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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要生产,大家说不定都忙的一团乱,混进人来许都没那么快发现。若是有刺客混进来行刺呢?再或者,若是有人潜进来要抢她的孩子呢?
秦宜宁越想越觉得忧虑,眉头都紧紧的皱在一起。
冰糖咯咯的笑:“王妃,您这话都嘱咐了好几次,惊蛰他们早都安排下去了。您放心,大家伙儿都在,绝对不会有事的。”
秦宜宁闻言苦笑,道:“你不知道,我对一些不好的事情预感从来都很灵验,但凡是我想得到的,若是我觉得预感不好,事情便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我也不像如此,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我与王爷树敌太多了。我怕有个万一,我的孩子会受苦。是不是,可不能叫你们受苦啊,对不对?”
秦宜宁说着说着,便又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腹部。她知道孩子听不懂这些,可她还是喜欢时常就与腹中的孩子交流。
冰糖知道这就是即将临盆的妇人特有的现象,总是比平日里要忧虑。
“您放心吧,不会叫人闯进来的。若真闹成那样,精虎卫和暗探都可以去面壁思过了!”冰糖故意逗秦宜宁笑。
秦宜宁也配合的弯了弯唇角。
只不过心情忧虑,也并不是旁人开解几句就能够缓解的。她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但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容易。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许是即将生产的缘故?待孩子平安降生,也就好了。
秦宜宁这么安慰着自己,继续依着冰糖的要求走动。
产期照比冰糖预计的要早几天,这天秦宜宁刚刚盥洗过,才刚预备入睡,便感觉到想出恭。她只好爬起来,由寄云扶着出去,可才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了裙下一些异样。
寄云见状,怕秦宜宁跟着自己紧张,也不敢大吵大嚷,只先扶着秦宜宁在一旁坐下,就快步出去找冰糖来。
冰糖进门时,见秦宜宁的脸色略有缓和,查过才道:“王妃,孩子们要降生了。咱们移步去产房吧?”
“怎么会早了?”秦宜宁担忧的道,“莫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哪里会,您可别胡思乱想。”冰糖忙道,“好了,您现在情况很好,趁着这会子有力气,咱们便多走几步吧。”
寄云道,“要么还是让他们预备一下,让王妃乘滑竿去吧。”
“那可不成,王妃能自己动弹,为何要乘滑竿?王妃,您听我的,这会子越是勤快,稍后生产时就越是容易。莫说现在不能乘滑竿,待会儿您还是要多走动才行。”
秦宜宁点点头,感受到腹部忽然抽痛一下,不由得停下脚步。难以忍耐的疼痛蔓延,幸而秦宜宁素来懂得忍耐,才没有一下就尖叫出声。忍过了片刻,她才又步履缓慢的走向早预备妥当的产房。
两名稳婆与冰糖一同服侍着秦宜宁吃了催产的汤药,便给她换了一身衣裳,扶着她在屋内走动。
秦宜宁时而好些,时而就疼的厉害。
“王妃,您若是难受就嚷出来,嚷出来就能好多了。”冰糖看秦宜宁如此,担心又心疼的劝说。
秦宜宁摇了摇头,“嚷出来太费力气了。”
一滴汗从她下巴滑落在衣襟,将浅绯色的对襟宽袖外袍染出小小的深色痕迹。
冰糖想了想又道:“厨房给您预备了补汤,稍后多少用一些,免得没了力气。”
秦宜宁点头,抓了帕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就继续依着冰糖与稳婆所说的来做。
相比起生昭哥儿和晗哥儿时,秦宜宁此番生产要略顺利一些,可依旧是疼了一整日,到了次日的傍晚,内宅里才有孩子响亮的哭声传来。
谢岳与钟大掌柜这两天也无心做正经事,都在担忧秦宜宁的情况。钟大掌柜可以说是看着秦宜宁长大的,谢岳对逄枭又重心耿耿,两人都为了各自的主子,也都明白只有王妃与王爷和睦了,他们这些随从才都有好日子过。
是以当听到第一声哭声传来,满地打转宛若陀螺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焦急的往内宅方向看去。
他们虽然都是秦宜宁与逄枭的亲信,可到底男女有别,他们又不好直接去问。
直到不过片刻,又传来第二声响亮的大哭。
谢岳与钟大掌柜一时间都有些呆愣,简直不可置信的道,“难道王妃又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钟大掌柜与谢岳对视了一眼,同样的喜上眉梢。
“快,咱们快打发婢女去问问!”
“对对对,快去问问!王妃的情况如何了?是公子还是小姐?”
谢岳和钟大掌柜催着婢女去内宅询问,不多时就带回了好消息。
“两位先生,王妃诞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会子王妃情况不错,公子和小姐也健康的很!”
“当真!”谢岳一拍手,“快,给我磨墨,我要告诉王爷!快快快!”
多子多福才是福气,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不愿意纳妾,子嗣上本就单薄,加之家里又出了那么多的事,将来一旦王爷登上大位,子嗣上再单薄下去可不行。到时候就算王爷不打算再拥有别的女子,他们这些人也是要劝说的。
只是没想到,王妃居然这般争气,在诞下一对儿双生子后,又有了一对龙凤胎!
王爷如今情况正紧张的时候,一对龙凤胎就是个龙凤呈祥的好兆头!说不定他们所期待的,真的能够实现!
谢岳想起当初逄枭将他们这几个信任的幕僚聚集在一起,说出秦家人与姚家人假死脱身的事时,那信任的眼神,想起逄枭平日对他们的器重与知遇之恩,又想起逄枭不论经历任何危险,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
如此仁主,如今又有了一对儿龙凤胎,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是他应该得到的好报!
