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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面色巨变,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天子说的极是,哀家是老了,不懂得的事情太多,哀家只是关心天子,这才会多说一些。”
李启天冷笑了一声,“是吗。母后的身子要紧,您还是多考虑自己为是。慈安宫也有小佛堂,回头朕让人将佛堂好生装点成母后喜欢的样子,您没事就多在佛堂呆着,吃吃斋,念念佛,抄抄经书,心静下来才能安泰,您说是不是?”
李启天这是将太后禁足了!
皇后将头埋的更低,生怕与李启天对上视线。
可李启天不在乎这些妃嫔是如何看自己,他又笑着道:“你们也是,没事多修身养性,朝廷现在不富裕,国库和内帑都因战事而吃紧。你们可倒好,就只知道打扮的妖妖乔乔四处走动,吃饱了饭都没事可做?有空就多做针线,要么也跟着太后一起念佛,没事儿少走动生事!”
“臣妾遵旨!”妃嫔们齐齐跪下行礼。
李启天站起身,都掸了掸袍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朕政务繁忙,先走了。”
太后哪里还敢问家宴的事?天子刚才都说了要节俭,这家宴也不敢吃了,太后称自己乏累了,转而便叫众人散了。
皇后一路离开慈安宫,回到自己的坤宁宫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奴婢听说,忠顺亲王妃又为忠顺亲王诞下一对龙凤胎。”
“听什么人说的?”
“是天子身边伺候的小内侍,无意之中说出来的。”
皇后抬手挥退了大宫女,无奈的笑了笑。
怪不得天子今日这般反常,这是妒忌之情藏不住了。
想到逄枭,皇后就不由得想到当日在吊桥另一侧,自己与逄枭朝夕相处的时间。
如今回想,那简直就是一个梦。
只是以她对李启天的了解,他只发这么一顿脾气又如何能够解气?
接下来,天子对逄之曦必定有作为。
而她只是个后宫女子,对这些事完全帮不上任何忙。
逄枭与季泽宇双剑合璧驱逐鞑靼,一路将鞑子赶出了天域关外,这消息传遍了京城上下大江南北。
一时间,忠顺亲王与定国公战神的名声风头无两。就连黄口小儿都知道长大了要当个像忠顺亲王一样骁勇善战为国为民的大忠臣。
百姓的言论由探子打探,接连不断的传入李启天耳中,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达极限。
不能再给逄枭表现的机会了!
“告诉逄之曦,穷寇莫追。都赶出去了,就别显摆自己能力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下旨
“圣上,臣以为此事不妥。”
朝会之上,臣子们对李启天的决策十分意外,耿直些的已在逄枭出任虎贲军主帅之事上与李启天掰扯了多次,闻言当即就站了出来。
“鞑靼侵我国土,屠我百姓,他们的罪孽岂能是将之逐出大周就能洗刷干净的?”
“是啊圣上!”有人附议,“臣以为如今正是该乘胜追击,以绝后患之际。鞑靼既已对大周下了手,便要有遭到我大周雄兵报复的觉悟!”
“若不能杀光作恶的鞑子,朝廷又如何向被鞑靼迫害的百姓们交代?鞑靼此番一路从天域关直达京城外,这一路上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城之事更是没少干,后来那些甘愿跟随忠顺亲王打鞑子的,绝大部分为的就是报仇。若圣上不答允,一则纵虎归山,白白浪费了这一次忠顺亲王打出的优势,二则也无法与那么多的百姓交代,民间的议论也不会好,还请圣上三思。”
“请圣上三思。”许多臣子齐声附和。
李启天咬紧牙关,攥紧双拳才没让自己当殿大骂,平白跌了自己天子的身份,可心里那一股火已经呈现出燎原之势。
李启天不想在人前表现出自己暴躁的一面,是以压抑着情绪忍耐的极为辛苦。
见天子不言不语,许多深知李启天脾性的大臣已意识到今日的话题并不是天子喜欢的。即便是最耿直的臣子,见天子如此沉默也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大殿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许久,李启天才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这鞑靼做乱之仇若不报,只怕天下人都要骂朕懦弱了。朕也该体恤那些将报仇当做了精神支柱的人。”
李启天的话音极为平静。可众臣已从他话音之中听出不对来。
天子看了不是个耳根软的又好商量的。他在朝务之事表现出的权欲与掌控欲丝毫不少,此时竟会顺着臣子的意思说话,众人便知其中必有后招。
果然,李启天道:“诸位爱卿,可有两全之法?”
这话看似问的不明不白,可李奇台你的拥趸们立即就明白了天子之意。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朗声道:“圣上,臣与几位大人的看法不同。忠顺亲王早已有联合朝内外大臣以及民间富户与朝廷作对的前科。当初若不是忠顺亲王命人垄断了粮草,以定国公的本事,又何至于让鞑子攻了进来?”
“臣附议,忠顺亲王私自带兵前来,退敌竟也如此容易,很难说他与鞑子暗地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说不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在演戏罢了。如今只平南军就已经聚集了四十余万人,忠顺亲王若想谋逆,到时恐怕会领人措手不及啊!”
“放屁,放屁!大大的放臭屁!”有武将听不惯这人口出污言恶意抹黑逄枭,立即蹦出来指着前头说话的几位大臣愤怒的吼道:“若无忠顺亲王,还能有你们今日站这里诋毁他?他为国奋战时,你们像蛀虫一样靠天子养着,你们这会子有什么资格站出来编排忠顺亲王的不是!”
“粗鲁之人!你这样的莽夫在圣上跟前说话,简直是污了圣上的耳朵!”
