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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锐双手握拳,脸面青白,那模样只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端木钦,你是想引起端木家内讧不成?”
听闻这话,跟着端木钦的另两位公子齐齐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手搭另一人肩,挑衅讥笑道,“那不正好么,将你们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上端木都给赶出京城,那才最好呢。”
这群公子哥,言谈自大,举止自负,当真叫人无甚好感,便是连凤酌都不喜。
她上前半步,正要将人给拒了,哪知,凤缺手一抬,借着宽大的衣袖,拦了凤酌,并当先淡淡的道,“承蒙公子看的起我凤家小辈,只凤酌技艺稚嫩,此次来京,正需多多研习才是。”
端木钦猛然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凤缺,看了他好一会,才倏地扬笑,“公子可是安城凤家凤五长老?”
凤缺点头。
就听端木钦又道,“早闻凤五长老一手雕工出神入化,想我凤家日后不仅擅寻玉,恐在雕工上,也能早晚压那周家一头去。”
然他话锋一转,就隐带威胁的继续道,“想来风五长老初来乍到,诸多不明,本公子自来是个大度的,不会计较那些,但切莫对旁人说那些,如若不然,约莫怎么个死法都不晓得。”
凤缺面无表情,从他那张冷淡的脸沿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酌勾唇浅笑,明艳的眉目舒展出滟潋粼粼,粉唇吐出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不知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浓烈的戾气毫不掩饰,叫端木钦一怔。
凤酌上身微倾,凑到端木钦面前,两指捏起他袖口,虚虚搭放自个肩头,眼睑低垂,就听她以一种低垂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请自重。”
端木钦莫名,对这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尔后就见凤酌优雅地提起裙摆,精致的绣鞋尖一点,化出残影的速度,袭上端木钦肚腹,将人一脚踹飞,并道,“都劝公子自重了,公子就是不听,这样不庄重,实在叫人所不齿,合该打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凤缺,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被踹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端木钦,应和道,“钦公子当着凤某的面,这样轻浮我凤家姑娘,真当附庸家族的就不是人了不成!”
端木钦完全呆住了,他只觉肚腹痛得像是被马车给生生碾过一般,可却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就轻浮姑娘了?
在场的,也就凤缺反应最快,并压上一根举足轻重的稻草,三言两语就反污端木钦。
之后端木锐才明白过来,他深深看了眼凤酌,同样义正言辞地怒喝道,“端木钦,往日我只当你嚣张跋扈一些,可不曾想,竟是这般不知廉耻,简直是端木家的败类,我定要禀明家主,治你罪过!”布司乐血。
端木钦在下仆地搀扶下站起来,他揉了揉肚腹,再不晓得自己被人正大光明的构陷就是傻子了,他盯着凤酌,目光不善,“真是好本事,一个附庸家族上来的贱人,居然也敢这样诬陷本……”
他话还未完,凤酌身子前跃,广袖一扇,就是拍拍两耳光扇在端木钦脸上,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没又摔倒在地。
“哼,就是专打贱人!”凤酌冷哼一声,总归她也不在意是否能留在端木家,祸子闯大了,不是还有个皇子徒弟在么,她是半点都不担心,再者,这身后长老还站那,怎么也不会吃亏就是了。
端木钦被打的眼冒金星,另外两个年轻公子惊骇地看着,面色发白,吓的腿都软了。
端木锐反唇相讥,“端木钦,还不滚?莫不是要等到我押你去家主面前?”
凤酌扬了扬拳头,眉眼飞扬而张狂,让端木钦等人屁滚尿流地跑了,临走之际,他还不忘色厉内荏地吼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见不待见的人走了,凤酌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端木锐一眼,才对凤缺道,“长老,三儿放肆了,还望长老担待一二。”
凤缺也是心高气傲且护短的,他虽无甚表情,可就是从他那眉目流泻出蔑视来,“鸡鸣狗盗之辈,打了就打了,何论放肆。”
闻言,凤酌抿唇浅笑,这样的五长老虽脸上无波,言语也不热络,可就是让人觉得窝心。
端木锐目有深意地看着两人,当下越发收了小心思,言语之间带出不显的恭敬,将两人引进早备好的院落,又吩咐福顺不可怠慢了,需得尽心尽力,这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虽处同一院落,然而凤缺只喝了盏茶,就让人带着自个出去了,凤酌倒是小眯了会,唤来四婢女,让各自去熟悉端木府,顺便找来对京城熟门熟路的小厮,带着赤碧出门闲逛。
她也不去别的地儿,只让那小厮径直带去京城最大的茶寮,也不要雅间,就在大堂之中,要了一壶茶水,两三点心,明着品茗,实则探听消息。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她就捕捉到蛛丝马迹…………
“听闻,今日城东的曲水流觞亭,大儒之家谢家嫡长子谢之言设诗赋宴,特意引来美酒佳酿为活水,蜿蜒整个流觞亭,当真是闻之则醉……”
“美酒佳酿为活水?也只有谢之言才能布下这等大手笔……”
