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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是一整个院子啊。”丽娘有点疑惑,“您还给郎君留了卧房?”
“留卧房怎么了?”苏阮反问,“不留卧房,还让他再赶回永乐坊睡吗?”
丽娘:“……”
她真有点搞不懂自家夫人了,这么全心全意地帮薛家收拾宅子,难道不是因为付郎君?可她怎么瞧着,夫人这是准备婚后夫妻分房睡呢?
苏阮看出她的疑惑,却并不想解释,“照我说的办就是了。”
丽娘只得领命,安排人去办。
这么忙碌着,一晃就到六月二十六,苏阮一早起来,打扮停当,就去了苏耀卿府里,等付家来下聘。
苏铃带着玉娘,有意晚去了一会儿,却一进后院正房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似乎里面坐的人不少,还挺热闹。
崔氏出来迎她,笑道:“大姑来了,四婶刚到,正问起你呢。”又牵过玉娘的手,夸了她两句。
“四婶来了么?”苏铃很意外,“四叔不是病着?”
这说的,像是人家不该来似的,崔氏有点尴尬,低声道:“四婶说,四叔静养就好,今日是二姑的大日子,她不能不来。” γ′⌒`ヽ
苏铃就嗤笑了一声,先一步进了内堂,见苏阮挨着四婶坐着,四婶另一边空了个位置,便过去坐下,笑着跟四婶问了声好。
梅娘原本坐在苏阮下首,见苏铃坐了崔氏的位子,忙自己往旁边让了让。
崔氏却没坐,只把玉娘推过去,叫她挨着苏阮,自己出去吩咐家事。
那边苏铃正跟四婶说:“四叔好些没有?我想去探望,又怕四叔不爱见我们……”
太子被废之后,四叔货真价实病了一场,苏阮和苏耀卿去探望过。当时问苏铃,她说不爱看四叔的冷脸,不肯去,现在却这么说,苏阮不免皱眉。
“他是老毛病了,没甚好看的,养着就是。”四婶答得也淡淡的,还转头就和苏阮继续先头的话题,“这么说来,梅娘还是你们两个的大媒呢!”
苏阮和梅娘相视而笑,“是啊,这些日子多亏梅娘姐姐替我忙前忙后。”所以她看梅娘的面子,今天还邀了梅娘那一房的一个堂嫂来。
这样一则付家人来了,不至于觉得苏家无人,二也是向大房表明自己的态度——大家到底是亲戚,只要存着好心,好好帮忙办事,大房想沾苏阮他们的光,也不是不行。
人既然是苏阮邀来的,自然也主要是奉承她,苏铃见大家都围着苏阮说话,心里越发不痛快。然而今日原本苏阮就是正主,她也无可奈何,便干脆出去生闷气,直到付家送聘礼的人来了,才回到堂中。
付家的聘礼很务实,除了必有的几样,还额外有一盒紫笋茶——这是当世第一名茶,价值不菲。
当场插戴的钗是雕了连理枝的羊脂白玉钗,光泽柔润,雕工精细,不像现打造的,更像是多年私藏。
整个聘礼看下来,既不寒酸,也没有过于奢靡,整体价值,正该是付家这样的人家能拿得出手的,可以说办得十分妥帖了。
苏阮对付家了解不多,但今日来下聘的女眷都举止斯文、说话得体,便多了些好感。
纳征下聘,未婚夫妻没有见面的机会,但这门亲事,至此却已是彻底落定。
付彦之隔了一天,去徐国夫人府向苏阮辞行,“我到了东都,他们也差不多就下船了。”
“嗯。”苏阮其实没甚可说的,答应完了,半晌才想起一句,“往回走时,送个信。”
付彦之点头答应,又说:“听我叔祖父说,朝中开始议立储君,林相还真推举颍王了。”
苏阮笑了笑:“我昨日去见娘娘,最近这半个多月,她留颍王住了三四次,现在宫里都传她要养颍王。”
“娘娘是有意为之么?”
