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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行人便走到府衙门前,程知县客气的引着逄枭一行人进府衙里歇息,留了差役在外头劝说百姓们各自回去歇息。
不出秦宜宁的预料,百姓们离开的都非常痛快。
在称知县吩咐手下人做事时,秦宜宁抬眸看向逄枭,二人视线相对,彼此笑了一下。
“下官得知王爷与王妃莅临本县,特地将府衙的后衙整理了一番,还要委屈王爷与王妃暂居此处。”
“哪里,程知县着实不必如此客气,本王随便歇息在何处都使得,从前沙场上征战,谁在草垛上都算是极好的待遇。”
程知县感佩的道:“王爷着实是真英雄,真豪杰!王爷一心为民,当真让下官敬佩。下官也明白王爷是体恤下官,不想劳师动众,只是如今府衙已经预备妥当了。还请王爷移尊,暂且在府衙安置。下官还预备了一桌薄酒,还请王爷赏光。”
“多劳程知县了,本王来办差,却要劳动程知县安排,着实过意不去。”逄枭仔细打量程知县神色,来此地办差为的就是民夫之事,程知县不可能全不知情,他想看看,程知县会如何作答。
谁知程知县根本不接这一茬,只是谦逊又恭敬的道:“哪里,哪里。接王爷的大驾,安排时速,这些都是下官分内之事,王爷着实不必过意不去。”
秦宜宁听的冷笑。这人滑的泥鳅一般,看来想直接套出话来是不可能了。
秦宜宁与逄枭回到后衙,略作整顿,便去了前厅参加晚宴。
原本程知县还预备了歌姬舞姬,管弦丝竹,但逄枭已在孝中不便作乐,将人遣了出去。
程知县便知趣儿的换了个路子,将县中的县丞、事业,以及各家的耆老都介绍给逄枭。
逄枭对这些人表现的既尊贵又礼节周全,秦宜宁也配合着,说笑之间便能活跃氛围。让这场没有歌舞丝竹的晚宴气氛活跃起来。
宴毕,程知县恭敬的道:“下官这便告辞了。还请王爷和王妃早早歇息吧。”
“多谢程知县。”逄枭笑着颔首,“明日再请教知县差事上的事。”
程知县表现的坦坦荡荡,连连称是,又道:“能得机会与王爷公事,是下官的荣耀,还请王爷安心休息。”
再度客套了一番,逄枭吩咐汤秀送程知县出去,这才回房休息。
秦宜宁这时已经换上一身家常穿的半新不旧的水绿褙子,长发已经披散开来。她打发寄云去休息,自己坐在拔步床沿一边看闲书一边等着逄枭。
温暖柔和的灯光之中,秦宜宁长发披散的模样着实太过柔媚,逄枭的眼神都柔软下来。
“宜姐儿。累了吧?”
“还好。”秦宜宁笑着放下书,起身服侍逄枭盥洗更衣。
“这丹福县果真问题不小。也难为了陆家,到哪里去寻了这么一个机灵人来。”
“你也觉得这里有异常?”
“是。”逄枭认真道:“我一直在观察这里的百姓。真的欢迎还是走走形式,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加之程卫民行事可谓是滴水不漏,言语上试探也好挑衅也罢他都全然不接招,足可见此人城府之深,或许一切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所以要解决民夫一事,到底是为难的。”秦宜宁将帕子递给逄枭擦脸,“下手轻了,问题不能解决,到最后圣上是要怪罪你办事不利的。可若下手重了,是极容易引起百姓不满的。他们现在对你也不知是怎么有了误会,若再加上一层坏印象,恐怕会激发民变。”
逄枭也端正了神色,“你说的是。所以这些咱们都要提前安排,免得被人抓了把柄去。真闹出民变事情才不好办。”
对敌人还好说,他的刀口不怕饮血。可是对大周朝的百姓,逄枭深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珍惜羽毛的很,可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抹黑。
一路上毕竟是一直都在赶路,逄枭与秦宜宁都很疲惫了,洗漱妥当 就安置了。
秦宜宁再次睁眼,是被门外一个说话声经惊醒的。
“王爷,王妃,外面出事了!”
逄枭一跃而起,神色之中没带着一点睡眠不足的不耐烦,而是认真问:“出了什么事?”
门外,汤秀急的脑门上行都是汗水,“王爷,府衙被包围了!”
逄枭神色一凛,回头拉着秦宜宁的手让她起来:“宜姐儿,快换一身衣裳,将随身之物都带好,府衙被包围了。”说着话,自己也利落的动作着。
秦宜宁赶忙起身,将褙子穿好,又披上一件大修披风,没时间梳头,先将冰糖留下来的小要药包揣进怀中,想了想,又揣上银票和匕首,最后才寻了一根发带将长发扎了一束。
整个整理的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王爷。”门外,汤秀焦急的问,“外面有许多人聚集起来,已经将府衙前后堵满了。看样子像是本地的百姓,咱们该如何处置?”
逄枭上前将屋门一把推开,沉着的道:“不必担忧,尔等随本王去门前一探究竟。”
“是。”汤秀见逄枭如此镇定,立即放下心来,沉声应下,跟了上去。
秦宜宁这厢也已整理妥当,寄云和惊蛰几个都听了消息,几人也跟在秦宜宁的身边,快步往大门方向而去。
此时府衙大门紧闭,然而夜幕之中,即便关着大门,也不难从墙头看到外面的火光,听到攒动的人声。
逄枭面色一冷,哼笑了声:“真是有意思了。本地也有驿馆,本王来了,没有在驿馆下榻,这消息是谁走漏出去的?这些人要堵本王的门,不去驿馆反而来府衙,对本王的行踪如此清楚。”
显而易见,问题是出在程知县一行人身上的!若不是程知县,就是程知县身边的人。
谢岳担忧的道:“听声音来的人可不少,王爷,咱们带来的护卫悠闲,好虎架不住群狼,万一暴民闯进来,恐怕事不好办。”
谢岳话音方落,便听门外一声大呵。
“开门!让忠顺亲王出来!”
