰。众人立刻提起了精神。
须臾,院门被人打开一条缝隙,是个年轻女子探出半张脸来,她仿佛极其紧张,磕磕巴巴地说:“我们家中有病人,你们……不便进来。”
她边说边看旁边的西岭月,眼中露出急切的光,手中却“咚”的一声把院门关上,重新落锁。
西岭月一眼认出了她——上一次在集市偶遇李忘真、田忘言时,她正是随行的婢女之一。根据田忘言所说,她应该就是李忘真的贴身婢女了。
很明显,她方才是受了胁迫。
西岭月立即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李娘子的婢女!”
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等得及,齐齐上前撞开了院门。厮杀声随即响起,李成轩紧紧护住西岭月在院外等候,可出乎他们意料,对方似乎极其能打,他们带了几十人闯进院中,竟然也厮杀了一
会儿才控制住局势。
“找到了!找到了!”此时忽听一人大声喊道,西岭月和李成轩连忙循声跑进了院内。
就见里屋的床上,李忘真双手双脚被缚,胸前插着一把长刀,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淌。
西岭月大惊失色,飞奔过去朝护卫们大喊:“叫大夫!快叫大夫!”
护卫们当即领命,然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李忘真是救不活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成轩沉声喝问。
一名护卫迅速上前回话:“禀王爷,小的们闯进这屋里时,还有个男子站在床边。他见小的们进来,立刻往娘子胸口捅了一刀,小的们来不及阻止……”
随着护卫的一番话,李成轩这才发现李忘真的脚边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穿着最普通的农户衣裳,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想来正是下手之人。
再看李忘真,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如水的眼眸之中满是泪意,却急切地望着西岭月,似乎有话要说。
西岭月强忍泪水,压低身子附耳过去,问道:“你说,你想说什么?”
心口强烈的痛楚令李忘真难以呼吸,她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唯有紧盯着西岭月,泪水如同她胸前的鲜血一般汩汩流淌。
西岭月会意,连忙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握住她的手道:“你指给我看,指给我!我能看明白的!”
李忘真无力地抬起右手,缓慢地指向西岭月,
从她的心口渐渐上移,最终落定在她肩上。然而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全身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口中逸出痛苦的呻吟,转瞬间又戛然而止。那只落定在西岭月肩上的手,也如同秋风中枯黄的落叶,软绵无力地垂落下来。
唯有那一双清眸仍旧大睁,似是愤怒,似是不甘,急于诉说她短暂生命中的缺失,无尽凄楚,死不瞑目。
西岭月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一幕!她虽和李忘真算不上朋友,此刻也忍不住掉下泪水,眼前不断回想着两人相识以来的情形,只觉得世事无常。
如此年轻而又美丽的生命突然消逝,在场众人都觉得不忍,李成轩见状轻轻叹道:“去告诉田仆射吧。”
“是。”两名护卫领命退下,剩下的人也都默默退了出去,开始收殓同僚的尸身,照顾伤者。
直至屋内的人全部离开,李成轩才上前一步,冷静劝道:“西岭,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她临终前的意思你看懂了吗?”
西岭月哽咽着摇头:“没有,她指着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