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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上,摸了摸被她缝在中衣左袖里面的那方帕子,愈发觉得自己可笑。
印儿虽有心去探望钏儿,却害怕看见钏儿不省人事的样子。好好的一个姑娘,全因为她的私心和过错,便无辜受累,成了那般模样,印儿觉得这一次她很难再原谅自己了。
背叛阳筠她也会愧疚,但尚且可以凭着妒意支撑,如今害苦了钏儿,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可以再强词夺理一番。
虽然当初是为了灭口,可钏儿根本没对人说过,且一早就又信了她,不然她也没机会下毒。
不可信的是她自己。关于五石散的后果,她确实半点没放在心上,只想着人疯了丢出去医治,却忽略了自己用的剂量。
那可是比玉叶当初吃下去的还重了七成,因此不过几天就见了效,钏儿整日疲乏异常,不过三五日便直接昏迷不醒了。
即便钏儿现在就醒来,其后半生可能也是毁了,印儿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样的钏儿,还有对她失望透了的坠儿和珠儿。
她知道阳筠已经动了杀意,不过因为心软又没经验,迟迟下不去手。
印儿一声轻笑。
决定了就要去做,犹犹豫豫做什么?阳筠从小就谨慎犹豫,惯做不来心狠手辣,不擅长“先下手为强”,如今虽有改变,但不把她逼到墙角总还是不会反击。
可转念一想,若非知道阳筠是这样的性子,她也不会轻易得手,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敢任由自己的心思泛滥。
如今阳筠才终于狠下心,怕是自己真的太过了罢?八凤殿里没人会再信她、敬她,从此,印儿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印儿想了半天,开了一个小小的樟木箱子。
内室里,武承肃安慰着阳筠,阳筠却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把赌注都压在印儿身上究竟对是不对,一旦错了,自己又要怎么收场。
她自觉表现得不明显,但以印儿的聪明和彼此的了解,阳筠相信她听得懂。
然而是否能听懂是一回事,懂了后会不会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印儿果真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她就不可以再手软——恐怕只能让人堵了印儿的嘴,把她拖到后坊处死了罢?
也不知钏儿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印儿下此狠手。
钏儿脾气急躁,眼里容不得沙子,十有**还是知道了什么,忍不住说了印儿,印儿为了灭口才如此。
可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阳筠百思不解。若钏儿可以醒来,少不得要问问清楚。
武承肃还在耳边耐心安慰,虽然说出来的话都不是阳筠需要的,她却是真的感激。
起初也就是因为这份感激,她才渐渐接受了武承肃,对他也算是日久生情,终有了如今的和睦。
如果他知道她对印儿下杀手,而印儿对钏儿下了五石散,会是怎么个反应?会不会觉得她不念旧情,心狠手辣?还是觉得印儿不忠,死有余辜?或是觉得八凤殿乱成一片,从此对她失望,不愿再踏足呢?
说不定武承肃会干脆起了疑心,从高阳国的旧事开始查起。
阳筠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她如此在意武承肃的想法。
ps: 嗯……三个和氏璧,欠了三章了……
☆、第九十四回 浅辄止
阳筠听不进武承肃那些劝慰的话,她的心事实在太重。
印儿会不会如她所愿?钏儿会不会完好转醒?她究竟要不要把话说个清楚?
这些问题排不出个先后,全都堆在阳筠的脑袋里,让她无法打点精神应付武承肃。
她知道自己有过错。当初既然决定好好呆在东宫,就不该有诸多隐瞒。然而毕竟连圆房也不曾,她怎么好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一旦和盘托出,谁知道武承肃又是个什么态度?
看着眼前对她诸多呵护的人,阳筠忽然有股冲动,想把前因后果说个清楚。
她强压住这个念头,转而去想印儿的事。
武承肃见阳筠心不在焉,心中不免起疑。若只是担心钏儿,她也不至于如此失神。
恐怕钏儿的病并不单纯。
可是阳筠为何要帮着掩盖?武承肃觉得于理不合。
除非那人有阳筠的把柄在手,否则不会任由那人伤了钏儿,阳筠却还是不反击。
他果然又想起了郑氏。武承肃暗暗骂了一句“混蛋”,不敢再往深处想,生怕阳筠瞒了他什么要紧的事,只等钏儿醒来再看。
过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珠儿过来请晚膳。阳筠看了看武承肃,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让珠儿去膳房吩咐,并将太子的晚膳也摆在八凤殿。
从前都是钏儿往来膳房的,今儿忽然换成了珠儿。膳房里的人哪能不好奇?
见珠儿来了,众人难免上前关切一番,听说钏儿病了,对珠儿又是好一顿安慰。
珠儿微笑着说了半晌话,把事情交代清楚,便回八凤殿去了。
早有好事的内侍出去打听,听人说钏儿得了急病,回来如此这般给众人描述了一番,倒像亲眼见着钏儿晕倒一样。
“早上还好好的,过了晌午。也不知怎么了。就只听见‘啪’地一声,回头看时人就倒在地上了。”那人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向后仰头的姿势。
不少人立即吸了一口气,这么个姿势仰着摔下去。便是没病的人也要摔出个好歹。别说钏儿还病了。正虚弱着呢。
“也不知到底什么病,平时见她都好好的,哪能就病了呢?”有人问道。
去八凤殿打听的内侍见问。忙道:
“说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膳房奉御李刻元一直听他们议论,原不过是听听热闹,心想等必要的时候再去八凤殿,在太子妃殿下跟前表孝心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吃错了东西,这还了得?
