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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岳、惊蛰、廖知秉等人更是睚眦欲裂,纷纷铆足了力气去挣扎,却都无能为力。
一旁旁观半晌的暗探沉着脸上前来,“好了,差不多便罢了。”
京畿卫与暗探到底是两个部门,且暗探乃是天子心腹,京畿卫虽然之际上官职要高,却依旧不敢小觑,有暗探发了话,京畿卫们行为到底不敢继续造次。
常跟随李启天身边的暗探道:“圣上的旨意,是要活的,所有忠顺亲王的家人,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咱们都务必要将人或者带回去,若是死了,圣上万一想起用道谁却用不上,到时谁手底下死了人,到时可就找谁算账了。”
“是。”众人齐齐应下。
秦宜宁的嘴角淌下一丝鲜血,那巴掌打下来时,牙齿磕破了舌头,这会子血都没止住。
可是眼下好歹是能暂且放下心,至少他们这些人暂时都性命可保。
秦宜宁心疼的是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天寒地冻的,他们若要进京就要赶路,她什么都可以忍耐,都可以将就,可是孩子不行啊。
“你们将孩子交给我来带。我左右逃不掉了,你们自己带着孩子,难道不麻烦?”秦宜宁嘴角的血滴落在衣襟和地面,染出一朵朵红梅。
京畿卫和暗探却同时摇头。
“忠顺亲王妃身份贵重,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你们队伍离不是还有奶妈吗?若是没有,便不喂了将就一下也就到了。”
“你们卑鄙!”秦宜宁知道他们不敢害死她的孩子,至少在李启天发话之前,他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可是这些人是要想给他们点罪受,想在不折腾死孩子们的基础上折磨他们,也是十分容易的。
秦宜宁的骂声非但没有惹怒这些人,反而引的他们哈哈大笑。
这一次的任务进行的太过顺利,大家吆喝着,就将秦宜宁一行人都用绳子困成了粽子,拴成了常常一串。
京畿卫们留下了二十人辅助暗探,其余人则列队策马而去,提前回京了。
天子暗探与京畿卫人人都有马,他们还将秦宜宁带来的两个乳娘安排上了的马车,将暄哥儿和昀姐儿交给了他们。
“你们,将这俩孩子给看好了,不许饿死,不许冻死,否则就杀了你们全家赔罪!”
“是是是,大爷放心,我们一定小心伺候。”两个乳母早已被吓的魂飞魄散,他们都是金港本地人,受过秦宜宁和逄枭的恩惠才能活命,如今有机会能保护恩人的孩子,他们心里也是开怀的,只是面上都不敢表现出来。
秦宜宁看到这一幕,才能稍微放下心,平日她需要休息时,也会将孩子们交给乳母去带,自己的奶水不够了也会让她们来喂。至少在遇见李启天之前的这段赶路的时间,可以保证孩子们的生命安全了。
可是秦宜宁的这一行人就非常难办了。
秦宜宁一被抓,惊蛰和精虎卫等人就只敢束手就擒,根本不敢反抗,怕伤了主子性命。而陆衡安排的那些人因是赤手空拳,早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就赶紧逃了,已经有京畿卫策马去追杀,想来此时也是凶多吉少了。
眼下他们都被拴在一根绳子上,长长的一队人逶迤行走在风雪路上。两侧是骑在马上的京畿卫和暗探,他们的有人探路,有人断后,防卫严密,秦宜宁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脱身的机会。
这样的天气,生长在南方的秦宜宁根本无法适应,坐在马车里尚且要裹着被子抱着汤婆子,此时双脚被冻的失去知觉,却依旧要在雪地里踉跄着前行。
秦宜宁看看前后左右,她还好一些,惊蛰他们为了打仗方便,绵大氅都给脱了,此时穿的单薄,又寒风凛冽,她真的很担心大家会出事。
幸而这一行人里,就连谢岳也是老当益壮,秦宜宁虽是女子,日常却多受冰糖的照顾,生产之虽也虚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养的好多了。寄云和冰糖更是不必说。
他们咬牙坚持着,风餐露宿冒雪前行,好歹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回到京城城门前时,正是声场九年的最后一天。
城池巍峨而立,城外的荒原铺了厚厚的一片白。
秦宜宁双脚和双手都有冻伤,每走一步伤处都又疼又痒,眼见着到了城门前,她们却依旧没有办法逃走,心里的阴霾就又多了一层,觉得自己更冷了。
到了李启天的手中,他们就成了逄枭的把柄,秦宜宁不想两成为威胁逄枭的筹码,可是手下这么多人都被抓了,还有她的孩子也是,这时就不是她想怎样就可以怎样了,就算想一了百了,她都没有这个资格。她依旧是要站在所有人的最前端,做那个能够抵挡一面的人。
“进来吧。”
到了城门前,京畿卫兵马依旧没有推开,左右两派的拉着那一串生子,众人排着队被扯进了城里。
他们风餐露宿,天寒地冻之下早已头发散乱,衣裳脏污。
路旁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都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看到人群中的秦宜宁,就低声的议论:“哎呦,这是哪一家的犯妇啊,生的这般俊俏。若是卖做官妓,那可就是大家伙的福气了。”
“是啊!是啊!如此美丽的女子,咱们平日可是碰不到!”
