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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逄枭和秦宜宁也不赞同李启天的做法。
但他们的立场,也无法说半句李启天的不是,便只能严词保证,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百姓。
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一场暴动压制下来。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
今日的暴动若是发展下去,就算逄枭武艺超群,身边又有高手保护,但好虎敌不住一群狼,疯狂搏命的百姓们冲上来,他们这些人又束手束脚的,到时会不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还是未知。
终于安抚好了灾民,逄枭就拉着秦宜宁,去与李知县和巩知府商议对策。
在一块空地上,大家不管身份高低,都席地而坐,龙骧军也围绕在众人的身旁。
巩知府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圣上的赈灾银子虽然没到,但是王爷捐出的这一笔钱已经够撑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交通不便,咱们根本无处买米,城中的那些大户有米,却咬死了十两银子一石糙米的价格,根本不肯降价。若是按着十两银子一石,这些银子买了药又要买米,根本不知道能支撑这些百姓的生活多久。
逄枭咬牙切齿道:“那些为富不仁的狗贼!”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因为在百姓受苦之时,有人聚在一起想办法,也有如丁家和裴家那样道德沦丧的家族站干岸看笑话。
如此强烈的对比,叫人唏嘘。
可灾民们却不了解他们这些困难,他们就只看到了圣上不给赈灾的粮食和银子,让许多人活活饿死病死了。
赈灾,不但是要让灾民活命。于圣上来看,更要紧的是稳定民心。
前者做不到,怕会失去民心。后者做不到,恐会惹来杀身之祸!
秦宜宁抿着唇,其实她脑海中早就有一个残酷的办法在盘旋着,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今日见到了这么多受苦的百姓,她终于不再犹豫,坚定的道:“其实,我有个法子,可以不用银子就暂解燃眉之急。只是这个法子太过阴损了……”
众人都看向秦宜宁。
逄枭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法子是?”
“劫富济贫。”
秦宜宁说罢便抿着唇拧着眉,许久都说不出下一句来。
李知县道:“下官明白王妃的意思了,可是咱们手中的人马不够。若是去冲击那些大户,或许根本就抢不到粮食,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巩知府也点头:“正是如此,况且咱们动手去抢了那些人家,到最后怕还会落下个罪名。”
秦宜宁抿着嘴唇,闭了闭眼才道:“可是,若是冲撞了那些大户的人是灾民呢?”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逄枭心疼的搂住了秦宜宁,不顾众人的视线,一下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宜姐儿,为难你了。”
秦宜宁摇着头,轻轻推开逄枭,道:“你们或许会觉得我想的这个办法太过阴损。因为一旦灾民们带着怒气去冲撞富户,必定会造成两方严重的人员伤亡。而且灾民们冲进富丽堂皇的大户家中,打砸抢烧这样的事根本就无法避免,甚至一些老人、孩子和女人都会……
“可是,我现在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救下这么多人了。
“圣上国库空虚,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送粮草来。但是灾区的百姓却是每天都要吃饭的用药的。在这么下去,民怨四起,圣上的江山也不稳固,最要紧的是我怕这些百姓,都会成为牺牲品。
“而这种冲击大户的方法,虽然残忍,虽有伤亡,但比起所有老百姓都饿死,到最后发展成易子而食的地步,这已经是伤亡最少的办法了。”
秦宜宁低下头,喃喃道:“我想出如此残忍的办法,或许将来会下十八层地狱吧。”
“宜姐儿,你别这么说。”逄枭笑了一下,安慰的搂着她肩膀道:“你的意思和想法我都明白了,就像当初我在战场上杀人,其实最开始我是下不去刀的,因为对手也是人,或许大家的家里都有人在等着回家,我那一刀下去,就会造成一个家庭的悲剧。
“可是,该下手的时候我还是不能犹豫。因为我若不杀,他们不但会杀了我,还会残害更多的百姓。我若不杀,乱世就不会结束,百姓也过不上安稳的好日子。有时候杀几百人会感觉很残忍血腥。可是转念想想,这些人的牺牲却能换来更多人的幸福,便也就值得了。
“至于说造下的杀孽,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罢,都无所谓。毕竟佛家还有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秦宜宁闻言,不由得喃喃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啊。我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只要能让更多的百姓活下来,这少数人的牺牲就值得,即便是下地狱也认了。而且这样一动作,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其余的城县的大户听说了此处的下场,也就不会继续死咬着价格了。咱们也不是想强抢他们的粮食,咱们只是想求个公道的价格而已。”
秦宜宁越说心念就越是坚定,眼神也抛却了方才的软弱,变的坚定又睿智。
此时在场之人都明白了秦宜宁的意思。
他们仔细想想,的确,在没有兵马可以镇压的情况之下,唯一能够减少伤亡,让大多数人活下去的办法,唯有鼓动一场暴乱,让灾民自己去动手抢夺大户的粮食。
法不责众,圣上又怎会因为一大群灾民的行为而去追究呢?
只是这件事,到底可怜了那些牺牲品。那些大户人家的老弱妇孺们。他们毕竟不是决策人,却要平白的赔上自己的性命。
众人看着秦宜宁时,眼神都变的不同了。
能想想出这样决策的女子何其聪慧果决?她有慈悲心,也会因为那些即将丧命的人不舍内疚,但是她的目的又是为了救跟多的人。虽然办法残忍,可谁又能责怪半句?
