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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雄看着尉迟燕的面色变化,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岔了,无奈的道:“王爷,您该不会是以为逄之曦会自己掏腰包来还债吧?”
“难道不是吗?”尉迟燕惊讶又疑惑的问。
顾世雄有一种扶额的冲动,声音都变的有些有气无力起来。
“他一定是事先想好了其他的来钱办法,要么是能够弄来这笔巨款,要么就是有办法让四通号无法再要钱。总之,逄之曦是绝不会自己拿出那么一笔钱来堵窟窿的。
“他是平南军的主帅,如果这一次着了道,无奈之下自己掏腰包,那往后的日子再遇上这种事,还会有人让他自己吃亏。时间久了,岂不是多少银子都不够? 1
“人都是自私的,说不定到时候他不肯出钱,还会被人说成不肯为家国做贡献,到李启天哪里去参他一本呢。”
顾世雄说这一席话,声音十分温和,已经是用上了最大的耐心。
他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若是临终前不能将尉迟燕教导好,他这辈子最后的梦想终归算不上圆满。
可尉迟燕却不大理解。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想透。
果然,就在尉迟燕和顾世雄说话的时间,逄枭已经又朗声道:
“杨知府来了吧?”目光直接就望向了酒楼二层的窗口。
尉迟燕这里角度,看到的就是逄枭向着他的这个方向看过来。
就在尉迟燕惊讶之时,所有百姓都已经顺着逄枭的视线看过来。
尉迟燕隔壁的包间里,秋飞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杨知府,道:“你还是露个面吧,若是这会子执意不出现,说必定外头立即就会说你为了逃避责任,做了缩头乌龟。”
杨知府的额头一阵抽痛。
这种明知道是圈套,还要一脚踩进去的感觉着实是不怎么美妙。
可是正如秋飞珊说的,他能做“缩头乌龟”吗?若真那么做了,以后在旧都行事他还如何能立威?
杨知府咬着牙,只得站起身,走到一个外面无法看到秋飞珊的角度,将格扇窗推开了。
外头的百姓们一下子就看到了杨知府的身影。
因为上一次杨知府答应了百姓们的条件,大家的心里都当杨知府是个非常为民办事的好官,是以这时众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和崇拜。
杨知府见状,只好挤出个笑容拱手道:“王爷怎会知道本府在此?”
逄枭还礼,隔着人群高声喊道:“杨知府心系百姓,何况知道本王要与百姓说话的消息您一定知道了,杨知府怎么会不来?”
不给杨知府反应的时间,逄枭又道:“乡亲们!今天杨知府在这里,本王就当着大家伙儿的给个说法。”
直视着杨知府的方向命令道:“杨知府,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那三百万两银子还给四通号。如果还不上,你的知府就不要做了。”
杨知府差点被气的一个倒仰。
一开始听逄枭说的那些话,还当他要自个儿出这笔钱呢,他就只等着看热闹,想看看逄枭最后怎么圆上这个谎话。
谁料想,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是让他来还钱!
杨知府差点当场就骂人。
可楼下一双双的眼睛都在期盼的望着自己,杨知府现在等于被绑缚在道德的高台上凌迟,只要他还想要名声,想在这里继续安安稳稳的做个官儿,他现在就不能摇头。
因为军队素来都是打仗的兵刃利器,是不事生产的。圣上吩咐军饷自筹,本来就是要地方来出这笔钱。这是合情合法,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旧都没有税收啊!
“王爷……”杨知府开口,喉咙的声音非常干涩。
但下一瞬逄枭的动作,就将杨知府气的鼻子都歪了。
逄枭竟然对着百姓们拱拱手,就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这家伙,将这么个大黑锅甩给他,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杨知府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一时间都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然还能自称一声英雄!他竟推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
杨知府对着满目崇拜的百姓们拱拱手,强迫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安抚着众人。
秦宜宁在马车上看了全程,回府的路上嘴角的笑意就一直都没有退去。
她帮逄枭出了个主意,却没有想到逄枭竟然会这么有趣,将事情办的如此漂亮,让她这个知情者笑了一路。
一想到杨知府那张被欺负狠了还要强作微笑的脸,秦宜宁就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到了秦府门前,逄枭早已经等了秦宜宁多时。
见她回来,逄枭上前来代替了冰糖和寄云的位置,扶着秦宜宁下车。
“怎么笑成这样?有那么好笑吗?”逄枭轻点了一下秦宜宁的额头。
秦宜宁点头,“你是没有看到杨知府那张脸,我只要一想到他曾算计你,如今却被你用阳谋坑的毫无还手之力,我就想笑。”
阴谋固然要紧,可是能让人觉得有趣的还是阳谋。明摆着告诉对方,却用实力来碾压,这样赢了才有成就感。
二人进了府,逄枭的大手牵着秦宜宁细白的小手,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不一会儿就要找来了。”
果不其然,逄枭话音方落,身后的下人就小跑着上前来回话:“王爷,杨知府求见。”
第七百零五章 认了
“他来的倒是快。”逄枭声音含笑,回眸望着秦宜宁道,“想不想看好戏?”
