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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全,有父亲在,一家子她都不担心。
秦宜宁靠着孙氏的肩膀,呢喃着:“母亲往后好好的,与父亲和和睦睦的,老太君年纪也大了,也不要与她计较,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事都过的去。您好生照看自己,保养身子,活的长命百岁的,将来等着抱重外孙,这才是最大的福分。”
孙氏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丫头,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怎么想起这会子嘱咐我?你那语气倒像成了个小老太太。”
秦宜宁也跟着笑起来,佯作嗔怒道:“女儿不过是白嘱咐您罢了,您若是不愿意听,女儿还不说了呢。”
女儿难得撒娇一次,孙氏觉得又有趣又新鲜,拉着秦宜宁说了许久的体己话。
秦宜宁发现孙氏在外祖母的开导之下已经没有那么抗拒父亲纳妾之事,悄然放下了心。若能不放在心上,将来或许还能少生一些气。
这世界对女子的要求素来严苛,要生存下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难道还能因为憋一口气,就劝说父亲和母亲和离?
秦宜宁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叹息,陪着孙氏聊了许久,直到秦槐远回房来休息,秦宜宁才起身告辞。
“父亲母亲安置吧,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秦槐远微微颔首,面对女儿时方才没忍住说了那么多的话,还不小心都被曹氏听了去,虽然误会说开了,但到有些抹不开。
秦宜宁非常体贴秦槐远,并没有多询问。
一夜无话。
次日逄枭清早便去了军营。
秦宜宁在家里陪伴孩子们,过了午后,秋露与连小粥快步相携回来。
“王妃,王爷派人将姚老夫人接回来了,这会子车马到了府门前。大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
秦宜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告诉秋露和连小粥帮忙照看昭哥儿和晗哥儿,自己取来白狐毛领子披风披好,便抱着手炉带上寄云往前头去。
她知道孙氏告诉她这个,是想让她多少给姚氏一些台阶儿下。
秦宜宁虽然觉得姚氏的人品堪忧,到底那也是逄枭的生母,孙氏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总不好一直撕破脸,叫逄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
况且若是她和逄枭出了什么事,往后也就没有再见姚氏的机会了。
她不过是与婆母有龃龉,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没有必要那般小肚鸡肠。倒不如大方一些,好歹给彼此留下个好念想。
秦宜宁快步走向前院,迎面就看到两个穿了深青色棉比甲的年长仆妇一左一右扶着姚氏从马车上下来。
姚氏穿着玫红色对襟小袄,披着一件红色的皮裘,下了车便接过暖手炉抱着。
“怎么这么慢,不是说今日上午就能到的?”
“回老夫人,这也没晚多少,咱们路上稍微绕了一些路走。”婆子堆笑。
姚氏不悦的道:“没事绕什么路,你们当我儿子再不关心我了就怠慢于我?我现在回来了!仔细会头告诉我儿子,叫他治罪你们的罪!”
“您是主,奴婢们是仆,奴婢哪里敢呦!”两个仆妇都赶忙赔笑脸。
姚氏哼了一声,抬头看着秦府高悬的匾额,又看看若大的宅院,不由冷哼了一声:“难道这不算越制?一个白丁的家宅,竟然比王府还大。”
身旁下人都不说话。
秦宜宁压下心里的不喜,上前来行礼:“见过老夫人。”
姚氏一看到秦宜宁,脸色立即黑沉下来。
“吆,我当是谁,这不是高贵的忠顺亲王妃么。”姚氏一步三颠的走到秦宜宁面前,斜睨她那张让人生厌的脸,自从撕破了脸面她也懒得再装出母慈子孝来。
“怎么,你当初有本事进谗言让我儿子将我关起来,有本事你别让我儿子接我回来呀!这会子又装什么孝顺谦恭?你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对我的了?”
秦宜宁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姚氏是已经被气傻了,竟然在府门前这般吵嚷,难道就不怕外人议论起来?
姚氏不在乎名声,可秦宜宁却不能不考虑逄枭的名声,让人知道忠顺亲王的母亲这般说话,往后朝堂里的都没法与人抬头说话。
秦宜宁也不回答姚氏的话,只是到近前来施礼道:“老夫人想是舟车劳顿辛苦了,府中已预备了……”
一句话没说完,姚氏扬手就将怀里装着热炭的手炉朝着秦宜宁丢了过去。
第八百八十五章 整治(一)
秦宜宁距离太近,姚氏动作又太突然,她有心反应,可也只来得及后退一步。
手炉“咣当”一声砸在她脚边,镂空雕如意纹的黄铜盖子被摔开,手炉里还燃着橘红星火的炭碎了一地,有几点溅在秦宜宁的裙角和披风上,见了风,立即燃起明火。
“哎呀,王妃!”
寄云惊叫,忙将秦宜宁的披风扒了远远地丢开,顾不得烧手,去拍灭了她裙摆上的火星,细白的指头瞬间被燎起两个水泡,但好歹是没让秦宜宁的裙子烧起来。
寄云怒极的瞪向姚氏。
这也就是王爷的生母,若是换个人敢如此伤害王妃,她早就将之拿下了!
