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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枭听的哈哈大笑,拉过秦宜宁抱在怀里晃了晃,“我家宜姐儿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秦宜宁禁不住笑,“好啦,你都已做好了决定的事,又来拐弯抹角的称赞我?嘴这么甜,莫不是吃了蜜糖?”
逄枭一见着秦宜宁那笑意盈然的模样,心都要酥软成一片了。
从初见时她还未及笄,那时便已如初春枝头俏生生的花蕾一般娇嫩可人。
六年过去,她已成为他的妻,为他生养了昭哥儿和晗哥儿,她也出挑的仿佛成熟的蜜桃,一颦一笑都让人心荡神驰。
每当这个时候,逄枭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她依旧还是这般年轻漂亮,可他却快近而立之年了。她又不是个寻常的女子,这般聪慧果敢已是世间少有,即便嫁了人,喜爱她的人依旧对她念念不忘。那个陆衡不就是其中之一么。
逄枭小心翼翼的用唇碰触她的唇瓣,珍而重之的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含混不清道:“我吃了蜜糖没有?嗯?你可要尝一尝?”
屋内一片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一阵轻喘。
此时的陆衡已经回到府中,动笔将上疏李启天的折子写好,命人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京城的旨意正被一名身着铁灰色圆领葵花衫的内监卷放在竹筒里,又用油纸包裹了几层,日夜兼程的送到了辉川县衙门。
逄枭和秦宜宁得到消息时已经是次日。
“王爷,已经打探清楚了。鞑靼乌特金可汗携可敦,带大量恭品入京,为庆贺太后圣寿。因雨势问题,绕路至辉川县。圣上已下旨,吩咐忠义伯全权处理接待事宜,迎接乌特金汗与可敦入京。”
虎子皱着眉回了话,面色沉重的垂首站在一旁。
秦宜宁沉吟片刻道:“这事我瞧着有些蹊跷。”
“是。廖堂主与惊蛰回来时不是与你说过鞑靼在沙漠之中有异动吗。”逄枭一语切中要害。
秦宜宁点点头,“若鞑靼真是存心归降,就不会一边调兵遣将,一边又来贺寿了。不过咱们也不能依着自己的判断胡乱猜测,若这事儿是个巧合呢。”
逄枭笑了笑,“防备着总是没错的。太后圣寿在八月二十六,还有两个月时间,思勤现在到达辉川想来也是预留了途中变故的时间。”
“只是忠义伯若是迎乌特金汗进京,势必就要耽搁咱们的正经事了。”
他们才刚给陆衡创造了运送宝藏的机会,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思勤来了,难道他们真是天生犯冲?
逄枭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闻言只是洒脱一笑,“不打紧,这事儿咱们急,可忠义伯比咱们还急,就好比一块金砖就在眼前,扒拉开浮土就能捡起来,偏偏这时来了人,他还不想被人发现,你说他心焦不心焦。”
听逄枭这么说,秦宜宁也回过味来,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是心焦的。他不是个蠢笨之人,我想他是不会允许乌特金汗一行的到来打乱他的计划的,咱们且先静观其变吧,说不定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能想出办法不进京。”
逄枭当然知道秦宜宁说的都对。陆衡若是个愚笨之人,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抗下陆家家主这个重担了。不过看她对陆衡的能力那么有信心,逄枭心里到底有点酸意。
只不过不爽快归不爽快,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抓着这么一点细枝末节的事不放,这是他主动与秦宜宁讨论的,也不是秦宜宁没事闲着就去议论陆衡的能力。
逄枭虽然不说,可秦宜宁一看逄枭细微的表情变化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禁不住好笑的摇头。
这么大人了,有时还跟争糖吃的孩子似的,男人真是不论多大年纪,都有没长大似的一面。
陆府,陆衡好生安顿了送旨来的内监,便笑容满面的走向书房。
陆文如跟在他身边多年,看陆衡负手向前走着的背影,心里就已经开始在打怵了。别看伯爷看起来平静,实则心里此时应该已经烦躁到极点。这个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陆文如低眉顺目的紧跟着陆衡,将油纸伞举的高高的为陆衡遮挡霏霏细雨。
陆衡却是一进书房的门,就再也绷不住表情,烦躁的在临窗暖炕坐下。
“文如,你说说,这迎接鞑靼可汗之事,圣上为何交给我一人,而不交给忠顺亲王?”
第九百七十六章 黑状
陆文如被问的心里一个激灵,心思飞转的回道:“伯爷,小人认为这是圣上是信任您的表现。”
这话说的完全不足以取信于陆衡。可陆衡听着心里却舒坦了一些。
“信任?难道圣上不信任忠顺亲王?”
