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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想按了?”楚晏嗤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眼神无比锋利,苏皖心中跳了一下。
“怎么会?能为王爷效劳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没有真正学过按摩,并不擅长这个,也不知道按得好不好,奴婢是怕王爷一直疼下去,于身体不利,才想着干脆为您煮个醒酒汤去。”
她声音冷冽沉静,娓娓道来时,听在耳中倒也算舒服,晓得她是累了,楚宴微啧了一声,俊美的容颜都带了点恹恹的感觉,“出去吧。”
苏皖神情微顿,“那醒酒汤?”
换成旁的奶娘若是见他这个语气说话时,早惶恐不安,下跪请罪了,她倒是能沉得住气。楚宴又扫了她一眼,女子相貌普通,仔细一瞧脸上还有两颗痣,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心中微动,一把捏住了苏皖的脸,捏住便扯了一扯,指下的肌肤,细腻绵软,温度也再正常不过,并非戴着人'皮'面具。
苏皖心中惊骇异常,她竭力保持了冷静,只是显出了奶娘面临此事时应有的慌张,“王爷这是做什么?”
第19章 污蔑
她面容再普通不过,一双眼眸却像被清泉浸泡过的黑曜石,略含惊慌时倒是有了几分熟悉的模样。当年的苏皖撞在他怀里时,一双眸子同样溢满了惊慌。
楚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唇角挑出一抹笑,他肤色冷白,眼尾上挑,似笑非笑时莫名让人毛骨悚然,“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却忍着没有与他对视,她垂着眼眸,恭敬道:“王爷的心思岂是奴婢可以乱猜的。”
楚宴啧了一声,伸手抠了一下她脸上的痣,他手指冰凉,被他触碰到时,苏皖心中浮起一抹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下,见她要躲,楚宴狭长的眼尾闪过一抹不悦,长臂一伸就扯住了她的腰带,男人力道大,稍微扯了一下,苏皖便朝他的方向跌了过来。
苏皖狼狈地扶住了藤椅,楚宴又抠了一下她另一颗痣,痣是用特殊的画笔点上去的,自然抠不掉,尽管如此,苏皖心中还是后怕极了,根本不知道怎么突然惹起了他的怀疑。
她心中惶恐,脑子却转的极快,此刻面上已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有屈辱有诧异有茫然,她捂着脸,震惊道:“王爷迟迟没有成亲,竟然喜欢奴婢这样的?奴婢、奴婢虽然瞧着才三十出头,其实已经快要四十岁了,人老珠黄不说,也非完璧之身,夫君走后,奴婢就发过誓,定要为他守身,奴婢……”
楚宴眉心跳了跳,狭长的眼尾都显得冷厉了几分,更遑论那双一上战场便戾气横生的眸子,“闭嘴!”
苏皖单薄的身躯颤了一下,可怜地垂下了脑袋,若是原本的苏皖露出这个神情倒会惹人怜爱几分,由她作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楚宴的神色难以分辨,半晌才嗤笑一声,“你倒是有自信。”
苏皖耳根有些泛红,面上却没有露怯,而是委屈道:“王爷突然摸奴婢的脸,奴婢还以为王爷是觉得奴婢生得不错呢,毕竟奴婢年轻时,在我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
楚宴无比糟心地揉了一下眉心,“闭嘴,快滚。”
显然不理解她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生得不错的,楚宴合上了双眼,懒得搭理她了。
苏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瞧到他糟心的模样时彻底放松了下来,唇边也溢出一抹笑,正想告退时,就见苏宝揉着眼睛从室内走了出来,显然是两人声音太大,吵醒了他。
见她还不走,楚宴才不耐烦地掀开眼帘,狭长的双眸中分明溢上一抹不悦,苏宝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他赤着白嫩的小脚站在地毯上,神情带了点疑惑。
苏皖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识多瞧了他一眼,小家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喝了酒。
不管他有没有喝酒,苏皖都不放心将他留在这里,见他醒了,苏皖又行了一礼,恭敬道:“既然小主子醒了,奴婢就带他回奉水苑吧。”
楚宴一双漆黑的眼眸微眯了起来,此刻太阳已经落了山,他立体的五官半隐在黑暗中,神情淡的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奴婢这就走。”
说完,她就拉着苏宝,飞快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室内,她狂跳的心才停了下来,苏宝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仍旧记得娘亲的忌讳,也没敢喊娘,见她一副被恶鬼追赶的模样,不解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您的鞋子就先留这儿吧,奴婢背您回去好不好?”
苏宝今天走了不少路,脚底板又酸又疼,他乖乖点头,见娘亲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便乖巧地趴在了她背上。
苏皖则背着他,一步步往奉水苑走去,走到半道上,突然听苏宝语出惊人道:“什么是完璧之身?”
显然是听到了苏皖的话。
苏皖耳尖微微有些泛红,神情却再严肃不过,“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什么都问,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可有喝酒?”
