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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没事了!宜姐儿,你别激动,要为了孩子着想啊。”大手摸了摸秦宜宁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了几道泥印,“你看你都瘦了那么多,我在地宫里呆了多久?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过饭?”
“已经二十天了。”秦宜宁的眼泪将她脏污的小脸冲出了两条白色的泪痕,“我还以为你已经……”
逄枭自己都不知道,在地宫里竟然生存了二十天。
逄枭搂着秦宜宁,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发:“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仔细叫孩子听见了笑话你。”
第六百一十九章 得救(三)
秦宜宁此时哪里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逄枭出事,她险些被天机子暗杀,父亲又差点被抓走,家里知道逄枭出了事乱作一团。
所有事都压在她的身上,偏偏她为了不伤害腹中的孩子,连放纵情绪大哭一场都不能。
这其中的心酸简直不足为人道,如今逄枭安然无恙,她又何须再压抑自己?
秦宜宁扑在逄枭怀中,抽噎不止。
饶是如此,她依旧克制的没有嚎啕大哭。可她这样小猫似抽噎,在逄枭看来更觉的心疼。
“乖,不哭了。我没事了,再哭该头疼了。不哭了好不好?”逄枭笨拙的帮她拭泪,奈何他浑身都是泥土,手只会将她的脸抹的更脏。
季泽宇站在一旁,疲惫的拄着一把铁锨喘粗气,看着逄枭和秦宜宁相拥的身影,不由得笑了笑。
李启天刚洗了把脸,看着逄枭神色莫测。
季泽宇手下的军汉和虎子带领的精虎卫这时坐的坐,躺的躺,瞧着逄枭如此爱护王妃的模样,各个都咧着嘴笑开来,脏污的脸上露出整齐的大白牙,显得有些滑稽,但却热诚十足。
秦宜宁哭了一会才好受一些。站直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不由得羞红了脸低着头退后。
逄枭大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成功的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三道泥印子。
一旁早就看了半天热闹的虎子被逗的噗嗤笑了:“王爷,您也不瞧瞧自个儿一身的泥就上手。”
一句话,逗的汉子们都笑起来。
逄枭冲着虎子挥了挥拳头,这才笑着转身拱手给李启天行礼:“圣上,臣失态了,还请圣上恕罪。”
李启天温和笑着摆手:“无碍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再说你们年少夫妻,可以理解。”
皇帝在军汉们心目中就是高高在上的,如今亲眼所见他如此平易近人,着实让大家惊讶。
虎子打来一盆水,让逄枭先洗把脸。
这时,被秦宜宁安排下山去的寄云带着两个护卫匆匆上了山来。
秦宜宁有些惊讶的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寄云面色凝重的道:“王妃,我们根本就没下的去山。外面的情况不对,山下被许多人给包围了,那些人声称自个儿是来捉拿鞑靼奸细的,见我要下山,还盘查了一番,追问我山上的情况,是不是挖掘到什么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回话的寄云。
秦宜宁问:“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我看着情况不对,哪里敢透露山上的事,只说是王妃命我下山回家拿东西的。”
秦宜宁点点头,询问的看向逄枭。
逄枭看向季泽宇:“什么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来祟山抓奸细?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在此处救援圣上?”
季泽宇语气平淡的道:“可能是栗郡王耐不住了。”
“栗郡王?”李启天眯起了眼。
季泽宇道:“太后命栗郡王监国摄政,太后垂帘听政。许是栗郡王的探子发觉了山上的动静。”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将利害关系说的清楚明白。
栗郡王大权在握,这是不想放手了。
只要李启天真的被埋在地宫里,栗郡王就有可能真的登上那个位置。
这就是发现场没有旁人救援的原因?
李启天面色铁青的道:“山下人再多,强的过虎贲军?季岚,朕命你即刻调派虎贲军来灭了那群叛党!”
季泽宇拱了拱手:“回圣上,臣现在除了驸马之位没被长公主休了,爵位没有找到理由夺走,其余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虎贲军现在的主帅是庆阳侯。”
“什么!”李启天咬牙切齿,怒吼道:“简直是胡闹!”
庆阳侯是个什么货色,李启天最清楚不过了,如今朝局紧张,虎贲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奔赴战场,庆阳侯那样的能做的了虎贲军的主帅?
“是太后的懿旨?”
“回圣上,是。”
李启天额上青筋暴起,拳头紧握。
他被困在地宫,不知是死是活,他的妻子没像秦宜宁那样来守着,他的母亲竟然也忙着夺权,居然不管他了!她难道就不想想,如果让栗郡王养出野心来,他这个皇帝还能活吗?就算活着,也得让栗郡王想方设法害死。
山下那群借口来捉拿鞑靼奸细的人就是证据。
等等。
鞑靼奸细?
“他们为何说是来捉拿鞑靼奸细?为何不找个更可靠的理由?鞑靼人若深入到京城来,大周的边防又做什么吃的!”
“圣上。”季泽宇再度道:“鞑靼已经连破三关,龙骧军已退守在天门关了,正亟待援军。”
李启天的脑袋简直嗡嗡作响。
这才二十天的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若再不出来,大周会不会被人给迫害的亡国?