陆文如道:“小人不懂得那么多,但是您看忠顺亲王近些年来的仕途连连走下坡路,军权几次被夺不说,家里人还都死的绝了户,这么一瞧,就知道有多少人忌惮他了。圣上说是忠顺亲王的结拜弟兄,可实际上也有人弹劾忠顺亲王多次,更不要说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苛待。”
陆文如一边说,一边观察陆衡的脸色,见陆衡面色稍缓,续道:“伯爷和忠顺亲王不一样。伯爷的身后有百年世家做根基,圣上当初践祚也是多亏了陆家的支持,不论是经济上还是人脉上,陆家连同从前北冀国的老世家都是相辅相成的,就是朝廷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关键之处也少不了陆家的安排。所以圣上对您重视的很,这就与忠顺亲王那毫无根基的武夫出身不同了。”
陆文如每一句话都搔在陆衡心头的痒处,一番话说下来,陆衡已是气顺了很多。
陆衡叹息道:“迎接乌特金汗与可敦已是一件麻烦事,更何论还要将人护送入京?一旦离开辉川,宝藏之事就要停滞不前了。到时会发生的意外变故可就多了,宝藏所在,如今只有你我与鲁雄三人知晓。可我若是离开辉川,所有事交给天意,谁能保证逄枭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人在京城,届时就是鞭长莫及,徒增烦扰了。”
陆文如闻言,当即便行大礼:“伯爷,小人永远只忠心于伯爷一人,您的所有事,小人绝对守口如瓶,绝不会随意与任何人透露半句。”
一看他那般紧张模样,陆衡就禁不住笑起来,“快起来吧,我还能信不过你?我说这些,也并不是针对你,更不是说鲁雄会泄密,他被看管的那般严,若还能泄密,我手下这群人也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了。我只是说天意。”
陆衡的笑容逐渐淡去,忧心的皱着眉头,“天意这东西,玄之又玄,谁也无法说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从前我只当自己是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可时过境迁才发现,人力做到极致,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那么几分罢了。我担心上天不允许我得到那宝藏。”
陆文如垂眸想了想,一时找不出话来应对。半晌方绞尽脑汁的挤出一句:“要是能让鞑靼可汗一行晚些来,或者来了之后让他们留下,晚一些进京就好了。”
陆衡闻言,乍然之间宛如醍醐灌顶。
他是心思太乱,这时竟然不如个木呆呆的陆文如想的透彻。
“你平日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刻提出的建议倒是有用。”陆衡笑起来。
陆文如有些无措的道:“伯爷,小人见识浅薄,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不,你方才说的很对。”
陆衡站起身,先前的烦躁一扫而空,又重现出往日的沉稳与干练,负手踱步至床畔,看着半启的窗外雨水积成的小水洼旁几丛蔫头耷脑的杂草,缓缓绽出个笑来。
“你说的对,是得想法子让人暂且留下。”
陆文如不敢作答,隐约觉得自己又听见了了不得的事,深深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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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想着皇后既来到此地,虽是奉旨祈福天灾早日结束,可到底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呆在佛堂,她与卞若菡是此地唯二有资格陪伴皇后的,皇后自然会寻她去说话。
可是足等了三天,才等到皇后身边的小内侍。
“王妃,娘娘请您去呢。”
秦宜宁当即应下,让人去与逄枭说了一声,就带上寄云和冰糖乘马车出门赶往陆衡为安置皇后与庄嫔一行预备的别苑。
别苑较比衙门要宽敞华贵许多,别苑外有侍卫林立,严密把守,秦宜宁带着寄云和冰糖在门廊前便被勒令下了车,又叫是仆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们身上并未带任何凶器毒药之类的才允准进门。
沿着游廊跟随仆妇走向府中后宅,冰糖和寄云不约而同的严肃了面色,紧张的看着周围情况。
冰糖凑近秦宜宁耳边,以气音耳语道:“王妃,奴婢怎么觉得气氛不大对。有些像当初您入宫时候哪次……”
秦宜宁当初在宫里“小住”险些被诬陷谋害皇嗣,后来又被关在太后的慈安宫中没吃没喝差点饿死,那着实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想起来心口还要麻的。
秦宜宁摇了摇头,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冰糖立即就领会了秦宜宁的意思,不再多言了。
过了垂花门,秦宜宁就见好几名内侍也守着。见秦宜宁带着两个婢女来了,又检查了一遍。
检查确定无任何异常之后,有内侍在前头引路。
“王妃勿怪,奴婢们也是为谨慎行事,并未有任何不敬王妃之意。”
秦宜宁笑着摇摇头,“这位公公多礼了,您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可以理解。”
小内侍笑着拱拱手,“哎呦,多谢您体谅。人常说王妃是最体恤下人的人,果真此言不假。”
秦宜宁闻言也只是笑笑。
小内侍见秦宜宁似乎不愿多言,也知趣的闭口,笑意盈盈的引着秦宜宁与两婢女到了正屋。
“请王妃稍候。”
秦宜宁笑着颔首。
小内侍进去通传,不多时就见帘笼一撩,皇后身边的孙嬷嬷快步迎了出来,廊下屈膝给秦宜宁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嬷嬷免礼,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儿了,切莫如此。”
孙嬷嬷笑眼弯弯的望着秦宜宁,“娘娘正等您呢,请您随奴婢来。”
秦宜宁道了句“有劳”,就跟随在孙嬷嬷的身后进了门。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薄荷,又像是某一种雅致的花香。因连日下雨,天气还留有春日湿冷的感觉,为免潮湿,屋内烧了暖炕,撩珠帘到侧间,香味越浓了,秦宜宁便确定那香气正是地当中摆设的九耳镂雕牡丹纹香炉中散发出来的。
皇后着一身真红色窄袖交领褙子,下着石榴裙,长发高挽牡丹髻,并排插着三根雀翎绞金丝的雀翎发钗,凤头簪子戴在另一侧,凤口还衔着一颗泛着亚光的东珠。虽是上了年纪,容色又平凡,但雍容的气度却不遮不掩的扑面而来。
秦宜宁恭敬跪下行礼,“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免礼。”皇后微笑着抬手,孙嬷嬷立即扶着秦宜宁起来,随即笑着转身,叫上了同行的宫人,也顺带叫走了冰糖和寄云。
冰糖与寄云就算有一万个不放心,也只好听从。
秦宜宁眼角余光见屋内没了旁人,便知皇后定是有要紧的话说,端凝了神色垂首等着皇后开口。
因低头的角度,秦宜宁并未看到皇后面上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