“对,让这里最大的官出来!”
……
随即便有人上前拍门。
府衙的门子这会子吓的都快哭了,双腿软的像面条,软趴趴的倒在门前,想逃走都站不起来。
精虎卫与王府护卫都很镇定,回头看向逄枭,“王爷,请吩咐。”
逄枭想了想,道:“开门。”
“王爷,您三思啊!”汤秀劝说道:“一旦开门,万一对方闯进来……
“这一道门拦不住本县的百姓,开门不开门都一样。开门。”逄枭回头拉着秦宜宁的手,让她呆在自己的身边,“本王倒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个胆量,大半夜的敢来围堵当朝亲王!”
“是!”
被逄枭的镇定与气势所感染,在场之人都心安不少,尤其是精虎卫,他们都是跟着逄枭沙场上浴血奋战过的,多大的阵仗没见过?眼下这些百姓来闹事,与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生死难料的场面比起来,简直让他们无法去畏惧。
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门外密密麻麻站着的百姓手中明亮的火把映入眼帘在黑夜中,刺眼的就想天上陨落了一颗颗星。
这些百姓手中都拿着铁锨、镐头、镰刀、棍棒等物品,手中都举着火把,放眼看去竟然看不到人潮尽头。
“王妃。”寄云又惊又俱的扶着秦宜宁的手臂,“您待会儿可别离开奴婢身边。这么多的人,恐怕王爷手下的人是拦不住这些人的。”
“没事,不必担忧。”秦宜宁并不害怕,安慰的拍了拍寄云的肩膀,低声道:“这些百姓又不是来找咱们拼命送死的,他们既然会这般样子来了,必然是有所求,咱们且看看他们是什么目的,所求为何,若是一般能解决的事,只要给了承诺,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再不济,王爷也会护着咱们的。”
寄云点头,“王妃,奴婢不怕,待会儿若是真有危险,奴婢一定能护着您。”
秦宜宁噗嗤一笑,轻声道:“王爷,问问这些百姓想要什么吧。”
逄枭听秦宜宁的声音这样轻松,回头便看到在火把的光映衬之下,秦宜宁竟然还在轻松的微笑,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畏惧。
逄枭心里就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似的。
第一千零九章 煽动
秦宜宁的镇定感染了周围众人,逄枭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绪,此时也镇静下来。
逄枭先一步来到门前站定,秦宜宁紧随其后,精虎卫与银面暗探分别保护在逄枭与秦宜宁身周。
府衙门前被百姓们手中的火把照的亮如白昼,也让秦宜宁更能看清众人面上的愤怒之色。
这些百姓目测足有千余人,人人手中都持了武器,距离自己也不过几步远,若是这些人一拥而上,秦宜宁真不觉得逄枭带来的百来人能阻拦的住。
其实秦宜宁的心里也是有些慌的。遇上危险,她不可能一点感觉全无,尤其是这么多人都在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她看,恨不能将她薄皮抽筋似的,对于危险和敌意的感知十分敏锐的秦宜宁,此时就像是被人在身上刮刀子。
但理智占了上风,这个节骨眼上,她与逄枭都不能慌。他们若慌了,怕了,手下的人又该如何?他们是进还是退?若是这些人退了,后果将不堪设想,纵然是满身武艺,在这样的人海之中也是会被踩成肉酱的。
百姓们聚集在衙门前已经叫嚷了一阵子。这会子见了人出来,不约而同的歇了声音。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道:“是忠顺亲王出来了!”
确认出来的是忠顺亲王,百姓们包含愤怒的七嘴八舌起来。
逄枭听不真切,抬起手来压了压,面上带着亲和的微笑,和气的道:“诸位乡亲,大家今日聚集在一起想见本王,必定是遇上了什么为难之事。诸位放心,有什么问题,这会儿本王也出来了,大家伙儿尽管说。只要是要求合理,又不触犯国法,本王一律都会帮诸位解决!”
面对愤怒的百姓,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抚。一则,逄枭身为武将,又是闻名全国的战神王爷,他的屠刀只能对着敌人,对着侵略大周之人,却是不能对着自己百姓的。二则,眼下人数悬殊过甚,虽然逄枭有信心自己能护着秦宜宁杀出一条血路,可一旦真的杀了百姓,造成的后果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若真的杀了无辜百姓,事情传扬开,不但给了李启天治他罪的理由,还会失去先前他与秦宜宁苦心经营的所有形象与名声,让英勇之名变作骂名。
他与秦宜宁现在已是孤注一掷,容不得半步的退后与错误。
是以现在,逄枭尽量放低身段,让自己表现的越加的亲近百姓,只想着能稳妥解决眼下的情况。
百姓们见忠顺亲王竟然这般温和好说话,众人还禁不住愣怔一瞬。
随即便有人壮着胆子大声道:“我们不去修皇陵!你给我们立字据!”
“对!”一人开了口,立即就有其他人附和,“你给我们立字据!只要写上以后修皇陵,都不从我们丹福县发民夫,我们立即就散了!”
逄枭闻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诸位是为民夫之事?”
“对!我们就是不去修皇陵!”
逄枭沉声道:“修建皇陵乃是圣上旨意。别看本王是个督办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