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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的。”逄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的落下一吻,“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可我偏偏是带累你受苦的人。”
“别这样。我能跟着你出门,比呆在京城里要舒服的多。至少我不必每天提心吊胆的猜测你的情况,伸长了脖子等不知道多久才来一封的家书。不必出了事还要强装坚强稳住家里的人。”
秦宜宁靠着逄枭的肩膀,声音很是娇软:“我在你身边就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和佯装,软弱也有你帮我顶着呢。”
逄枭的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里这么好的女子是她的妻子,他只感到万分的庆幸,这个女子终归是属于他的。
一行人冒雪前行,幸而越是往南方,雪就越少一些,天气却变得越来越湿冷。幸而他们出门做足了准备,又不缺少银子,除了行程缓慢了一点,其余也不耽误。
如此走了一个多月,眼瞧着便要过年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梁城。
此时已快足月,冰糖整天陪在秦宜宁的身边观察她的症状,直到一行人在梁城里赁了一座一进的宅子安顿下来,冰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是秦宜宁在路上发作起来。他们就算准备再充足,路上也不方便。好歹现在有了住处,下了车冰糖便带着同行的稳婆和有经验的嬷嬷去预备了产房随时备用。
秦宜宁则是被逄枭直接抱进了卧房。
房里烧着了地龙,只不过才点火,屋子还没有彻底的烘热起来。
秦宜宁有些疲惫,临近产期,各种变化和不舒服已经让她很是担忧,偏偏她还不想让逄枭担忧和愧疚,大多时候她都不会表发现出来。
现在终于赶在这个时候来到梁城安顿下来,秦宜宁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就连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咱们也是好运,我还以为咱们要去住客栈的。”秦宜宁笑道。
逄枭见她有了笑容,自己也禁不住跟着笑了,“我起初也是那么想的,去客栈里包一个院落下来。只是才刚叫虎子去探路,却先找到这一处宅子恰好往外赁。虽然宅子不大,可容纳咱们一行人是足够了,而且宅子里什么都是发现成的,来了便可入住。”
“怎么会这么巧,来了便有宅子呢?”
“我也是觉得奇怪,可虎子去打探过,这一家的老两口被女儿接去了,宅子空了下来,便往外头租赁了。你放心,这里安全的很。”逄枭蹲在秦宜宁的床边,有些担忧的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你的脸色不大好。”
“我还好。”秦宜宁笑了笑,“我就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好,你快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逄枭给秦宜宁盖上被子,便侧身在她身边撑着头躺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睡颜瞧。
秦宜宁睡的却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她似乎生了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身边有人在抓着她的手默默地哭泣。
她仿佛能真切的感受到病痛的折磨,也能感觉到滚烫身边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上逐渐变的冰凉。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嗡鸣。似乎是耳鸣,让她猛然睁开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逄枭在秦宜宁呼吸急促猛然醒来的瞬间便撑起半边身子,担忧的看着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宜宁心有余悸,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个梦,那种即将分别的悲伤情绪就像一根丝线,牵扯着她的精神,让她不能不去在意。
心中那种莫名的伤心和遗憾是怎么回事?
“宜姐儿?你不舒服是不是?不舒服不要忍着,要随时告诉我啊。”逄枭回头示意,寄云立刻跑去产房找冰糖。
秦宜宁被逄枭的声音拉回思绪,这才恢复了一些情绪,笑了笑 :“我没事的。”
然而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反驳她似的,秦宜宁感觉到肚子一阵抽痛,疼的她面色骤变。
“怎么了!”逄枭的声音禁不住拔高,着急的回头大喊,“冰糖!”
“来了,来了!”
冰糖被寄云拉着手快步跑了进来,坐在床沿检查了一番,严肃的道:“王爷,咱们先将人挪进产房吧。”
“好,好。”逄枭现在已经慌了,他又不懂女人生孩子的事,自然是冰糖说什么他听什么,当即就将秦宜宁抱了起来,让冰糖给秦宜宁裹上厚毯子,就大步流星往充当产房的厢房走去。
冰糖告诉寄云和纤云:“你们去叫人烧热水,再预备一大碗蛋羹来。”
烧热水他们知道,可是蛋羹是怎么回事?
仿佛看穿了寄云和纤云的疑问,冰糖道:“不吃饱肚子哪里有力气?要红糖蛋羹,先来十个蛋。”
纤云和寄云连连点头,跑着去了。
秦宜宁此时已经被放在了产床上,忍过了腹部的一波痛,脸色苍白的纸一样,还不忘了催促逄枭,“你快出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不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逄枭说什么都不肯走,蹲在旁边抓着秦宜宁被汗湿了的一只手,“你别怕,宜姐儿,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秦宜宁忍着痛,哭笑不得的道:“你在这里,嬷嬷们都不好施展,再说产房晦气,你不能在这里,快回去吧,反正这个宅子就是这么大,一点动静就听到了。”
“是啊王爷,您快出去吧,别在这里添乱!”冰糖毫不客气的赶人。
逄枭那气势太足了,往屋子里一戳,稳婆都惧怕的手发抖,这样还怎么接生?
逄枭见状,怕惹了秦宜宁不开心,就只好点头出去是,但也只是站在廊下,用耳朵贴着紧闭的屋门听里面的动静。
秦宜宁这里发作,同行的所有人都住在这一个宅子里,大家又哪里会不知道?