苏阮笑着点头:“邵公公的主意。其实圣上也不过是看颍王年幼,活泼好动,才多喜爱了些罢了。”
“只要圣上没这个意思就好。”付彦之道。
“就算圣上本来有那么一点儿,林相这么一闹,也没了。”
付彦之看着苏阮,等她解惑。
苏阮道:“我也是听邵公公说的。林相越一手遮天,圣上便越会审视他,因此,无论他推举哪一位皇子,圣上都不会立的。”
这种提防臣下的帝王心机,付彦之听了,心情颇有些复杂——当初宋相在位,圣上也是这么审视宋相的吧?
苏阮却接着说:“你这时候出京正好,等你回来,没准东宫已经有主,圣上也想用你了。”
“恐怕还得乱几个月。”付彦之不认为圣上会那么快就立新太子,但他赋闲,苏家站边儿上看热闹,都不掺和这事,倒也省心。
所以第二日他就十分放心的出京城,去东都接父母了。
他走后,到了七月,天渐渐凉爽起来,废太子的风波也过去了,憋了许久的权贵们就开始一波一波的饮宴作乐。
宫中也不例外,圣上在东内新修了一座蓬莱宫,为此特意召皇亲国戚入宫宴饮。苏贵妃冷落苏铃许久,直到这时,才肯拉着大姐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
“二姐和我说,你也不容易,姐夫那样不说,还有几个孩子。为人母的,总要为孩子着想。但我也是孩子们的亲姨母,有什么事,大姐不能和我说的?”
苏铃脸上热辣辣的,“我也是……”
苏贵妃没让她说下去,“今日我就许诺大姐一句,玉娘的婚事,我心中已有了打算,”她说着拉姐姐往外面花园里看,那里有几个少年正在蹴鞠,“瞧见没,都是皇子皇孙,你还怕挑不着个好女婿?”
苏铃面露惊喜,苏贵妃却还没说完,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半转身子,往另一侧的凉亭看,那里有几个小少女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玩什么,都脸上带笑。
“还有你将来的儿媳,也尽可从公主里挑,你急什么呢?”
苏铃眼眶一红,掉了两滴眼泪,拉着苏贵妃的手,哽咽道:“是我糊涂了。”
苏阮这时正好拉着永嘉公主的手进来,见状就笑问:“说什么悄悄话呢?”
“不告诉你。”苏贵妃笑着转过身,迎向她们,“你们俩怎么到一块去的?”
永嘉公主身穿道袍,给苏贵妃行了个礼,答道:“儿正给徐国夫人赔礼呢,上次她到千秋观去,下人们不懂事,竟将夫人的私事泄露出去,我回来才听说。”
永嘉公主在圣上众多女儿中,格外受宠些,就是因她这副玲珑心肠。
苏贵妃也喜欢她会说话,就笑道:“多大的事,赔什么礼?要不是那事,她这亲事还定不下来呢!”
“错了就是错了,该赔礼还是得赔礼。儿正跟徐国夫人说,过两日到我别馆去,让我好好做一回东。”永嘉公主说着看向苏铃,“不知代国夫人肯不肯赏脸,也来坐坐,喝几杯酒?”
苏铃没怎么和这些皇室贵女打过交道,当下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答应下来。
她和苏阮,姐妹二人都没想到,永嘉公主的酒宴,并不是她们常去那一种。所以两日后,当她们去到永嘉公主别馆,入席就座时,发现席间陪客的,竟是四五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一时都惊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付彦之:???我刚放心地走了,就???
苏阮:我也……妹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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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坏东西了,早上五点起来拉肚子,然后一整天都虚弱无力……拖到现在才写完,大家久等了
第27章 欢宴 。。。
苏阮知道永嘉公主交游广阔; 喜欢和有才名的士子往来,但她真不知道竟是这么个往来法!