“呸!你们积点口德吧!”有认出秦宜宁的人当即就责骂道,“那是忠顺亲王妃!忠顺亲王在前线打仗,忠顺亲王家眷却被抓了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忘了是谁打退了鞑子,没叫鞑子踏进京城半步吗?若是当日没有忠顺亲王,大周都要亡了!这会子你们看到他家眷在此还要出言侮辱,你们还是个人?”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都哑口无言。
有人讷讷的道:“我们也是不认得……”
“不认得也不能乱说啊!”有泼辣的胖妇人上前来,堆笑问骑着高头大马的暗探和京畿卫:“官爷,王妃究竟犯了什么错啊,这都到了竟成了,您看看王妃都折腾成什么样儿了,你们就让王妃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骚动
“走开走开!”京畿卫挥舞马鞭驱赶百姓,那说话的胖妇人也被一并赶开。
“这是朝廷的重犯,圣上要亲自发落的!岂是尔等能决定他们是否有水喝?是听你们的还是听天子的?”
京畿卫声如洪钟,气势凌人,百姓们方才看这些人不言语,也不阻挠他们靠近这才敢说话,可此时再见这样场面,哪里还敢再多言?就算再不满,再有正义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为了心中的正义而甘愿冒险的。
秦宜宁垂眸,敛住眼底的沉思。
京畿卫和暗探都意识到了他们入城的时间选的不是时候,此时还未知圣上如何决断,虽然他们觉得圣上要求忠顺亲王回京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可到底他们没有请示过,很容易被迁怒。
是以他们当即推搡着秦宜宁一行人加快速度。
“先去刑部大牢。将他们关起来等候天子发落。”
“是!”
众人齐声应下,立即推搡着队伍前进,路两旁的百姓见了虽也有异议,可这一次却没人敢说话。
秦宜宁闭了闭眼,散乱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落在了两颊边,她的脚步有一瞬踉跄,又艰难的站直了身姿。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忠顺亲王妃很虚弱。
有人已经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还有人在队伍的后方,伸长脖子往前拥的。
秦宜宁这一路本就很累,冻伤的手和脚以及浑身的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饥饿的胃因呼吸过多的冷风凉气而越发的紧缩着绞痛,不过是太担心孩子才一路硬咬牙忍着,全凭一口气。
如今她虽要继续坚持也能够坚持住,但她更清楚,眼下她可以不用再坚持,因为李启天安排的这些人太过目中无人,与他们的主子一样都忽视了民心,而现在正是她制造舆论的最好时机。
秦宜宁放弃了坚持,她一直强迫自己麻木着不去在意身体上的疼痛。如今她放纵自己,那难受与虚弱就立即宛若涨潮一般将她彻底淹没了。
踉跄两步差点没跟上队伍,脚步沉重的仿佛灌了铅,一旁的京畿卫见秦宜宁速度放缓身形异,立即认定了她这是要耍阴谋诡计,扬手便是一鞭子。
“快走!装模作样!耽搁了天子的事你们谁担待起?”
这一鞭正抽在秦宜宁背部,这一路她就没少挨打,有鞭,有棍子,有树枝,也有巴掌,她强迫自己去习惯,可现在心里的防线破了,那沉重的一鞭子抽在背上,疼的她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便到了下去。
“王妃!王妃你怎么样了!”众人惊呼。
秦宜宁的前后分别是冰糖和寄云,这些人将他们都拴在一根绳子上,她一倒下,寄云和冰糖距离最近,立即也被拽倒,紧挨着他们的前后也同样有人摔倒,一时间整个押解的队伍都乱做一团。
寄云尖叫着一把抱住软倒的秦宜宁,悲切的大吼:“王妃,王妃!”
冰糖也满脸泪痕,赶忙去探秦宜宁的脉搏。
谢岳艰难的爬起来,双手紧攥着绳子,老泪纵横的大吼:“王爷为国征战,你们却抓王爷的妻子和孩子!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王爷和王妃又做错了什么!这一路你们对王妃非打即骂,动辄侮辱,你们难道就不怕死后下阴曹地府,阎王爷将你们下油锅吗!”
“住口!”京畿卫上前一脚将谢岳踹翻在一旁。
可惊蛰、廖知秉等人哪里会答应,就算是双手双臂被绑缚,他们也依旧用脚反抗。
一时间大街上马嘶人叫,打斗辱骂声混杂成一团,将京城百姓都吓的连连后退,也有不少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寒。
鞑靼给打出大周了,忠顺亲王的家眷立即就遭受到这样的境遇,王爷为国征战,没得到褒奖,也没有得到信任,甚至他带兵勤王,天子连城门都不让他进!
如今战局稍微稳定,天子就急招王爷回宫,王爷想继续打鞑子,天子就抓王妃和王爷的家人,且还这般当中虐待。
狡兔死,走狗烹,也不至做的这般难看吧?
天子这样做,又如何对得起良心?
百姓们不懂得太多的大道理,毕竟他们接触不到那些秘辛之事,可他们保持着良善之心,知道是非对错,知道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他们平日或许和邻人都会因为一些针头线脑的小事而计较,可放到大是大非上,谁是对大周朝做过有利之事的人,他们心里何尝不记得?
看着王爷的家眷受此虐待,王妃已如此虚弱不堪重负,马车里还有婴孩惨烈的啼哭,加之京畿卫们虐打王府家人时部分老幼都下狠手时拳拳到肉的闷响。
这还是京城吗?
这还是天子脚下?
许多百姓已快不知自己置身何方,更不知自己为何要在这里看这样一出闹剧,他们不敢多说,因为怕被迁怒,可他们心中对天子的敬重却是在一点一点消磨干净在,只剩下天子虐待功臣家人的阴影。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去那边,把乱党都抓起来,逄家所有人,立即押往刑部大牢!”
五城兵马司的人很快赶到,一队人摩西分海一般冲入人群,将缠斗众人分开,对着惊蛰等王府的人拳打脚踢,重新用绳子紧紧绑着。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