虎子与逄枭关系近,当即便过来问道:“王爷,咱们要不要先预备着药材什么的?带来的稳婆够用不够用?”
第六百五十一章 双喜(下)
逄枭脑子里嗡嗡作响,想当初沙场御敌,刀子砍在他的身上都没让他皱一下眉头,现在却又紧张又害怕。
出门前,外婆特地将他叫去了一边单独说话。
“大福啊,出了门你可多长点心,这女人生孩子,就好比鬼门关走一遭,宜丫头嫁到咱们家里来没少遭罪,在外头还受了那么多的苦,他的身体底子也没有比人好多少,怀着双生子就更辛苦了,分娩时也更危险。
“你这回带累了她,让她挺着大肚子跟着你出门,你就更要负起责任来,多关心她,多让着她,一旦瞧见情况不好,立即就要停下来,月子里也千万不能赶路,知道不知道?
“你别跟我这儿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对你媳妇再不上心!我可告诉你,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差一点血崩丢了命,若不是赶上咱们请了个好大夫,后果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宜姐儿一口气生俩,更危险,你别当外婆的话是耳旁风!”
……
回忆起马氏的唠叨,逄枭的手和脚都发凉了。
虎子看逄枭呆呆的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不免担忧的拍了一下逄枭:“王爷,您怎么了?”
逄枭被拍的猛然回过神,呆愣转头:“啊?你说什么?”
虎子哭笑不得,极少见到逄枭会有这样的一面,想到秦宜宁的情况,虎子也端正了神色,将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逄枭仿若醍醐灌顶,一拍大腿,像个焦急的孩子。
“对对,众人拾柴火焰高,再去请梁城最好的稳婆来,人多了也好让他们相互参详着,顺便看清楚药铺的门往那边开,万一带来的药不够用呢。”
“王爷说的是。我这就叫他们去。”虎拱手就退了下去。
逄枭回头又叫了谢岳和徐渭之,“两位先生请随我来。”
谢岳和徐渭之见逄枭的神色如此严肃认真,就知道必定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发生,需要他们的谋断了,立即行礼跟在逄枭的身后进了西厢房。
三人依身份落座,徐渭之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为难?”
“的确。”逄枭认真无比的道,“本王想了几个名字,想请两位先生帮着参详参详,到底用哪个好。”
谢岳和徐渭之:……
王爷用商议国家大事的态度来给未来的小世子取名字,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来。
谢岳看着逄枭那认真无比的模样,咳嗽了一声才忍住唇边快要益处的笑意,同样严肃认真的道:“王爷,我们二人身份低微,给小世子或者小小姐取名字怕是不好。”
逄枭一摆手:“二位都是有大才华的,再说咱们之间的关系,又何必在意那些世俗规矩。二位先生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我一直当二位是家人一般,给孩子取名字,也需得咱们商议才是。”
谢岳和徐渭之听的心里温暖。
徐渭之笑着问:“王爷可想好了哪几个名字?”
逄枭笑着道:“我想了很久了,先前跟宜姐儿也商议过孩子的名字,可宜姐儿说我是做爹的,名字需要做爹的来取,便将事情都安排给我了。我想了两个名字,知己和知彼,二位先生觉得如何?”
谢岳和徐渭之想了想,对视了一眼,对逄枭取名的能力已经有了认知。
“这两字都是出自《孙子兵法》谋攻篇,很符合将门虎子的身份。”徐渭之笑着,“不过若是王妃产下的是两个额女儿呢?”
“这……我倒也想过,女孩家叫知己、知彼也不是不可以。”
谢岳的嘴角抽了抽。王妃的姚氏知道女儿的名字叫知己、知彼,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徐渭之想了想,便道:“若是王妃产下两位公子,逄知己和逄知彼叫起来却是与王爷的表字想冲了。而且王爷当初起事,也有逄将军的身份在,是不是要考虑一下逄家这一辈泛了什么字。”
逄枭蹙了蹙眉,计算他对逄家没什么感情,却也不得不承认徐渭之说的有道理。
“逄家这一辈我听我娘说过,不论男女,都泛个如字。”
“这便是了。”徐渭之笑道,“不如取两个字缀在‘如’字之后,无论王妃产下双胞胎还是龙凤胎都可以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逄枭恍然,笑道:“还是二位先生想的周到。”
起身踱了几步,逄枭笑着道,“昭、晗二字,二位觉得如何?”
“如昭,如晗……好,好,此二字皆有光明之意,且不论是哥儿还是姐儿都用得,还用上了逄家族谱这一辈儿的如字,不论是寓意上还是道德上都完美无缺,甚好。”谢岳笑着连连点头。
徐渭之也笑道:“不论是昭哥儿、晗哥儿,还是昭姐儿、晗姐儿都不错。王爷这两个名字取的极好。”
逄枭也跟着笑了一会儿,但是一想到秦宜宁现在还在受折磨,孩子有了名字的喜悦就一扫而空,转为深深的忧虑。
他的心里依旧没底。
逄枭又去了厢房门口,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几次想撩帘子进屋去,却都被冰糖制止了。
眼看着已是夜幕降临,虎子也带着当地的大夫和稳婆赶了来。
“王爷,请到的是梁城最有名的稳婆和大夫了,加上咱们带来的人,王妃必定安然无恙,您不用担心。”
逄枭无心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