永嘉公主见苏氏姐妹神色异常,知道她们还没见识过这等场面; 便摆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态度; 向她们一一介绍作陪的几个男子。
她之前去太华山参加法会; 顺路游玩了一番,前前后后不过月余,回来京中,就已经变了天。
永嘉公主是长女,废太子是皇长子; 两人年岁相近; 虽非同母所出; 小时候却常在一起玩; 所以相较其他兄弟,还更多点情分。
哪想到父皇陛下说废就废了他。
与宗室的噤若寒蝉相比,苏氏一族却声势正盛、毫无顾忌,徐国夫人甚至保下了当面顶撞圣上和林相的付彦之。
不但如此; 圣上还亲自为徐国夫人和付彦之做媒; 找了楚王叔代为出面提亲,给足了苏氏面子。
永嘉公主意识到; 苏氏这门外戚; 恐怕还要风光很久。她当即命人仔细打听了苏氏姐妹的喜好,还叫了千秋观的下人来,亲自询问那日徐国夫人到千秋观后; 都发生何事。
这么一询问打听,永嘉公主得出一个结论:徐国夫人喜欢外表风流英俊的男子。
付彦之就是这种类型。虽说也有传言,说他们二人本是旧识,但在永嘉公主看来,若非付彦之现在仍风姿不减当年,徐国夫人就算要保他,也绝不可能许以婚姻。
永嘉公主身边,正好有两个风流英俊、能吟诗作赋的少年,都还不到二十岁,比付彦之年轻得多。
除此之外,永嘉公主还听说苏家姐妹都精通音律,喜爱乐舞,便又邀请了两个擅长乐器演奏的来作陪。
她介绍完之后,两姐妹神色虽还都略有些不自然,却并没有恼羞成怒要离席的意思,永嘉公主便示意那四个男子入席就座。
人只要有了权势,甭管男人女人,都免不了好色。尤其徐国夫人已经守寡四年,代国夫人夫妇之间也不恩爱和睦——她家那位郎君,入京日子不长,却已是平康坊常客。
那么凭什么沾光的男人都享受了,处于权势中心的女人,却得从一而终?永康公主相信这二位一定会喜欢今日的宴会。
不过她也猜到,苏家姐妹大概还没这样玩乐过,就在设计座次上花了点心思。
“每年上巳节,我最喜欢的就是曲水流觞,可惜曲江太远,去一次不方便,所以造这别馆时,我特意让他们造了这一段曲折水道,什么时候兴致来了,都可邀朋唤友,一同来玩。”
苏阮听着永嘉公主说话,目光落到身侧流过的潺潺溪水上。
永嘉公主确实会享受。这条水道并不深,看起来就刚没脚面而已,水流也比较缓慢,但九曲回环,短短几丈的距离,就造出三个大弯道,正好让她和苏阮、苏铃呈三角形各据一边。
这样一来,她们彼此之间都留有很大的空当,正好让几个作陪的男子落座,又不至于相隔太远,听不清彼此说话。
苏铃看着两个年轻男子一左一右在自己身边坐下,本来略有些难为情,但眼见一名蓝衣男子在永嘉公主身畔坐下,还拿起纨扇,动作轻柔地给公主扇着风,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显得没见过世面了?
“原来公主是想玩曲水流觞,早知这样,我可不敢来了。”苏铃故作大方地接话,“我从小就不爱读书,什么诗啊赋啊,别说临场作了,就是让我抄,我都头痛。”
永嘉公主欢笑起来:“夫人真是爽快人,这样才好,我最怕遇上不懂装懂的。诗赋不会作没关系,我听说二位夫人家学渊源,都是弹奏乐器的高手,若这羽觞到了二位面前,也让我们一聆仙乐可好?”
苏铃直摆手:“弹琴吹箫那得找二娘,我不成,我大概只好认罚,喝上一杯酒了。”
“一杯可不成!”永嘉公主不依,“得罚三杯!”
苏铃正想答应,坐在她右手边的俊俏少年大胆接话道:“代国夫人第一次来做客,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