“糊涂东西!这样的话怎么不早说!”李刻元一巴掌拍在打听消息的内侍头上,狠狠骂道,“人家说是吃错了东西,你们几个没心肝的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这宫里什么吃的不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过了晌午忽然就不行了,万一扯上了膳房,一个都跑不了!”
被打的内侍见管事的动怒,非但不躲,反而凑上去赔笑脸。
“奉御放心,没人疑心膳房!”那人一脸谄笑,小声道,“咱们送去的吃食八凤殿里多少人都吃了,独钏儿一个有事,太子妃娘娘明鉴,根本没有查膳房的意思。”
李刻元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巴张开了一半却闭了口。
其他人见了,不禁各自在心中琢磨起来。
李刻元是踩着别人上位的,之前的人正因为得罪了八凤殿才下的台,他于这些腌臜事本就看得更清。听说钏儿病得急,又听说太子妃殿下不查膳房,李刻元首先想到的就是中毒。
且这毒要么是太子妃下的,要么就是太子妃知道是谁下毒,有意隐瞒。
李刻元只想通了一层,便不敢深想。
宫里的聪明人多了去了,但要想好好生存,聪明却是最不可取的。除非呆在帝后、太子这样的人身边贴身服侍,否则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出机灵。
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想,想通了也权当不懂。
珠儿去传膳的工夫,阳筠叫过坠儿来,避开武承肃,问她那边的情况。
“才刚来了四位医官,谭医官荐的两位也都在里头,都说是五石散。”坠儿悄声道,“和头前说的一样,能治,但不确定是否可以恢复如常。”
“可先开了药不曾?”阳筠有些着急。
“刚吃了一剂药下去了,咽下去的不多,行了针后又喂了一剂,倒是进去了不少。”坠儿皱着眉道,“奴婢瞧着后来的几个医官都很不情愿呢,全都恨恨地等着谭医官。”
这事阳筠倒不在意。众医官所言一致就好,多几个人尽力救治,她心里也能踏实,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
况且那几个人若真是这般不情愿,自然会尽心竭力,生怕连累自己,钏儿恢复的希望也就大一些。
“这倒也正常。”阳筠语气一顿,抿了下嘴唇,问坠儿道,“印儿呢?”
“回自己房中了。”坠儿说着,把印儿如何不愿进钏儿的门,她又如何让力士围了印儿的房间都说了。
阳筠点头不语,算是默许了监禁印儿一事。
“让她在自己屋中用晚膳,不必来服侍了。”阳筠吩咐道。
“都是印儿服侍的,如今忽然不在,殿下不会疑心么?”坠儿关切道。
阳筠摆了摆手,淡淡说了句“无妨”,打发坠儿去钏儿屋里看着了。
那个太子怕是早就疑心了吧?阳筠不禁苦笑,武承肃不会在意印儿,这点她十分清楚。
只是他何等聪明,自己按着钏儿中毒一事不追究,他的猜测还能少了?
恐怕他脑中的猜测比事实还要阴暗复杂。
武承肃早注意到阳筠偷偷出去,他往外瞥了一眼,见她和坠儿小声说着话,心中愈发忐忑了起来。
晚膳时候,虽注意到印儿不在,武承肃却连问也没问一句,并未因此疑心。
八凤殿的晚膳一直是印儿近前侍候,但如今殿中发生了大事,印儿许是去照看钏儿了也未可知。
寂然饭毕,膳房的人来八凤殿收拾碗筷,却只给二位殿下问了安,并没一人提起钏儿的事,仿佛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似的。
珠儿看在眼里,不免有些不安。
下午的时候这人些还围上来问东问西,如今一言不发,反倒说明他们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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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吞金逝
珠儿看着若无其事的膳房内侍们,竟有些茫然。
既然已经有人疑心,甚至明知不妥,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事怕不是轻易就能遮掩过去的。
让印儿活着,自然是不能了。且不说娘娘如何,便是她和坠儿也无法再信印儿,容她留在八凤殿。
丢出去自然不行,还不如搁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踏实。
即便印儿死了也是于事无补——如今就有人心生疑窦,到时怕是会有更多人盯上此事。印儿无论死活,都是个麻烦。
众人暗地里如何议论倒不必理会,万一太子殿下亲自来问,为何好好的处死了一个陪嫁侍女,要娘娘怎么说?
不止处置印儿需要理由,印儿忽然害人,害的还是同为陪嫁的姐妹,同样需要寻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那些不堪的议论她们虽可以不予理会,一旦传到了太子殿下的耳中,甚至惹他追究往事,岂不更让人苦恼?
印儿还真是会搅事!
珠儿在心里恨恨骂道。
想起方才要去探望钏儿时,印儿那一脸的漠然,珠儿不禁愈发愤然。
就好像之前她注意到印儿看上了太子时一样,那股子失望和不解又回来了,可恨她当初还被印儿轻易糊弄住,若彼时可以深究,或许就没今日的事了罢?
珠儿不禁有些自责。
她很想冲过去骂印儿一顿解气,又怕自己气冲冲地过去引看守的力士注意。更怕当真惹恼了印儿,反倒不好收场。
正无法排解时,忽见春桃一路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离得越近,越能看清其一脸的惊慌失措。
珠儿心下大惊,怕是钏儿有什么不好。
不待春桃跑过来,珠儿先往前迎了几步,抢在前头开口问道:
“钏儿怎样了?”
春桃扶着胸口,才说了一句“不是”,就“哇”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