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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7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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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蛰道:“咱们的人打探到,王爷去了辉川县,就被圣上的人押着进了城,圣上还打了王爷板子,王爷重伤之后又添新伤,情况不大好。”

    惊蛰说到此处,小心的观察秦宜宁的神色,见她只是皱了眉头,并未有其他的表示,才继续道,“据说王爷身边的侍卫还跪求圣上允准他们去城里请大夫。很多人都说,王爷病入膏肓了。”

    屋内一片寂静,

    谢岳与徐渭之皆是满面沉重,

    寄云咬牙切齿的道:“难道圣上连太医都不给王爷请,还要王爷的人去跪求?”

    “这便不确定了。”惊蛰直言道,“王妃,这消息传至于此处,早已经过多少人的口耳,准确不准确尚未可知。王妃也不必太过往心里去。”

    秦宜宁闻言看了看门外,见小雪几人都在外面守着,确定他们的话不会有人听得见,这才道:“我明白。”

    谢岳却是气的脸色通红。

    “王爷为了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到如今就要受如此羞辱!”

    “堂堂忠顺亲王,竟然被按着打了板子!”徐渭之的手都在发抖,“想来王爷那般英雄,在两军阵前受多重的伤都未曾这般病重,这一次必定是被圣上羞辱的狠了,急怒攻心才会如此。”

    寄云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宜宁知道逄枭去了辉川县,要面临的必定不是什么好的局面。可是她想不到,李启天竟然会直接按着人打板子。

    也不知逄枭如今伤势如何了。

    更不知逄枭现在心情如何。

    毕竟这板子的消息他们在金港都能打探的道,想来京都城里的文武百官也都知道了。

    “王妃,咱们现在应当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快马加鞭去辉川看一看王爷的情况?”惊蛰低声问。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约定

    秦宜宁沉吟着摇摇头,缓缓开口:“不必如此,既然这消息人尽皆知,圣上便不会允许王爷出事的。咱们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若做的不好,往后的麻烦才多。”

    秦宜宁的话说的隐晦,但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哪里不明白其中意思?

    谢岳沉吟道:“照理说,这消息若口口相传,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就传至此处。想来其中有些蹊跷。但圣上毕竟是要脸面的人,如果王爷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圣上便脱不开干系了。”

    “是啊。王妃若不说,奴婢也没反应过来。”寄云道,“圣上这会子恐怕不但不会害王爷,还会好生的保护王爷呢。”

    几人都点头赞同。

    秦宜宁担忧逄枭的伤势,心情有些沉重。

    只是她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逄枭那里未必会顺利。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想办法将手头逄枭的势力发展壮大,只有她手中紧握着的势力壮大了,才能对李启天产生制衡的作用,才会让李启天想要动逄枭时也要掂量掂量,不敢轻举妄动。

    深呼吸调整了情绪,秦宜宁暂且压下担忧,转而道:“如今只看另外几路人马是否顺利,若能将货物安全运送至此处,咱们的计划便算是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全在吕先生身上了。”

    谢岳与徐渭之点头赞同,随即问:“王妃打算亲自去见吕先生?”

    “自然是要去的,”秦宜宁面色端凝的道,“吕先生乃是大儒,德行与地位自不必说。若吕先生此番不为国朝考虑,不在意战船之事,我对他老人家的了解也就停留在所知所学极为突出这一层,如今看得出,他是一位品德高尚忧国忧民的智者,我不过一介女流,只怕即便亲自去叨扰,吕先生未必肯见的。”

    经过陶汉山的事,秦宜宁越发认清了女子在当下世上有多受轻视。而且越是这般学识渊博的人,越是轻视女子。

    谢岳笑道:“您不必担忧,王爷应当将一切都安排清楚了。吕先生既然肯答应了王爷的提议,如今也肯在此处落脚,便是说明不会在意王妃您是女子了。”

    知道秦宜宁的心结,徐渭之也笑着开解道:“王妃巾帼不让须眉。我们这些人私下里都常说,若是王爷身边没有王妃这样一位贤内助,行事上哪里会有如此顺遂?王妃对王爷帮衬良多,就是那些榆木疙瘩脑袋的人才会在意王妃是女子。”

    秦宜宁感觉得到他们的善意,感激笑道:“多谢两位先生的开解。其实我早已想开了。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性子也不同,想法自然不一样的。我如今只求能帮衬王爷完成手头的大事,不给王爷拖后腿,便已满足了。”

    “王妃哪里会拖王爷后退?王爷有您这般贤内助,简直是如虎添翼。”

    就在屋内气氛热烈,众人言笑晏晏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低声交谈,随即脚步声便渐渐靠近了。

    秦宜宁端凝神色,抬眸看去,只见几个精壮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为首几个人瞧着都有些眼熟,却是叫不出名字来。

    五人到近前来,恭敬的依次行礼。

    “属下林悦、温田七、臧文轩、严蓉、吉大顺,参见王妃!”