“可不就是,往日在京城,谢之言那是独领风骚,可这九殿下一回来,那可谓是不分轩轾,两人都是那等风华无双的……”
“这你就不知了,谢之言还好说,这突然回京的九殿下,那早是有婚约的……”
“还有这等事,快细细道来……”
“诸位可知,九殿下为何与谢之言关系斐然?这两人往后可是大舅与妹婿,哪里会有不好的。”
……
凤酌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她敛眸不语,身后的赤碧可是机灵着,她对那小厮一挥手,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子,塞给小厮并耳语几句,那小厮欢天喜地的就收了银子,转身打听去了。
不多时,那小厮回来,将打听来的消息尽数告知赤碧,赤碧面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可见凤酌不动如山,但身上却散发出郁沉的气息,她俯身,以手遮掩,小声的道,“姑娘,楼公子这会正在城东,婚约一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那是楼公子从前的母亲与谢家姑娘指腹为婚,也就是谢之言的嫡出亲妹,谢音竹。”
凤酌慢条斯理地饮尽茶水,将一壶茶喝的干干净净,这才起身,示意小厮带路,前往城东曲水流觞亭。
130、醉卧美人膝
曲水流觞亭,京城颇为有名的风雅之地,曲水蜿蜒的清溪从山丘之顶的高处,转着漩。蔓延过岸止汀兰,后顺流汩汩而下,左右皆是葳蕤草木以及隐在暗处的石杌,并带遮阴小亭,从清溪头到清溪尾,竟也不能目视。端的是百转千回,巧夺天工。
然这还不是妙处,但凡是腹有水墨的,都盼来此高吟浅唱,一展才华,盖因此曲水流觞亭,乃百年大儒之家谢家所有,每隔几日,谢家大公子谢之言都会开办诗会,作为清贵名门,谢家都是被人仰望的世家。
可谢家祖宗规矩很是奇怪。满门谢家名士,却少有出仕,大多胸有沟壑满腹才华的谢家子弟,从来都是清风明月的疏朗人物,尤以眼下的谢之言为最。
一袭霜色棉麻长衫,襟口微敞,露出点精硕肌理,长发未绾,随意披散脑后,就带出闲适的自在来,此刻谢之言斜卧汉白玉榻上,一手执酒盏撑着,一手搁屈起的单腿上。刀削般的脸沿线条,黑亮如星的眼眸。
此刻他看着对面的人,唇线深刻的嘴角一勾。就慵懒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阿逆,今日你我痛饮三百杯如此?”
说完,他扬手将手中翠玉酒盏往清溪之中一舀,满盈的佳酿莹润出翠色,好看的很。
“当然不如何,你可三百杯,我么,一杯作罢。”楼逆一身暗红玄色滚边的华服,掌宽的暗金腰带,别一金丝刀鞘的匕首,那匕首柄嵌着鸽卵大小的羊脂白玉,不起眼中有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奢华。
他左手把玩着一极品绿松石,光滑细腻,一看就不是凡物。
谢之言目光从那把匕首上划过,哈哈大笑起来,简直放肆的嚣张,“这可不行,阿逆真是无趣的紧,所谓醉卧美人膝,自然要醉了,才有美人膝可卧。”
楼逆失笑,狭长凤眼在满是清酒佳酿的气息之中,现出微酣来,他轻抿一口盏中酒液,薄凉的唇尖就润渍出勾人的意味来,“若音竹晓得你如此蛊惑于我,当要不依不饶了。”
这话让谢之言颇为顾忌,他左右环视,没见谢音竹的身影,才指着楼逆无可奈何地笑出声来,“阿逆,你真是……”
楼逆转了转手里的绿松石,眼眸低垂,灵动的眼睑小黑痣一现,就凭添几分莫名的神色。
他正要像谢之言那般,从清溪之中盛酒,哪知,软绵如幼儿的嗓音娇滴滴地传来…………
“大哥放荡不羁就罢了,九殿下可莫要那般。”
楼逆动作一顿,与谢之言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就见从姹紫嫣红的小径中走出一着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的女子来,那女子绾着灵蛇髻,并南海明珠的点翠蝴蝶,饱满美人尖,琼鼻樱唇,下颌还有少少的婴孩软肉,貌色分明就和个懵懂小儿的童颜一般无二,可那副身子,胸口鼓鼓颤动,水蛇细腰,栓猩红长鞭为腰带,越发紧的那腰身细若垂柳,加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只一眼,就能勾的人走不动路。
她亲自端着荷叶托盘,托盘里放青瓷酒壶,款款而来,径直往楼逆那岸去。
谢之言稍稍坐正,甚至他还伸手理了理敞开的胸襟,笑道,“音竹,阿逆不过才来两刻钟,你就跟着来了,不晓得的,还以为,是生怕我将人给拐走了似的。”
谢音竹娇横地瞪了谢之言一眼,转头却言笑晏晏地望着楼逆,“九殿下,这是音竹多年之前亲手酿的莲花酿,也是殿下十多年前离京,就埋在桃花树下,那时音竹便言,他日殿下归来,这莲花酿,非的尝尝不可。”
楼逆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离京距今,已有数十年之久,那会才四岁,谢音竹,也不过同样四岁幼龄,一个四岁的姑娘,有如此情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谢之言神色意味深长,他唏嘘不已,“这莲花酿埋了多久,我可是就想了多久,不想,养大的姑娘家胳膊肘往外拐,竟也不让亲兄长品上一口,实在叫人伤心。”
这样直白的调笑,谢音竹也不羞赧,她大大方方的,眉目如孩童纯真,若不去瞅她那比风月姑娘还诱人的身子,倒让人觉得是教坏了小儿,实在惭愧。
她在楼逆右手边跪坐下来,纱袖摆动,翘起小指,动作优雅地为楼逆斟了莲花酿,纯澈的脸上逸出绵绵不绝的欢喜来。
馥郁的莲花清香扑鼻而来,楼逆低头看着面前清冽佳酿,小小的酒盏底,白瓷带粉的小小荷尖,颤巍巍的含苞待放,仿若真能看到花开花落的奇景。
楼逆,似乎并不想喝。
谢音竹面色微微发白,她握着酒壶的手收紧,就带出失落来。
谢之言将楼逆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扬袖高呼,“满目江山,空余远,他年马鞍,结旧业,新主论成败,孰是孰非……”
听闻这话,楼逆点漆如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