“你才是个满口喷粪的奸臣!小人!”
……
李启天揉了揉太阳穴,听着下头众人又为了关于逄枭的事吵嚷起来,他就越发的不耐烦了。
若是平日,他尚且能够保持冷静,可这些日连番不顺心,李启天早就已经气的恨不能直接将逄枭抓回来杀了!
如今看着下头吵闹的正欢的臣子,再看看那些老奸巨猾不肯表态的,心里便是一阵腻味。
怎么商议都是这样,一遇上逄枭的事就没有顺的时候。
李启天掩口咳嗽了一声。
熊金水满脑门子已经都是汗,见圣上的动作,当即便大声道:“安静!”
原本各抒己见的朝臣们当即便停下了争论,再不敢在天子面前多说一句。
李奇天便满意的说出自己要说的下半句。
“忠顺亲王此番激战鞑靼着实辛苦,朕也不忍心让他继续在前线舍生忘死,加之这些日不见,朕也着实想念他的紧。是以朕决定,将追击鞑靼之事全权交由定国公,急召忠顺亲王回京述职。不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所有人听的心里都是咯噔一跳。
他们都明白,圣上这是打算清算功臣了!
有性子直的武将,当即就嚷嚷:“圣上,臣以为临阵换掉忠顺亲王,这是对咱们大周极大的不利。鞑靼早已经被吓的屁滚尿流了,这会子唤了人,只怕鞑靼会再死灰复燃!”
有揣摩出圣意的大臣立即反驳:“难道定国公不是骁勇善战的战神?你这是在怀疑定国公的能力,也是在怀疑圣上的决断!”
“你这酸儒简直强词夺理!圣上为的是朝廷的稳固,开可不是为了某一个人!你们若想趁此机会,借用圣上的手来排除异己,那可就是错了主意!”
眼见着臣子们又有争吵之意,李启天的不耐烦几乎都要写在脸上。
“肃静!”熊金水察言观色,见李启天如此不悦,忙高声呵止了下面大臣的争吵。
众人抬眸看向端坐在御阶之上的李启天,后知后觉的发现,圣上似乎是不想让忠顺亲王继续守在边关的。
只是打仗都打的差不离了。正快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圣上却偏僻不让忠顺亲王打完了这场仗,就像是怕他沾了什么功劳似的。
但是天子已有不悦之色,既然肯这般提出要求,便是已经做了决定,他们再多言也改变不了事实,反而还会激怒天子,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来。
在鲁莽的人,也知道不能继续惹怒天子。
是以在天子高高在上的注视之下,众人再不敢出言反驳。
李启天的旨意当即便被拟成了折子,以让忠顺亲王养身体为由,急召忠顺亲王回京。
旨意被人快马加鞭的送往边关。
此时逄枭与季泽宇等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鞑靼人远远地扎着帐篷,脸面的白色帐顶在阳光下仿佛连城一片泛着泡沫的大海。
季泽宇举目远眺,随即低声叹息道:“亏得咱们把握机会,将人给赶了出来,否则一胜一败之间还真是说不准。”
逄枭点头,笑道:“是啊。有陆衡在,战场的事还真的不好说。”
就在二人悄然舒一口气之时,虎子面色严肃的引着个年轻的内侍来。
小内侍也是第一次做传旨这等事,一看到逄枭立即便被他周身上下的凛冽气息震慑了,吓的腿肚子转筋,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逄枭知道这些传旨的内侍,一旦遇上圣上下的旨意会引起两方不快,有经验的老内监是绝不会上赶着出来的。想来眼前这个小内侍也不过是刚十六七的样子,在后宫之中着实算是年轻的了。
“王爷。奴婢奉旨给您送圣上的旨意来。”
小内侍双手将旨意奉上,这倒是让逄枭惊讶了一番。毕竟每一次熊金水来传信时都会仔细宣读圣旨,他不管圣上说的那些是否合理,也是要小心的空置情绪,不能让小内侍们瞧出来端倪,而彼时熊金水则是会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再选择他。
逄枭将圣旨展开,一目十行的看过,挑起了剑眉。
逄枭的异常被季泽宇看在眼中,不由得低声问:“可是圣上又有吩咐?”
“圣上宣我回宫,说是怕我在此处太过劳累,让我立即快马加鞭回京城好生调养身子。”
季泽宇挑眉,将信纸接过来,看了看问:“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回京?”
逄枭面色不变的低垂眼眸,“这次若是真的回去,怕是以后都要出不来了。”
季泽宇面色一沉,斜睨站在一旁的小内侍一眼,将那小内侍吓的浑身一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季泽宇在逄枭耳畔低声道:“你也觉得此行不好?”
“是。”逄枭抖了抖圣旨,“临阵换帅乃是军中大忌,天子也是行伍出身,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可是他依旧下了这样的旨意,便是已下定了决心。我想一定是什么事刺激到了天子,让他下了这样的决定。”
季泽宇想了想,道:“左不过是妒忌吧。”
逄枭苦笑,“我又有什么好叫人妒忌的。”
“天子的性子就是那样,他不看自己拥有什么,只看别人比自己多有了什么。不说别的,天子自私单薄,而你家秦氏刚给你诞下一对龙凤胎。天子为一己之私,耽搁了战事,而你却带领是兵马直将鞑靼人驱赶出了大周国土,这样的对比就足以让天子心怀怨恨了。”
逄枭不得不承认季泽宇所说是对的。
但他觉得李启天即便是嫉妒,也会当着人前尽力压制,不会这般急着换帅召他回京,连脸面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