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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宜宁理解的点头,秦槐远的性子,必定是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眼瞧着秦宜宁只与孙氏说话,见了自己礼都不行,更不理会自己,老太君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好容易堆出的笑容也逐渐淡去。
“宜姐儿,怎么见了我连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是这些日在军营里过的太好,将规矩都给忘了?咱们秦家可没有过这种不懂得礼数的女儿。”
秦宜宁闻言一笑,温和的看向老太君,话说的可不温和。
“咱们秦家没有不懂礼数的女儿,那么请问老太君,秦家可否有那种不问自取的贼人?”
老太君黑了脸,不满的道:“不过是吃了你一只兔子,也不至于被你记仇到现在吧?你的孝心都被狗吃了!那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留着兔子不肯给我吃,莫不是眼看着我饿死了你也不管?”
“若论强词夺理,您排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秦宜宁嘲讽一笑,“难道我是自己吃了独食,不肯给您吃的了?您说这话,就不怕叫人听了心寒。何况老太君与二奶奶当时难道先问过我的意思?不问自取视为偷!做了贼还有理了?”
“你!你父亲是个多孝顺的人!怎么养出你这种不孝女来!”
秦宜宁冷下脸来,“我孝与不孝,不是老太君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的算的!灾难来临,我是怎么对您的大家看的清楚!莫说是秦家人,就是宁苑中那些灾民也都亲眼看见!可您又是怎么对我的?老太君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让人来评评理!”
一说到让人来评理,老太君的脸色就彻底僵硬了。
秦宜宁这段日子和忠顺亲王朝夕相处,若要评理,自然也是找忠顺亲王,他们现在虽还挂着个“侯府”的匾额,可那“安平侯”的侯爵是前朝皇上给封的,往后他们去了大周朝,日子还不一定过成什么德行。
他们的前途未卜。秦宜宁却是板上钉钉要成为忠顺亲王的女人了。
无论她是做侍妾还是做侧妃,都是要荣华富贵一辈子的,何况她在忠顺亲王身边随便吹个枕头风,或许都能断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思及此,老太君嚣张起来的气焰不复存在,有心说几句好听的,却又抹不开脸来,一时间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到底是一旁的秦嬷嬷最能体察主子的意思,见老太君为难,立即就给秦宜宁跪下了。
“四小姐息怒,那日的事全然是奴婢自作主张、私自为之,还请四小姐恕罪。”
秦宜宁目光柔和下来,对于秦嬷嬷,她是很尊重的,秦嬷嬷不但对老太君忠心耿耿,又很识大体,且秦宜宁总记得秦嬷嬷当初曾经对她施以援手。
她面色缓和下来,双手搀扶秦嬷嬷起身:“秦嬷嬷不必如此。我原本也不想再追究此事。”
冷淡的看向老太君,“往后大家互不相扰,各自存体面也就是了。”
老太君阴沉着脸,虽然秦宜宁的不追究让她松了口气,可到底还是觉得跌了面子。
秦宜宁便不理会老太君,也不理会秦慧宁,只对八小姐颔首致意,就挽着孙氏的手回硕人斋自己的闺房,仔细询问这些日府中的情况。
孙氏只道一切都如从前,便拉着秦宜宁的手低声问道:“宜姐儿,你与忠顺亲王……你往后就打定主意跟着忠顺亲王了吗?”
秦宜宁脸上一瞬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她自然知道母亲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咳嗽了几声才觉得不那么尴尬。
“母亲别多想,我与他之间……没有什么的。不过外界之人也早将我们看成了一对儿,我若是不与他在一起,舆论上也不允许吧。”
孙氏闻言便理解了,道:“为娘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过的不好,咱们家的地位今非昔比,从前你与他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可如今大燕朝都亡了,你父亲眼瞧着就要去大周,还不知会不会成为阶下囚,我就是怕你吃了亏。”
秦宜宁乖巧的靠在孙氏的肩头,笑道:“我知道母亲是关心我。不过您大可以放心,大周皇帝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如今周朝的朝局不容许他苛待降臣,所以咱们一家子去了大周,不但不会丢了性命,说不定父亲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真的?”孙氏满含希冀的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大周建国时间毕竟不久,当初连年征战早就掏空了北冀国的国库,周朝接手的便是个烂摊子,加之这两年大周北方有鞑靼侵扰,南方又有与咱们的战争,战争损耗巨大,想来周朝要想稳定江山,至少也要至少二十年的太平盛世来发展经济休养生息,而要发展这些,需要的是能臣和人才。”
“周朝皇帝不是咱们太上皇那种昏君,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自然会重用我父亲那样的能臣。更何况,他还需要咱们大燕的降臣去为他在朝堂之中做个平衡。”
孙氏并不笨,这些东西若让她凭空自己去想,她未必想得到,可秦宜宁给她讲解,她就能听得懂。
“你说,做什么平衡?”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现在大周的朝局,是当初跟随周朝皇帝征伐天下的亲信一队,北冀国投降给周朝的降臣一队,周帝现在急需第三个队伍的加入,三者相互牵制,才能形成最稳定的局面。而我父亲,恰好是燕朝降臣一派的代表人物。所以母亲大可以放心,周朝皇帝不但不会虐待咱们一家,短期内还会重用我父亲。”