“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秦宜宁面沉似水的摇摇头。
秦家现在的下人不多,留下的都是将来要带着去夕月的,个顶个的忠诚。在自家的门前,眼看着秦家的姑奶奶被这般对待,前院三四个小厮都围拢过来,虎视眈眈的瞪着姚氏,只要姚氏再有动作,他们怕也顾不得许多了。
更有机灵的撒腿就往里头跑,去给孙氏报讯。
秦宜宁扔在地上的披风已燃了起来,烧焦的味道充斥鼻端,门子忙端了一盆水来给浇熄了,只可惜了那上好的料子。
看着地上狼藉,秦宜宁平静的道:“看来,老夫人是手滑了。”
姚氏未必是想烧死她,但她的确是想用手炉砸她。秦宜宁憋着气,也不想轻易原谅姚氏,但在大门前与婆婆因为这等事吵嘴,到底不好看。
以世人的眼光,晚辈与长辈吵嘴,只要年长者哭一哭装一装可怜,大多数人都会说晚辈不孝,世人同情弱者,先皇以孝治国,所以没有人去考虑有些年长的坏人,年轻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秦家的女儿,如何也不能落了话柄让人指指点点,说秦家教导无方,尤其是现在父亲即将要带领着一家人远走他乡的节骨眼上,也终究不好再生枝节了。
见秦宜宁竟没发作,而是给她找好了合理的借口,姚氏当即笑了起来,叉腰凑近秦宜宁,得意的问:“怎么,你怕了?”
她被逄枭送去那么个乡下庄子里,虽不缺少她吃喝享用,却是半步都走不出,那地方又偏僻的很,甚至连个能逛的集都没有,这些年来,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从前她的儿子可不会这么对她,逄枭是个孝顺又大气的好儿子,可自打这个狐狸精进了门,家里就没消停过!
“告诉你,今儿没烧了你这张狐狸脸,算是你命大。”姚氏冷笑,“如今,我儿肯接我回来,你也该知道在他的心目中谁更重要了吧?你秦家的女儿中馈女红不精,对待婆母刻薄,甚至公然犯下善妒之罪,我儿何等样英雄人物,竟会被你这狐媚子迷的忘了根本!
“今日我儿接了我回来,到了你家门前,正好!我正要与你家长辈讨个说法!你爹是没了,你娘可没死,咱们就好生说道说道,她这个做娘的是怎么教女儿的!让你娘出来!”
“老夫人,这是在大门前,吵嚷开来对王爷的名誉不好,况且老夫人真的是手滑掉了暖手炉吗?这事传扬开来,遇上那会听不会说的,弄个不好要乱传谣言说您想烧死我呢。”
“放你娘的屁!你还想威胁老娘?说到哪,也是你自己站在风口上,炭火溅上去的,又不是我用柴火给你点着了火的,你这样狐媚子,还犯不上老娘脏了自己的手!”
吵嚷之时,府门前已有不少人驻足。
秦宜宁看这样不像话,便沉声吩咐道:“进府,关门。”说着转回身进了角门。
门外的仆妇也觉得不对,立即一左一右扶着姚氏强行带进了门。
门子立即将门前散落的炭火、手炉和那件浇湿的披风拿进了府里,关好了门。
正当这时,内宅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谁敢动我女儿!你让她试试!”
紧接着就见孙氏带了金妈妈,身后还跟着个曹雨晴,一路风风火火的奔了出来。
见了门口穿的一身鲜亮姚氏,孙氏当即快步上前来,将秦宜宁当在自己身后,怒声道:“亲家夫人什么意思?堵在我秦府门前找我女儿的不痛快?宜姐儿有说的不好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当婆母做长辈的,要教导要训斥都使得,怎么还胡乱打起人来?你看看,裙子都给你烧成了这样,万一一个不当烧伤了人,你该怎么说!”
“谁打她了!那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姚氏怎么会认,冷笑道,“你家里没规没距难道是家传的?看到了亲家夫人这样,对你女儿的所作所为我倒是不稀奇了。”
“你!”孙氏气的差点想挠人。
“大夫人,您息怒!”曹雨晴怕姻亲闹僵了秦宜宁不好做,忙扶住了孙氏。
姚氏见孙氏不说话,想起近些日自己受的苦,不等思考完整,心里的话已经不由得说出了口。
“你秦家是什么家风!怪道养出那样的泼妇,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放肆!”孙氏大怒,指着姚氏的指尖都已发抖。
曹雨晴怕孙氏吃亏,冷声斥道:“亲家夫人不满儿媳,怎么教导都不为过,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见识即便有限,也没见过堵在婆家门前撒泼,还连带对方老子娘都一并骂上的婆婆!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意图烫伤我家四小姐,甚至想纵火伤害我家四小姐性命,难道你的上梁就正了?
姚氏被抢白的毫无还口之力,尖声大叫:“你,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到你说话!”
曹雨晴道:“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理儿!”
“就是,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即便你生了个儿子,别人家的女儿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是爹生妈养的,你这般刻薄,难道不怕报应!”孙氏气的声音发抖。
姚氏叉腰:“秦氏善妒,公然说出不许我儿纳妾的话,就是犯了七出!这样败家破业的妒妇,没当场休了她都是我仁慈!”
“再说她又被鞑子绑了去,谁知道在外到底都发生什么事儿了?想让我儿做活王八?我呸!做梦!我儿是个老实人,你们可别欺我家没有心明眼亮之人了!”
“你!你才不贞不洁!污蔑我女儿,我跟你拼了”孙氏气的双眼赤红,张牙舞爪就想去抓花姚氏的脸。
秦宜宁哪里能让娘家母亲与婆母真动了手?若真打起来,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母亲息怒。”
“息怒什么息怒?”孙氏被女儿拦住,挣不脱秦宜宁的手,气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你这个死丫头,平日霸王似的人,到了婆家竟被那老虔婆如此欺负!不行,咱不跟逄之曦过了!你回来,为娘养活你一辈子!咱不去他家受气了!”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