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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两银变成了二十五两,冬雨家人倒也知足。只是女儿卖便卖了,如今因痨病死在宫里,没得说他们还要去收尸的,不过忧伤几日便罢了,拿了剩下的银子置了些田产,日子倒轻松了许多。
头一个病的就是冬雨,第二个害病、时常请医官的,便是徐昭训。
中元节后,徐昭训就说身子不痛快,隔三差五地叫医官进来,又总说心里害怕,成日呆在延芳殿不走。
段良媛无法,好歹趁着医官给徐昭训请脉的空档,赶在阳筠午睡前来到八凤殿,打听徐昭训移居的事。
“娘娘可曾与太子殿下说了?”段良媛叹气道,“徐昭训如今总往延芳殿跑,从前还只是呆个半日,如今晚上都不爱回,真的搅得人无法安生。”
阳筠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对段良媛道:
“前几日跟殿下提过了,许是殿下太忙,将这事儿忘了。”
段良媛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她情知武承肃不会看错,再怎么也不能放着孩子不顾,心中跟着怀疑起徐昭训来。
那徐昭训平时根本看不出不妥,与她们这几个不争不抢的人惯合得来,最是和气不过,怎么好端端的,扯上了楚奉仪的事?
见段良媛皱着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阳筠怕她想的太多,忙道:
“也就未必害人性命。只是她分明不是真怕,眼下连淤青也无,好好的定要换地方住,总让人不能放心。”
段良媛闻言点了点头,辞了阳筠后回到延芳殿里,等着徐昭训再次登门。
果然,申正时分,徐昭训带着儿子又往延芳殿来。
段良媛笑着将徐昭训迎进门,一面如往常一般寒暄,一面偷偷观察起气色。
气色好着呢!哪里像是担惊受怕,不敢入眠的样子!
段良媛主动询问徐昭训忌讳右春坊,问是不是想换地方,徐昭训似喜出望外,握着段良媛的手再三道谢,满脸感激。
“这有什么的!”段良媛笑道,“要我说,你带着孩子住右春坊里,本就不方便。且不说地方太小,就说那里人多口杂的,再把公子教坏了可怎么好!”
“正是这个理。”徐昭训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道,“我自己害怕倒也罢了,只是璟哥儿渐渐大了,若还住在那里,未免太不方便。”
“妹妹觉得住哪里好呢?”段良媛忽然问。
徐昭训果然愣住,她心中原有很多个答案,偏一个都不能说。段良媛如此发问,恐怕猜到了她的那些小心思。她倒也沉得住气,却不得不退一步,把话模模糊糊说了。
“大些的地方对璟哥儿是好,但太不合规矩,是不敢想的。”徐昭训蹙了眉头,似乎有些为难,又有几分伤感,“如今只求离了右春坊,那里人太多太杂,又吊死了个楚奉仪,我是真不想住下去了。”
不敢想大些的宫殿么?只求离了右春坊,找个人少的位置?
段良媛心情复杂。
翌日,她故意整日赖在阳筠这里,连午睡都不肯回去。
“你怎么学起徐昭训了?”阳筠哭笑不得,“莫不是要在我这里也赖一整日么?”
“实在是烦了,回去定要被她盯上。”段良媛说着,将徐昭训的话一字不落地跟阳筠说了一遍。
阳筠正吩咐珠儿几个帮忙,在内室窗边的榻上给段良媛备好铺盖,让她在八凤殿歇个午觉。听段良媛说完,阳筠冷笑了一声。
“后坊地方大,人也少,最是清净不过,你问她去是不去。”
☆、第六十九回 兴所至
段良媛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阳筠,满脸吃惊。见阳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段良媛以为只是随口说说。
阳筠却是真的有些不耐烦。那个徐昭训心也太高,说什么地方小、人口杂,右春坊里最大五间就给了他们,连璟哥儿的书房都预备好了,阳筠倒看不出哪里小。
至于人多口杂,东宫里的舌头都十分规矩,便是有些私下的议论,也无人敢传到主子们的耳朵里,谁又敢教坏了璟哥儿?从前阳筠不懂,才信了玉叶的话,如今玉叶人都没了,她还要信这些鬼话不成?