李启天沉声道:“朕知道了。其余的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法子平安下山才是要紧。”
季泽宇应是,吩咐身边的人:“你下去看看情况,遇上了就说是奉命回驸马府帮我拿换洗衣物的。我还打算继续在山上奋战,圣上和忠顺亲王已经得救的消息千万不要泄露。”
“是!”
亲信立即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就如寄云一般铩羽而归。
“回圣上,山下的人已经在开始往山上缩小包围圈,栗郡王的吩咐,不能放走鞑靼奸细,要打算一寸寸的搜查。”
李启天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个栗郡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山上一片安静。
季泽宇的亲信和精虎卫们都面色凝重。
大家都是在山上连续劳作了二十多天的,期间只能轮流休息,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挖掘,人人都已筋疲力尽。
况且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个,山下的人既然能将整座山包围,人数必定不宽容小觑。
如此悬殊的实力,若真正面对抗,胜算并不大。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对方明摆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个,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他们真的不是对手。
逄枭摇头叹息:“情况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看来圣上想安然无事的下山怕不容易啊。”
第六百二十章 下山
李启天何尝不知下山不容易?逄枭虽说的是实话,可李启天总觉得其中有嘲讽之意。
现在这山上没有了他信得过的亲信,唯独一个季泽宇还勉强可靠,逄枭在地宫之中对他虽未曾动过杀念,却也并未表发现的多恭敬,何况他被逄枭看到了此生最为狼狈的一面,总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在逄枭的面前如何都立不起来。
现在他的处境与在地宫之中有何两样?都是讨吃的命,都要依靠别人才能生存。
李启天又纠结又苦涩,不知在帝王尊严和生存之间要如何取舍,要怎么表发现才能体面一些。
秦宜宁这时已擦净了脸,重新梳了头。
见此方众人面色凝重,李启天的脸色尤为精彩,略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既然逄枭在地宫之中没有趁机杀掉李启天,那么便是认可李启天活下来的利大于弊,左右已经是到了现在这一步,还不如送佛送到西。
思及此,秦宜宁道:“还是尽快决断为好。万一他们的人冲上来,想躲藏就来不及了。”
山上的情况一目了然,四周又被包围着,李启天和逄枭同时得救,自然是二人都要藏起来,这俩大活人,往哪里藏?
李启天问难的眉头紧锁,四处打量着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
季泽宇道:“圣上不必担忧,打不了我与王爷带着弟兄们,护送圣上杀出重围便是。”
逄枭摇摇头,“为圣上分忧,臣与定北候的心是一样的,只是强行杀出重围并不是万全之策。圣上并不只是下了山就行的,咱们要做的是让圣上回宫,让栗郡王乖乖的交出监国之权。”
季泽宇略一思索,便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是我焦急了。”
李启天眉头紧皱的道:“想让栗郡王交权,必须要放权之人收回权力才行。”
“圣上这里出了事,太后为了国朝安定才会出此下策,若太后得知圣上安全,必定会立即收回权力。”秦宜宁分析道,“所以栗郡王是绝不会希望圣上成功见到太后的。”
“如此更难办了。”
众人都是一声叹气。
这时,前方负责哨探瞭望的虎子跑了过来:“回圣上,王爷、定北候,山下的灯光越来越近了。还是早做决定为妙。”
逄枭抿着唇,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只是以他的身份,此时将这话说出来,怕会让李启天便对他误解更深。
秦宜宁这时道:“想要见到太后,得先在不惊动栗郡王的前提之下悄悄地护送圣上离开包围。所以硬闯是不行的。”看向李启天,有些迟疑的道,“圣上,臣妇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太过冒犯了。”
逄枭眼中精芒一闪,新奇的看向秦宜宁。
李启天正在焦急,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管的了那些,要将皇位牢牢地重新抓在手里才是最要紧的,古有卧薪尝胆,他又怕什么?
“忠顺亲王费请讲,朕不会怪罪。”
秦宜宁便点了点头,凑到李启天、逄枭和季泽宇跟前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逄枭听的心里忍不住感慨,世上真有如此奇妙的缘分,他们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想到一起去了。
季泽宇听罢正色点头:“我倒是觉得这样可行。只是圣上要受委屈。”
李启天的嘴角直抽,听秦宜宁的话,他这辈子可就又多了一个黑历史,真真是颜面扫地了。
可是若不听她的,他现在竟找不出第二个可行的办法。
前后思量了半天,李启天才叹了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便听你所言。”
秦宜宁见李启天答应,便叫了冰糖和寄云来嘱咐了几句。
二人都满脸严肃的下去准备了。
逄枭和李启天便相互对视一眼,苦笑着摇着头,跟着去更衣。
不过片刻,两个身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婆子”便新鲜出炉。
秦宜宁和逄枭身边擅长易容的小满和谢岳不在,好在有巧手的寄云和冰糖,让他们二人刮净了脸,换上了秦宜宁预备在车里的女装和披风,又梳了妇人头,还攒了花,虽然衣裳不合身,两人扮成的仆妇也特别阳刚,可趁着夜色,只要他们不开口,矮一些身子也能够蒙混过去。
“待会儿我就装作因担忧王爷而动了胎气,定北候因担忧我出了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