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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原本面色轻松,看秋源明如此折腾就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可是看到秋源清和吴知府一起来了,再仔细观察二人说话时的神态,她发现吴知府对待秋源清的态度颇为恭敬谨慎,完全不像是一个朝廷命官对待一介平民的态度,却像是奴才对待主子。
这么一看,秦宜宁的心里就凉了半截。
在此地,秋家势大,若是当地的官府都不敢出面主持公道,那么任何人就都只有干吃亏的份儿。除非她能放下身段儿来迎合秋家。
可是她秦宜宁偏偏就是个不会服软的人。
吴知府与秋源清看到楼梯处竟然闹成了那样,二人双双皱起眉头来。
“住手。”秋源清沉声喝斥,瞥了一眼身边随从。
随从立即会意的上前去,将依旧指着楼上怒骂的秋源明给搀扶下来。
“明堂兄,您这是做什么?昨日既然受了惊吓,就该好生将养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呢,您不为了别的,怎么也要为秋家的声誉着想,这样吵吵嚷嚷的叫人说嘴。”
秋源清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近处的几人听得见。
秋源明却依旧在气头上,照着秋源清脸上啐了一口:“呸!你个王八羔子,不安好心,你侄儿被废了,我和你堂嫂,还有两个侄媳妇一夜之间都被剃了头,还差点一把火给烧死。你不管不顾的,居然还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人!”
秋源清被啐的满脸唾沫,恶心的接过随从递来的湿帕子擦脸,耐心也已经耗尽了。
“明堂哥是气糊涂了,就算是忠顺亲王妃命人纵火,事情也有知府大人来处理,怎么也轮不到你在城中闹事。你这么做,岂不是给知府大人添乱?”
吴知府闻言,立即就明白了秋源清的用意,上前去拱手道:“王妃,您此番做下这等事,下官也只好将您带回去仔细的调查了。”
“王妃,怎么办?”
身边的几人都已经是怒气勃发,低声询问秦宜宁的意思。仿佛只要她点头,银面暗探和精虎卫就会化作饿虎和饿狼,向楼下的羊群扑过去。
秦宜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今的形式,吴知府已经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秋家那一边。
且不提秋源明那个草包,他也不能够代表秋家整个家族的意思,只看秋源清,似乎是想将他们都给抓起来。
昨日还客客气气,一夜之间就改了主意,秦宜宁不知道秋源清为何会突然改变了态度,但是她知道,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将是剑川最大的家族和本地的地方官。
看着身边人又是焦急又是愤怒的脸庞,秦宜宁抿了抿唇,并没有立即下命令。
虽然客栈之中,秋源清带来的人数有限,可是秋家如此强大的势力,是想要人手还不是有的是?
强龙不压地头蛇,正面冲突的话,就算她身边带着的都是绝世高手,最后恐怕也是要吃亏。
秦宜宁不是个冲动的性子,就算有骨气,有尊严,这份骨气和尊严也不是在牺牲身边人性命的基础上达成的。若是她自己,她大可以不计较,可是身边的人无辜,她不能带累他们。
思及此处,秦宜宁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不要冲动,听我的吩咐。”
几人一听就明白了秦宜宁的意思,虽然觉得憋屈,可这也的确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秦宜宁道:“吴知府,本王妃当你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一直还对官府抱有希望,难道这是本王妃的错?昨晚在客栈跨院的那一场火灾,我相信住在不远处的知府大人一定看到了吧?可为何这么近的距离,从失火到救火成功,我都没有看到过吴知府的身影出现在火场呢?
“你可以说那一切都是巧合,可是现在呢?有人带着人当街行凶,且毫无根据的诋毁本王妃,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不肯仔细调查清楚,还带着人来想应将我抓走。怎么,难道吴知府还打算屈打成招不成?”
吴知府被秦宜宁的一番话说的直戳心窝,哑口无言。想不到这位王妃竟然如此的牙尖嘴利,且一句句都能说在理上,让他根本无从辩驳。
他即便是做了傀儡,也不愿意在百姓面前跌了自己的风度。唯恐秦宜宁再说出什么来,吴知府立即道:“王妃不要强词夺理了。自古就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如今你既有纵火又纵仆行凶的嫌疑,那么便要跟着本官去衙门里受审,难道王妃的大道理只是约束别人的,您自己这里就不管用了?”
秦宜宁冷笑了一声,“真是有趣。既然知府大人邀请本王妃衙门里一游,我自然不好下了你的面子。只是你也要想清楚,凡事都有个因果不是?”
这一句等于在告诉吴知府,如果她有个万一,或者他带着的人有了个万一,吴知府要面临的,将会是忠顺亲王一派最为疯狂报复。
吴知府听的打了个哆嗦。
着实是逄枭凶名在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种种手段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府能够扛得住的。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想保命,想富贵,在剑川这一亩三分地上就只能依附于秋家。
秋源清很有可能是秋家下一任的家主,他也不知要在剑川继续呆着多少年,如果开罪了秋源清,未来的日子可怎么办,他妻儿老小怎么办?
吴知府摇着头,心里无奈又苦涩,唯一一点值得安慰的是忠顺亲王并没有来到剑川,而且剑川关极为险要,当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忠顺亲王就算再用兵如神,恐怕也没法带兵攻进来吧?