毕竟年龄小,很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苏宝如实道:“有乖,没有喝酒,爹爹不许我喝,说小孩喝了酒会变成小傻子,我才不信,他喝了那么多,也没见他变成大傻子。”
苏皖没料到楚宴关键时候还挺靠谱,“小孩喝酒就是不行,因为年龄小,就是会把脑袋烧傻,你爹爹没骗你,长大前都不能喝酒知道吗?别人哄你喝也不许喝。”
苏宝嗯嗯点头,将大家给他买东西的事说了一遍,他们对苏宝的重视在预料之中,苏皖并没有太诧异,毕竟不论是陆太妃还是楚宴都已经承认了苏宝的身份,只要是聪明人,都会有所表示,尽管心理已经有了准备,回到奉水苑时,苏皖还是被堆成小山似的东西震惊到了。
苏宝显然很开心,从苏皖背上滑下来后,也顾不得脚疼了,立马朝这堆东西飞奔了过去,里面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不少打包好的街边小吃。
他率先将豌豆馅扒拉了出来,先自己吃了一口,便举着小手往苏皖跟前递,苏皖低头咬了一口,“谢谢小主子赏。”
“再多吃点。”
苏皖摇了摇头,帮着整理东西去了,还拿出两盒糕点以苏宝的名义给小蕊和和玉灵送了去,不是不重视旁人的心意,而是天热,糕点这东西根本放不住,苏宝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坏掉更可惜,与其如此还不如拿去给她们吃。
两个丫鬟都很感动。
晚上,将苏宝哄睡后,苏皖才又回想起在凌霄堂的事,思索了半晌,她仍旧没搞清究竟是哪儿惹他怀疑的,亏得她对他尚有一分了解,这才成功蒙混过去。
苏皖又照了一下镜子,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卸妆了,这样对皮肤其实很不好,等到玉灵跟小蕊都睡下后,她洗了把脸,拿出药水卸了妆。
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面似桃花,一双眼睛似被清泉浸泡过,说不出的明亮动人,饶是粉黛不施,依然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卸完妆,只觉得皮肤都清爽了起来,哪怕已经半夜了,苏皖仍旧有些放心不下,拿起面具放在了枕边,万一玉灵她们突然过来,还可以慌称过敏。
苏皖醒得一向早,天未亮时,便已经睡好了,她又仔细上了妆,将面具重新收了起来,时间差不多时,她才将苏宝喊醒。
苏宝昨天走了不少路,睡醒后,小腿肚有些疼,自己捏了好几下,苏皖瞧到后,将他抱到了榻上,自己给他按了按。
刚按摩完毕,就听玉灵欣喜走了进来,“奴婢就说小主子是个可人疼的,太妃娘娘一定喜欢,这不,她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说着便让送东西的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他们抬着一个雕花纹紫檀木箱,因箱子很重,两人额前都出了汗。
苏宝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神情带了点疑惑,“这是什么?”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笑道:“这是太妃娘娘在库房扒拉出的小玩意,说是拿来给小公子把玩。”
苏宝下意识瞧了苏皖一眼,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对两位小太监道:“劳太妃娘娘费心了,还望公公替小主子道声谢。”说着便招呼着小蕊替他们倒了茶。
小太监推辞不过,只得接住了,大热的天他们抬了一路,自然出了不少汗,早觉得渴了,一杯凉水下肚,着实过瘾,苏皖又让小蕊为他们各倒了一杯,两人再三道谢,苏皖笑得柔和。
她这张脸十分平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让人莫名心生好感,小太监们离府时,对她的称呼都变成了方姐姐。
等他们走后,苏皖就在苏宝的好奇下,打开了紫檀木箱,陆贵妃赏的自然都是好东西,里面有不少珍贵的古玩,孩子喜欢的小东西也有不少。
她让人问了楚宴,方知金条不是他给的,当下便认定必然是苏皖不放心小宝一个人来王府才给他那么多金银傍身,谁料这小东西竟然全部送给了自己。
陆太妃本就因老四的缘故格外喜欢他,见他对自己如此大方,感动了半宿,这些东西是她起床后亲自在库房挑选的,选好便命人给苏宝送了过来。
苏宝从未被这么多人重视过,心情自然极好,吃饭时都忍不住晃了几下小腿,苏皖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快吃吧。”
见苏宝如此高兴,她眼中也带了一抹笑,刚用过早膳,就见福义过来了,他是特意为苏宝送鞋子来了,苏皖招呼着他喝口水再走时,他神情却有些古怪,瞧了苏皖好几眼,终究没有多问,水也没喝,很快便走了。
苏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过了一会儿就见小蕊急匆匆跑了过来,小蕊与玉灵性子都还算沉稳,甚少这么着急地跑动,苏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
小蕊跑过来后,就握住了苏皖的手,气喘吁吁道:“方姐姐,你快去后面瞧瞧吧,玉灵跟旁的丫鬟吵起来了。”
苏皖连忙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为何吵起来了?”
说着便跟着小蕊往外走,小蕊这才支支吾吾道:“那个、具体为何,我也不晓得,我过去时,她们已经吵起来了,其中一个好像是说了你的坏话,我怎么劝都劝不住,玉灵气得就差动手了。”
没多久,她们就到了水心阁,这里是丫鬟们的住处,之前玉灵跟小蕊也住在这里,玉灵回去拿东西时,却听到丁香在说苏皖的闲话,说她一大把年龄了,也不知羞,得多大脸才以为王爷能瞧上她,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镜子。
玉灵是真心把苏皖当成了姐姐,听到这话,便与她们吵了起来。她虽是秦管家的女儿,丁香却并不怕她。
丁香的哥哥是府里的侍卫,很得李殷的看重,自己也在凌霄堂伺候,自觉高旁的丫鬟一头,她之所以说苏皖的坏话,是因为昨个楚宴扯苏皖的脸时,她就在凌霄堂伺候。
苏皖那一番话她同样听到了耳里,她才不信他们王爷会看上一个人老珠黄的奶娘,一想到王爷竟摸了她的脸,她心中就一阵烦躁,觉得定是这狐媚子勾引了王爷。
她越想越气不顺,就跟小姐妹说起了苏皖的坏话,谁料却被玉灵听了去,两人本就不对付,很快便你一句我一句呛了起来。
小蕊听到动静,过去劝了劝,却根本劝不住,她怕事情闹大,对苏皖名声不好,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