当夜,秦宜宁失眠了。
她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眼前出现的一会是暴民冲进大户人家烧杀抢掠的画面,一会又是凄惨的妇孺被凌虐的画面。
好容易睡着了,却又被噩梦惊醒。
逄枭被秦宜宁梦中的惊叫惊醒,看到她满脸的泪痕,不由得心疼的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宜姐儿,你没有做错。你的办法没有错。若是有错,罪魁祸首也是上面那位,也不是你。”
“可到底会有人因为我的这个法子而丧命。”
“但大多数的百姓,也会因为你的办法活下来,不只是阳县的百姓,整个灾区其余地方所有的百姓,都能因为你的办法活下来。”
秦宜宁靠着逄枭的肩头,闭着眼点了点头。
在残酷的发现实面前,只有收起软弱才能前行。
次日清晨,灾民得知了大户为富不仁的做法:忠顺亲王去买粮,一半砂子一半糙米的粮食,却涨到了十二两银子一石,又知道忠顺亲王去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了,因为银子不够才没办法在当地买米,百姓们顿时群情激愤了。
过午,就有灾民暴动,冲向了丁家和裴家的消息传来。
同一时间,虎子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拎到了逄枭与秦宜宁面前。
“回王爷,昨日那两人仔细审问之后,他们才招了,的确是有人命他们故意煽动灾民的情绪,才让灾民们发生了昨日那样大的一场暴动。这人就是幕后主使。”
二人垂眸,目色复杂的看着侧躺在地上口中塞着一块破布的陆夫人。
秦宜宁沉声道:“为何会是你?你不是回乡下庄子里去了吗?你为何在此处,还要做出那种事来?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做法,昨日暴动之时发生踩踏,死了多少老百姓吗?”
陆夫人咬着破布怒目而视。
秦宜宁道:“给她摘下来,让她说话。”
“是。”
虎子立即将破布拿走了。
陆夫人像一只巨大的蝉蛹,许久才费劲全力的侧坐着,仰头看着逄枭,又看看秦宜宁,道:“我只是想让灾民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第四百五十六章 接头
“陆夫人会有这种好心,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想不到您都已经吃过这么多的苦头了。居然还会这么蠢。”秦宜宁的话音慢条斯理,温温柔柔的,可是每一个字落在陆夫人的耳中,都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你!”陆夫人的面色紫涨,不由的水眸含春的看向逄枭,想寻求帮助。
然而逄枭只是端坐主位之上,连看她一眼都不曾,而是悠哉的吃着茶。
她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
秦宜宁却有资格与逄枭平起平坐,用恶毒的言语来侮辱她!
陆夫人恼羞成怒,屈辱的瞪着秦宜宁道:“就行你们来赈灾,不许旁人也发善心做做好事吗!”
秦宜宁被她强词夺理的言辞逗笑了。
“煽动百姓让他们送命在你这里也算做好事?那我要了你的命,让你早死早超生,是不是也算一件好事?”
一旁的逄枭忍俊不禁。
陆夫人对上秦宜宁隐含着怒气和杀意的眼眸,终究是被唬的浑身一抖,挪动着往后蹭,“你,你不敢!我是陆家的人!你敢动我一指头,陆家就会拿你是问!”
“哦?这么说,你来煽动灾民造反,也是陆家授意的了?你信不信这消息传入圣上耳中,你们陆家到时就会灰飞烟灭,你说谁还会顾得上给你撑腰?”
“你这个贱蹄子,休要胡说!你休想攀扯我们陆家!”
“你做给你陆家抹黑的事时,怎么不想想你是路家人?”
陆夫人发现她在秦宜宁面前,想讲道理根本就辩不过,她扭动着丰满的身躯,泪盈盈的再度求助的看向逄枭,娇柔的道:“王爷,你明察秋毫,你知道妾身不是这样的人。”
这女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当着她面前都敢几次三番的勾搭逄枭,还要脸不要了!
秦宜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夫人,最后在她面前两步远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也恰好用身子挡住了她看向逄枭的视线。
陆夫人仰头看着秦宜宁,惊觉自己现在的角度着实太丢人,气哄哄的别开眼。
“说吧。谁指使你来煽动百姓反叛朝廷的。”
秦宜宁的声音不疾不徐,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凌迟陆夫人身上的血肉。
陆夫人梗着脖子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看那些灾民们太苦了,饿着肚子的缩在墙根里,这才让他们吵闹一下,与朝廷要粮食吃。我是好心,怎么能叫反叛朝廷?”
“哦?看来你还需要人来当堂对峙了?你教给那一男一女,让他们煽动百姓说的那些话,你已经忘了吧?”
“秦宜宁!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你也不能这样含血喷人!你这是在伺机报复!”陆夫人尖叫。
“你这样的,不够我一合之敌,有什么资格让我伺机报复?你现在也可以不说,这次的民变是你命人煽动才造成的,这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只需要将你交给圣上,至于后面的事,圣上自然会有决断。”
“你敢!我是陆家人,我……”
“出嫁从夫。你不只是陆家的女儿,更是米家的媳妇。你自己摸摸良心,你的做法对得起忠勇侯吗?你这个忠勇侯夫人,吃着你亡夫带来的好处去养一群小白脸来折辱你夫君,难道你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有报应?”
“你懂个屁!”陆夫人被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