不过是个昭训,看这样子,竟是惦记起崇教殿了。阳筠回过头来,抿了抿嘴看着段良媛,过了几息的工夫才道:
“她是五品的昭训,原该只有三间。殿下宽和,给她最大的三间不说,为了璟哥儿又拨了两间屋子给她,璟哥儿长大了自然要移出来,如今怕是再不能多了。”
段良媛也是无奈。她幼时失妹,后又一直无子,看见小孩子就容易犯糊涂。如今徐昭训天天带着璟哥儿往延芳殿跑,她自然心疼起孩子来,即便心底再怎么清楚,总是狠不下心把人往坏处想,当初对阳筱好也因如此。
她又打听了阳筱近况,听说平安到了,又派了礼物给众人,连婶母那份都不曾落下,段良媛颇觉安慰。
无论阳筱是否还要复仇,面上与人和睦总是好事。
珠儿几个将榻上铺好,阳筠笑着请段良媛在榻上休息。
“左右没有外人,就在这里将就一中午。”
段良媛知道阳筠心诚,特意等铺好了才开口留她,但她不敢歇在八凤殿里。
她原想等阳筠歇了中觉,自己便去正殿里呆着,随便做些什么,胡乱打发了时间就是,没想到阳筠有意留她。
论理也无妨,便是皇宫里,也没有规矩说交好的嫔妃不能同宿,东宫里自然没人拦着。但二人如此亲近的事不好传出去,恐怕太子听了也会生疑。
阳筠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不过因信得过武承肃,没这般小心。见段良媛再三推辞,她也不再坚持,恐段良媛在这里不自在,留客倒成了逐客了,索性由着段良媛,任其在外头坐着,嘱咐了坠儿妥当服侍后,自去内室歇下。
段良媛也不要什么,无非是些热茶、干果之类,坐在正殿近门处的胡椅上,吃着果子喝着茶,听珠儿和春桃说话。
春桃说到高兴处,几次忍不住大声起来,所幸未及旁人提醒,她倒能自觉,往往捂住嘴巴赧然一笑,松开手后乍了乍舌,压低声音继续说个不停。
段良媛看着好笑,总觉这两个侍女跟阳筱有几分相似,看得她心软。
内室里听不到外头说话,把段良媛托给坠儿照料后,阳筠便安心歇下了。
她才刚入睡,武承肃就来了。
人还没到八凤殿,武承肃便让人去通传。小内侍答应着就走,倒不比跑得慢,然而才走出去几步,又被武承肃喊了回来。
因担心阳筠已经歇下,怕派去的人不知分寸吵到她,武承肃终还是派了丁鑫过去。
丁鑫自然明白太子的心意,知道不能吵醒太子妃,答应一声就先去了八凤殿。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若太子妃真的歇下了,太子还巴巴地过去做什么。
到了八凤殿问过金花,太子妃果然已经歇下。丁鑫将太子将到的事情说了,并让金花吩咐下去,稍后殿下到时不能通报。
自玉叶疯癫之后,八凤殿里的杂务都交金花处理。平日里金花就显得木讷,听见丁鑫转述太子所嘱,呆呆地点了点头,亲去吩咐了殿外众人。
丁鑫见状不禁觉得好笑——哪有这样的呆的?虽说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可也不能忘了自家主子,不去跟殿内掌事的请示一声,自己就应了下来照着做了。若不是看她老实,恐怕宫里早容不下她了。
没过半盏茶的工夫,太子也到了八凤殿。
武承肃拾级而上,还没走到一半,丁鑫就迎了上去,把阳筠已经歇下,并他如何妥当安排的事简单说了,说完便跟在姜华后头,陪着又往上走。
春桃正显摆阳筠制香之技,说到如何收集各色花卉时,因她跟着去过几次,想起其中乐趣,一时眉飞色舞起来,把知道的那点皮毛都说了。
珠儿听了掩口而笑,春桃还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错,非让珠儿说出个笑话她的缘由来。
“哪里是笑你错!”珠儿笑道,“不过是见你兴奋,觉得十分活泼罢了!”