那样他所要依靠的依旧还是秋家。
思及此处,吴知府已经打定主意,吩咐人去将秦宜宁一行人抓起来。
秦宜宁给穆静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其余人也都停了听的吩咐,并没有抵抗。
只是在众人没有发现时候,惊蛰和小雪已经悄然退后,借由精虎卫们高大的身躯做遮挡,悄悄地退到了临街的那一面窗,仔细观察了外面的情况后,就如同两个不引人注意的影子一般,悄悄地潜了出去。
发现场之人都因为秦宜宁与吴知府之间的一场言语交锋,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群身材魁梧的精虎卫身边,会悄然的少了两个人。
秦宜宁带着人下了楼,毫不抵抗的就跟着吴知府和秋源明、秋源清兄弟离开了客栈。
秦宜宁问道:“吴知府打算几日时间破案?本王妃虽然是面和心软,好说话,却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你平白无故给我安一个纵火又行凶的帽子,连个证据都没有就敢诬陷人,我可以理解为你劳累忧思过度一时口误。然而我配合你,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吴知府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本来就心虚,这一次全然是为了配合秋源清才出马抓人的。被秦宜宁这么一说,吴知府更加无颜见人了。
秋源清适时地打破了吴知府尴尬,道:“王妃是金枝玉叶,就算是有错,也不能关在知府衙门的牢房里去。知府大人能不能给在下一个薄面,身允许王妃住在秋家客院?这样一来大人提审也方便一些,也不至于让王妃受委屈?”
吴知府欢喜的连连点头,他可不想伺候这么个牙尖嘴利的人。能去秋家住不是更好?
秦宜宁闻言,心内的防备又多了几重。她现在看出来了,秋源清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给秋飞珍出口气,也不是为了六房的秋源明。
他为的,或许只是将她关去秋家!
第七百四十三章 探查
秦宜宁一时间想不到秋家将自己囚禁起来能有什么作用,就算要威胁逄枭,至少也要将消息传递出去,否则逄枭根本就不可能会知情。
是了,她虽然无法传递消息,秋家人之间传递消息可是畅通无阻的。秋飞珊将她引来,秋源清和秋源明再弄出一系列的事来让她落入秋家手中,在旧都的秋飞珊就可以与逄枭谈条件了。
看来她必须要赶在秋家人拿她来作法子之前,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秦宜宁冷淡的瞥了秋源清一眼,就带着人上了马车。
秋源清看秦宜宁被人抓了还能这么镇定,不免有一些惊讶。
漂亮的女人他见的多了,可既漂亮,又能办大事的女人可是凤毛麟角。他那一出门就不肯着家的大侄女算一个,眼前的这位也算一个。
但是,她再镇定又能如何?
逄之曦现在还留在旧都和镇南王斗法呢,哪里有精力将手伸到剑川来?就算他能来,山高路远的也需要时间。到时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秦宜宁端坐在马车上,冰糖和寄云一左一右的坐在她的身侧,穆静湖侧坐在马车门前,面沉似水不发一言,大寒和精虎卫们走在一起,保护在马车四周,默默地观察着地形和周围的动静。
秋源清和秋源明上了秋家的马车。
驭夫扬鞭,想赶着马车超过去,秋源清淡淡吩咐道:“王妃的车驾理应在前,秋家又不是什么秘密所在,也用不着咱们带路。跟着便是。”
“是,二老爷。”
秋源清与秋源明虽然是平辈,可旁系六房的长辈去的早,秋源明又年长,如今已经当上了六房的老太爷,秋源清在嫡系长房单论还只是个老爷。秋家的下人们自然也愿意跟着嫡系的称呼来唤他。
秋源明沉着一张脸,却不似方才在客栈时候那般狂躁了。
“一会儿回了府里,将那个贱人交给我处置。”秋源明道。
秋源清摇头,“不可能,明堂兄还是好生休养,不要再参与外面的事了。你对外头的情况不了解,不要坏了家族大事。”
“放你娘的屁!”秋源明低骂,“你少给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将那娘们关在咱们府中是为了什么。”
秋源清眉头紧锁,已颇为不耐,敛额不想理会这人。
秋源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猜中了想法窘迫了,嘲讽道:“那娘们的模样好,你想怎么玩都行,但是你玩之前,我一定要在我儿面前好生抽她一顿,给我儿出出气!”
“明堂兄,慎言!休要将我也与秋飞珍之流划为一类!”
“呸,你便是假清高罢了。都是男人,你装什么装。”
“明堂兄看来是想去祠堂里好生敬拜一番祖宗了。”
“你!你敢!”
“你可以试上一试,我到底敢不敢。”
秋源清久居上位,不似秋源明那般平日里只管花天酒地,气势自然不同。
秋源明这会儿也终于有了几分惧怕,不再开口说话了。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秋源清摇着头暗想: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六房一脉竟然发展成了这样,从上到下都是色胚,走出去岂不是丢秋家的脸?
秦宜宁并不在意后面的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一路来到秋家的路上,她便已经将接下来的一切与穆静湖商议好了。
其实她很好奇秋家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在秋家门外缓缓的停下。
秋源清与秋源明都下了车。
秋源明黑着一张脸,但到底对秋源清有了一些惧怕,也没敢再当面挑衅,率领自己手下的随从先进府了。
秋源清则到秦宜宁的马车前行礼:“恭请王妃移驾客院。”
寄云和冰糖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