谢岳的眼眶都不由得湿润了。
当日得知秦家人与姚家人秘密远走他乡只是为了保命,他就已欣慰不已。如今再知逄枭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就更加欢喜了。
抖着手,墨汁因他过于激动滴落在信纸上也不自知。
谢岳将自己的激动心情写下,命人快马加鞭的送往前线。
而秦宜宁这边,也同样松了一口气,将喜讯传去了前线。
是以当逄枭收到两封信,知道秦宜宁竟诞下一对儿龙凤胎时,当即就欢喜的振臂一呼,丢开长刀就在校场里跑了一圈!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妒
得知了这样的好消息,逄枭想快速解决战斗的心情便更加急切了,身边的人都发现他进攻时的手段越发激进,每一次大小战役都透着一股子出其不意的灵气与狠劲儿。好像从前他还是归鞘的宝刀,如今却锋芒毕露。
而且逄枭和季泽宇还都发现了一些战场上的细节。
“我怎么觉着,这思勤与陆衡之间龃龉更深了?”逄枭低声道。
“你也这样认为?”
季泽宇的话,让逄枭一下子便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见咱们先前做的事起了效果。”
“是啊。到底不是同族。彼此之间本来就不信任,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小事都有可能影响到战果,他们都不可能不去在乎自己的安全,自然越来越信不过对方。”
逄枭嘲讽的笑了笑,对待此战就更加有信心了。
看着校场上认真训练着的新兵,逄枭叹道:“这些新兵人人都是含着血海深仇而来,咱们一路驱逐鞑靼来至于此处,所经之地都曾经是这些新兵的家园。”
“当初鞑靼人长驱直入时,所经之处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杀,侥幸逃出生天的谁不想给家人报仇?”
他们含着怒气和报仇雪恨的决心打起仗来不要命似的,气势上鞑靼就熟了,看来将鞑靼人赶出大周的日子又近了一些。
季泽宇见逄枭十分自信,想起逄枭家中如今的情况,便低声道:“给你的儿子和女儿取了名字没有?”
“已经取了。”逄枭提起这个,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儿子叫暄哥儿,女儿叫昀姐儿。逄如瑄,逄如昀,都应了逄家这一辈取‘如’字。”
季泽宇笑了笑:“名字很好听。”
“孩子也一定会很好看。”提起儿女,逄枭就有些兴奋,话都变多了,“我一直都比较喜欢女儿,女儿乖巧,若是长得像娘就更好了。我到今日还记着当初在梁城见到宜姐儿的模样,那年她还小呢,小小年纪,就绷着脸到处想办法给她养母治病。若是我我的女儿,我肯定舍不得让她吃这么多的苦。当年我太多的能力去帮衬宜姐儿,没有参与她小时候的人生,如今却可以照看一个与宜姐儿长的像的孩子。”
逄枭说的语无伦次,言语之中的欢乐和希望引得季泽宇忍不住摇头失笑。
“能看到你这般孩子气,也是托了你家小小姐的福。”
逄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前头战事紧张之余,逄枭总能找到乐子与希望。
秦宜宁在冰糖等人的服侍之下安心坐月子。
“也不知王爷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取名个什么名字。”寄云侧坐在临窗暖炕旁,看着裹在大红喜鹊登枝襁褓里,睁着大眼睛四周打量的昭哥儿,又忍不住用指头轻轻的点了下另一个小孩的脸。
秦宜宁笑道,“不急,也未必就急着给孩子取名字,先前我在乡下,孩子到大了才勉强憋出个名字来。从来不是都照旧身体康健?”
“对,我还听说贱名好养活,是以好多大户人家,都故意给孩子取个贱名。什么门闩,板凳之类。”冰糖禁不住笑起来,“不过咱们小小姐如花似玉的,可不好取个粗鄙难听的。”
秦宜宁被冰糖那纠结的模样逗的忍俊不禁,就连月子里不方便洗头带来的烦躁都给忘了。
见秦宜宁展颜了,冰糖这才哄着道:“王妃再坚持几日,还有三天便是十七了,到时哥儿和姐儿满月,奴婢一定服侍您好生沐浴打扮一番。现在不让您洗头,也不开窗,是怕您落下病根,月子里若是病了,那可就只能下次月子里才能治好,难道平日里王妃还要受苦?”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秦宜宁忍不住笑,“你们也忒小心翼翼了。我不打紧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孩子们便满月了。因着眼下时局紧张,秦宜宁担心身边有事护不住孩子们,是以洗三、满月她都没大办,随时随地都要让孩子们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生怕闹出什么意外来。让孩子走了自己的老路。
这日秦宜宁刚吩咐乳娘将孩子抱来,冰糖就快步进门来,笑道:“王妃,王爷的家书到了!”
“快拿来我瞧瞧。”秦宜宁急切的起身,一面接过信纸展开来看,一面道:“王爷说不定已经想好了孩子们的名字。如今传信也比从前慢了许多,可叫我好等。”
“因为王爷他们将鞑靼人越赶越远啊。”寄云也接到了汤秀的信,刚看完,心情极好的走了进来。
秦宜宁将家书仔细看了,一字一句都不放过,最后咀嚼着“如暄,如昀”两个名字,笑着道:“真好,如昭,如晗,如暄,如昀,一瞧就是一家子。”
语音落下,许久又有些忧虑:“昭哥儿和晗哥儿若是知道他们又有了弟弟妹妹,会不会觉得是我不关心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