“才刚都已经看了一场了,这会子不继续看下去岂不是可惜?”秦宜宁笑道,“不过我看那杨知府也并不无辜,圣上吩咐军饷当地自筹,他身为知府,难道对军饷的事就完全不知情?想来是那卢樟的做法他是知道的,其中的确切数目他也该有耳闻。可他一直都闷声不理会,就是想等着有个背锅顶缸的来旧都时,好将自己摘出去。”
想想杨知府的所作所为,再想想他前倨后恭反差甚大的做法,以及当日去杨家时见到的那个身着男装容色绝俗的姑娘,秦宜宁脑海中似有些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有真切的抓住。
见她脚步放缓,逄枭问道:“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秦宜宁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在哪里见杨知府?”
“去前厅吧。那里正好有个屏风。”
秦宜宁又笑起来,跟着逄枭去了前厅。
逄枭亲自将一把交椅放在屏风后,又铺上了厚实的坐垫,还将自己肩头的大氅摘了给她围在身前。这才走到厅中道:“请杨知府。”
“是。”厅外,虎子立即叫人去请杨知府来。
此时的杨知府满脸通红,被气的眉头紧锁,浑身都像在被火烤一般。
在秦府外等候的这段时间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更加激起他的怒火。
就算逄之曦是平南军主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王爷,可在他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处境堪忧的家伙。他自己都已经被圣上忌惮,浑身都是破绽了,却还不知道检点,依旧在旧都招摇,他就不怕自己参他一本,圣上直接将他拿下?
正因为有这种底气,杨知府对逄枭的鄙夷更甚,对此行的信心也越大。
是以下人来引着他去前厅时,杨知府都身板挺直,压着怒气,脚步用力的像要将地上的青砖都跺碎了泄愤。
“王爷,杨知府到了。”
虎子往里通传一声,就眉开眼笑的为杨知府撩起门帘。
杨知府大不如内,看到在首位慵懒坐着吃茶的逄枭,也不行礼问候,直接开口就是质问:“王爷怎生如此阴险,竟然这般坑我!”
逄枭仿佛没有察觉到杨知府的怒气,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哎,杨知府请坐,不要动怒,怒大伤身啊。”
屏风后的秦宜宁透过雕花的缝隙往外看,就看到杨知府的一张脸涨的更红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眨眼间就能被气昏过去。
杨知府怒不可遏,强压着性子在客位坐下,看到下人上了茶,端起来便灌了一口,谁知入口的茶竟是滚烫的,疼的他一下子将茶吐回茶碗里,想吹气扇风给舌头降降温,又挨着自己的身份,要在此处端住了架子。就只能绷着脸忍着。
逄枭仿佛没察觉到杨知府的窘迫,忙关切的道:“是不是茶太烫了?这些蠢东西是怎么当差的!”
逄枭对着外头训斥,婢女们都急忙跪下请罪。
杨知府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摆摆手说了句:“无妨。”随即便道:“本府与王爷素不相识,又不曾结怨,为何王爷今日要这般陷害我!”
“什么陷害?”逄枭目露惊愕的道:“杨知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何曾陷害过你啊?”
“那请问王爷是什么意思?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么难办的问题丢给我,难道那不叫陷害吗!”
逄枭无奈的道:“杨知府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误区?难道筹备平南军的军饷,不该是有你负责吗?”
一句话将杨知府说的语塞,圣上吩咐自筹时,就已经将平南军的军饷问题交给了当地的财政。
“可是王爷别忘了,现在旧都是没有税收的!”
“哎,那能怎么办?北边的战事紧张,圣上现在忙着与鞑子作战,对于南方也是鞭长莫及,力不从心啊。我等既然在朝围观,食君俸禄,难道不该为君分忧吗?”
“你!”杨知府怒道,“王爷不要东拉西扯,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王爷如今是平南大元帅,平南军现在整个儿都是你来负责,难道筹备粮饷还要交给我?更何况先前平南军还欠下了三百万两白银的巨款,这银子又不是我借的,现在凭什么要交给我来还?你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哎,原来杨知府也觉得这是坑人。”逄枭一摊手,颇为无奈的道,“四通号就是这么来坑本王的啊。”
杨知府气的脸色紫涨,嘴唇颤抖,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敢情你被坑了,所以你就来坑我?!”
逄枭摇头叹息,直说无奈,还探身过来帮忙出主意:“杨知府别气了。今儿个在百姓面前,你都已经将责任承担下来了。就算你不为了平南军的将士们考虑,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官声考虑啊,你都答应了偿还那三百万两白银,若是这会子撂挑子不干了,外头的人还不定怎么说您呢。”
“我几时答应了,那是你硬逼着我!”
逄枭故作沉思,随即笑道:“要不您去找找四通号的掌柜?杨知府与四通号的人,应该很熟悉吧?”
此话一出,屏风后的秦宜宁也倾身上前,仔细看着外头杨知府的神色。
杨知府像是被吓了一跳,眨眼就回过神来道:“此话从何说起?”
逄枭笑着道:“杨知府别紧张,本王也只是推测,您是知府,不会连本地有多少商家分别都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若是真不知道,那岂不是您的失职?
“我相信以杨知府对圣上的忠诚,是绝不会容许这类事情发生的。而且杨知府的才华,也不会出现这种失职。那么四通号里里外外,杨知府必定摸清楚了,才会默许平南军里的人去与四通号借钱。
“本王初来乍到的,与四通号的人不熟悉,可您不一样啊。不如您去与四通号通融一下,迟个几年等朝政稳定,国库充裕了再还钱?”
杨知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