孙氏听秦宜宁将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彻,心里也终于能安定了。
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秦槐远笑着道:“看来宜姐儿又有长进了。”
“父亲!”秦宜宁欢喜的站起身来。
房门被打开,秦槐远笑着走了进来,“想不到难得来看你,竟然听见你与你母亲的悄悄话。”
“让父亲见笑了。”秦宜宁给秦槐远行礼,随后问,“父亲见过廉盛捷了吗?他有没有再提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第二百八十八章 季泽宇
秦槐远略一想就知道秦宜宁必定是在军营中见过廉盛捷了,笑着道:“他这次倒是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皇上既然是投降的一方,位置上自然是比大周低了一头的,若不任凭他们提要求也没有别的法子。”
“不过以父亲的智慧,也不会让皇上太吃亏的。”秦宜宁笑道。
“是啊。”秦槐远也笑,“才刚你分析的我都听见了。或许这一次去了大周为父会有更多施展抱负的空间也说不定。”
“以父亲的才华和机智,这些都不是难事。”
“你对为父倒是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的。”秦宜宁笃定的道,“父亲在大周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孙氏看着这父女俩闲聊,虽然自己插不上话,可是心里的满足却是前所未有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可以知足了,也没必要再去记恨、妒忌曹雨晴。
曹雨晴的确年轻貌美,可那又如何?再怎么样,与秦槐远育有一女的是她,秦槐远承认的发妻也是她。曹雨晴就算美翻了天,那也只是个妾罢了。
这段日子孙氏只要一想到秦槐远守城之时有曹雨晴贴身护卫,心里就像是被谁放了一块千金重的大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可如今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那些解不开的心结,也一下子都解开了。
——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中许多大户人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出行事宜。
秦家自然有二老爷和三老爷带着秦宇、秦寒一同张罗。
秦宜宁则是私下里见了钟大掌柜。
“……东家放心,您安排我的事情我都处理的差不离儿了。先前咱们暗中操作买的那些地,我仔细算了一下,京都城以及周边地区的良田和水田加起来,占了周边所有田地总面积六成以上,再加上咱们在外头买的那些水田和梯田,您如今已经算是大燕朝首屈一指的大地主了。”
秦宜宁点点头,道:“这些地都不是记我的名吧?”
“您放心,我安排的人都是妥当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到您头上来的。”
“那就好。此番启程之前,就将宁苑中的灾民都安置到各处的庄子上吧,如今不打仗了,这里也并入大周的领土了。他们自食其力,总可以重建家园的。”
“是。”钟大掌柜满心佩服的道,“他们承您的救命之恩,如今又给他们安排了工作,解了后顾之忧,他们对您的感激只会更多的。”
秦宜宁笑着摇头:“我做这件事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叫人感激,这就算是额外的奖励吧。倒是你,真的决定要去大周了?”
“那是自然。”钟大掌柜道,“大燕朝灭了,昭韵司的存在也就是历史了。往后咱们也不用再赁犯人来做工,那些犯人想来不日也就能等到大赦天下了,咱们的客栈酒楼,往后也就只是寻常的客栈酒楼。我是想,做生意,更大的商机当然是在更繁华的城市。”
秦宜宁见钟大掌柜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有您跟着一同去,我心里也踏实。这样,您也不用急着和我一起启程,我想从咱们这里去大周京城的人怎么也要分上几批,大掌柜就在此处安心的做一些安排,布置妥当了再去京城不迟,到时我在京城站稳脚跟了,咱们也好再如从前那般行事。”
钟大掌柜连连点头,“都听东家的。”
秦宜宁就又与钟大掌柜仔细商量了一番细节,待到一切他们能考虑到的问题和突发状况都有了应对的法子,才各自散去。
这时,逄枭已经带着几个侍卫走了。
接受尉迟燕降书顺表的大周官员是新任礼部尚书廉盛捷。
在简单的仪式之后,尉迟燕奉上投降书。
廉盛捷意气风发的将投降书接过,随即颁了大周皇帝的册封令。
“……原燕帝尉迟燕,封为燕郡王,燕郡王嫡妻李氏为燕郡王妃。赐京城郡王府邸一座……”
后头是一连串的赏赐,不过也只是口头上的,廉盛捷声称来的匆忙,也不好带着值钱的物件横跨一整个大周来到大燕,是以那些赏赐自然都要等燕郡王进了京城再兑现。
尉迟燕心里满是屈辱的接了旨,从堂堂一国之君,变成了一个郡王。
他的品阶甚至比逄枭都不如!
然而时运就是如此,事已至此,尉迟燕再无别的办法,只能是大周人怎么摆弄就怎么听。
待到受降仪式结束,廉盛捷又下了另一道口谕,十日后去往京城的各家就要启程,命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
只带着虎子和数十名精虎卫的逄枭,这时已快马加鞭的直穿过大半个大周,快速来到了京城南门外。
虎子为逄枭牵着马,笑吟吟的道:“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天日夜兼程的,颠簸的我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一旁就有精虎卫笑道:“还是你锻炼的不够,怎么没见王爷嚷一声疲累?一路上就听见你抱怨了。”
“就不信你们一个个都铁打的!”虎子笑骂了两声,忽然伸长脖子往南门前看去。
“王爷,我好像看见定北候了!”
逄枭顺着虎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位身材颀长,一身雪白狐裘的青年,正端坐在一匹通体火红的高头大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