“正是呢!我瞧着你也有趣,赤子之心不说,胆子倒也大。”段良媛点头说道,笑容十分和蔼。
春桃闻言,愈发来了精神,又要给段良媛讲水的种类与不同。
刚说了“水有天水、地水之分,天水又分了雨、雪、霜、露,而因采集的时间、地点不同,其珍贵和可用之处也不同”,忽然被珠儿打断。春桃一愣,跟着珠儿往外看时,却见太子马上要到正殿门口。二人慌忙往门口处走了两步,跪伏在地。
段良媛自然也瞧见了武承肃,按规矩行了礼。
见他中午还来看望阳筠,段良媛难免心中感慨。想起方才未听人通报,心知武承肃必是怕吵了阳筠,想要悄悄进来。
如此一想,段良媛心中感慨益盛。她还从未见过太子如此细心,更别说明知人家歇下还要来看的那份痴情了。
武承肃见到段良媛坐在这边,虽有些意外,倒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他早预见段良媛会与阳筠交好,且心中颇为支持。若不是信得过段良媛品性,当初阳筱初来临水,他也不会让阳筱在延芳殿住几日了。
“你怎么不在延芳殿?”武承肃问道。
段良媛心中清楚太子不过随口一问,她也没打算多答。
“妾身长日无聊,本想陪太子妃殿下说话,不想来得不巧,赶上太子妃殿下歇中觉了。”段良媛站起身子,微笑道,“既然殿下在这里,妾身便不叨扰了,这就回延芳殿去。”
见武承肃不言,段良媛行了礼便要告辞。
“慢!有些事你或许知道得多些,且留一会儿,等她醒来。”武承肃低声道,“她总要睡大半个时辰,闲着也是无趣,你陪我下盘棋吧!”
连要睡多久都这般清楚。
☆、第七十回 难言隐
段良媛心中感慨万千,只好陪着武承肃下起棋来。
她棋艺素来不错,为了让太子尽兴,手下也没留情,等阳筠醒来穿戴好,一盘棋刚好下完,段良媛不过输了一子半。
见阳筠款款走来,武承肃竟下意识就要站起身。略动了一下,他立即觉出不对,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又坐好。
段良媛上前给阳筠施礼问安,阳筠笑着携了她的手,在方才段良媛坐的胡椅上坐了,另让人端来黑漆胡凳、取了猩猩红云龙捧蝠坐垫,请段良媛在二人对面坐下。
“殿下怎么过来了,还不让人通报一声?”阳筠笑着问武承肃道。
“有些事情急着和你说,左右走过来了,再回去也是折腾,不如在这里等你醒来。”武承肃故意冷着声音,努力作出平日那般漠然的态度,“棋逢对手,下棋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段良媛闻言,起身施礼道谢,口称“不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阳筠笑着按段良媛坐下,“你棋艺既然好,回头教我罢,免得我被人笑说一窍不通。”
武承肃强忍着才没让嘴角微扬,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段良媛惯会察言观色,哪能看不出阳筠刺的是太子殿下。她不好答应或拒绝,只微笑不语,心中却先是一酸,忍不住羡慕起阳筠来。
很快醋意就不见,只剩了安慰和怅然。
“这倒也是正事,回头你们多交流罢。”武承肃对阳筠道,“我今日来问的是筱儿的婚事,想保一桩媒,不知你意下如何。”
段良媛未免有些尴尬,虽然她待阳筱如亲妹,可那毕竟是私下里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