    “快快免礼,大家辛苦了,快请入座。”秦宜宁客气的起身虚扶。

    五人一同起身,并不敢入座。

    为首的林悦正是先前奉命去联络其余人的那个精虎卫,此时解释道:“属下奉命去探查情况,确认无恙后,便联络上了几个弟兄。运送的货物如今都藏在身海边一处废弃村落之中,那里的百姓都已搬进城里来,传言还有说村里闹鬼的,看起来地方就不吉利,正好便于咱们藏匿。”

    秦宜宁不由笑道,“你们倒是会选地方,被人认为不吉利的地方,百姓们就算听见动静也不敢去探查的。”

    “正是呢。”温田七最为年轻,今年刚十七,见王妃如此平易近人,不由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笑道,“这主意还是吉大哥想的呢。我起初说这里不妥当,怪吓人的,吉大哥说有他在,吉利着呢。”

    吉大顺都已三十了,看着温田七就像是看自家幺弟,闻言无奈的老脸发红。

    秦宜宁笑道:“吉兄弟的名字便又吉利又顺利,这是个好兆头,咱们此番定然能成事。”

    众人都笑了起来。

    秦宜宁道:“既然货物无恙,诸位兄弟还要多劳心,好生看守着,同时注意码头上的情况,以火光为讯号……”说着,她凑近几人低声嘱咐了几句。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王妃放心,此事不难。”

    众人行礼,错落开离开了客栈,分路回了海边的荒村。

    秦宜宁则站起身,笑道:“我这便去拜访一下吕先生,还请二位先生同行才好壮壮胆子。”

    谢岳与徐渭之禁不住大笑:“您是女中豪杰,哪里就会胆怯?不过是给我们两个老家伙见一见吕先生的机会罢了。”

    “哪里的话,我年轻,知事浅,在吕先生面前还没有说话的份儿,有两位先生坐镇,我才有一些底气。”

    二人看的出秦宜宁说这番话是发自真心,心里都格外的熨帖,与秦宜宁谦让着离开了客栈跨院,往海边而去。

    说是结庐而居,其实就是简单搭设的一个草棚,以木材为框架,以草席为棚顶和四面墙壁。

    秦宜宁踩着海边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砂砾,迎着海面的强风,衣袂翻飞袍摆飞扬。

    还不等几人靠近,草棚的一面就被推开个缝隙,吕韵正探头出来,见了秦宜宁一行人,仿佛惊讶于为首少年人的俊俏,微微睁大了眼,随即便面现了然之色。

    “这位小公子,可是姓秦?”吕韵笑着开口。

    秦宜宁见吕韵如此客气,悄然松了一口气,更加客气的行了一礼,“吕先生安好。在下正是请姓秦。乃奉逄兄之命前来,请吕先生履行约定的。”

    吕韵潇洒一笑,悠然一指身后的草棚:“几位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可共饮一杯茶否?”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毁之

    “在下求之不得。”秦宜宁笑着拱手。

    徐渭之与谢岳也恭敬的与吕韵行礼。

    双方谦让了一番便进了草棚。

    草棚之中光线意外的明亮,因棚顶四处漏风,阳光顺着缝隙洒满每一个角落。地上只有一张草席,一床棉被,角落里几块平整的大石,上头摆了瓷杯和瓷壶,地上一个小泥炉,上头坐着个铁壶,里头正烧着水。

    如此一位大儒,为了朝廷即将要拆毁的战船宁可如此委屈的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秦宜宁不免肃然起敬,进了草棚又给吕韵行了女子见长辈时的礼。

    “吕先生如此一心为国,妾身着实敬佩不已,还请受妾身一拜。”

    谢岳与徐渭之也真心实意的再度行礼。

    吕韵闻言,心下不免动容,连忙探手虚扶:“王妃免礼。这都是老朽应当做的,老朽还要多谢王爷肯帮衬,否则这船怕是一艘都留不下了。”

    说话间,几人围着大石落座。

    吕韵取了瓷壶,从小泥罐里取了一把茶叶,粗枝大叶的泡了一壶茶。

    “这里简陋很,王妃只当吃个野趣儿。”吕韵给秦宜宁倒茶。

    秦宜宁忙双手扶着茶杯,笑道:“多谢先生。”

    谢岳与徐渭之不敢劳烦吕韵,接过茶壶自己倒了茶。

    几人再度坐下,秦宜宁便开门见山的道:“妾身来时,王爷已嘱咐了海边情况,不知先生可选定了要保留的船只?”

    吕韵轻叹一声,眼角眉梢都是哀愁和不舍,“说真的,那些战船,老朽真是一艘都舍不得啊,只可惜朝廷下了旨意,工部就安排了人开工,老朽也无力阻止,只能动用关系,悄然将战船留了一些更新更好的停在码头外临海一侧,就算要拆,也是先拆靠里头的,只是造船难,拆船却容易。这些工人依次拆船,百来艘战船已经拆了半数了。”

    吕韵说到此处,又是摇头又是叹息,指着城里方向道:“咱们这动工,有多少老水师的老兵在掉眼泪啊。这些保护了这片海域和山河的老伙计,人还没死,船却好好的就要拆了。”

    秦宜宁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奈之举,小人进谗,圣上又下了旨,不拆是不行的,好在咱们有其他的对策,好歹能尽力保下一些。”

    “是。这是火种,也是将来大周水师的希望。”吕韵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王爷是打算几时动手?”

    吕韵问的笼统,但秦宜宁已从吕韵仿佛看清一切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位老人家果真是个智者,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

    秦宜宁却不会直接将话柄交给旁人,笑着道:“若无意外,就选在明日傍晚动手。事先还要准备一番不是?”

    “准备?” 吕韵笑着,“既然王妃一切都有安排,老朽就不插手王妃带着人‘准备’了。老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来到此处吹吹海风,看看战船而已。”

    听他这样说,秦宜宁自然满意,吕韵是聪明人,已经猜到他们不可能平白的保下战船,要利用战船做一些事,但是他并不细致去问。

    所以,没有好奇心的人在这朝里才能平安啊。

    “吕先生有如此雅兴,实在是好。海边风大又潮湿,吕先生也要爱惜自己身子才是。”

    “是啊。稍后老朽就打算离开此处了。”

    几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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