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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少成看着洛洛,一身家常衣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整个人仿佛出水芙蓉般清雅秀丽,眼角眉梢,却风情万种。他趁着裴洛洛走神,凑上前亲了她脸颊一下。裴洛洛被吓了一跳,推了他一下,娇嗔得说:“讨厌。”
转眼就到了除夕,裴洛洛穿上礼服,又戴上九翟冠,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快被压断了。付少成挂心裴洛洛,让张福英去承恩殿,奉着她去了两仪殿,裴洛洛坐在赵秀下手,身后是鲁妈妈跟半夏,还有乳母抱着蛮蛮。她落座以后,就把蛮蛮从乳母手里接过来,抱到怀里,一边逗他玩,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
她周围,皆是国公夫人并命妇,她们,也在悄悄地打量着裴洛洛。陆夫人并范夫人对裴洛洛颇有好感,对视了一下,双方点了点头。剩下的人,几乎就都只是好奇了。
齐国公夫人看裴洛洛一眼,忽然间觉得她今天打的主意可能是错的,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就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了。户部侍郎夫人跟礼部侍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声说了起来。
“这位可就是静妃。说句犯忌讳的,怎么比那位还有范儿。”户部侍郎夫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不可闻。
礼部侍郎夫人也点点头,说:“而且还真是漂亮。”
宴会过半,教坊司的歌舞也开始了。一曲霓裳羽衣曲之后,掌声雷动。裴洛洛低头看看蛮蛮,见他眼睛开始睁不开了,叫来张福英说了几句,又往往上面看了看付少成。
付少成看见裴洛洛看他,点了点头。赵秀在一边见二人眉眼官司打得火热,不禁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一转眼,就看见太子付景瑜在那里与人说话,心情又放松了下来。她的儿子已经是太子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裴洛洛刚想起身带着蛮蛮离开,忽然从下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臣女听闻静妃娘娘舞艺极高,名冠京城,不知跟这位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说话的是齐国公庶出的小女儿,沈曼。她站在那儿,一袭鹅黄色的袄裙,显得她犹如春日里刚刚萌出的嫩芽,生机勃勃。脸上带着天真浪漫表情,以及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裴洛洛笑了,这姑娘有意思。不过可惜,付少成过了今天才刚刚三十一岁,正是壮年,对于这种小姑娘,他不喜欢。若是再晚上十几年,她身上那股清纯懵懂劲儿,没准还能吸引到他。已近暮年的男人,才会喜欢青春洋溢的姑娘,仿佛能从她们身上重新获得青春一般。
齐国公夫人赶忙站起身来,说:小女年岁尚小,不知礼节,说话轻率,请皇帝和静妃娘娘恕罪。”
裴洛洛笑了一下,说:“年岁小就能随便说话。那本宫可得记住了,等回头三皇子会说话了,一定让他去府上骂个够本。”
齐国公夫人想了无数种对付裴洛洛的话,却万万没想到她这么说话。愣了半天,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裴洛洛又笑了一声,说:“本宫今年不过十八岁,还算不得大人呢。”
付少成在上面被裴洛洛都得差点笑出来,他轻轻咳了一声,正了正表情,说:“齐国公夫人真是会教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话,这大了,还不得成了个女先儿。沈家好家教啊。”
这话一出,沈曼并齐国公夫人的脸色全变了。连着齐国公,三个人齐齐跪下。
“今天除夕,挺欢乐的日子。朕也不想找不痛快,这个正月,齐国公并齐国公夫人就在家好好教女儿吧。”付少成说。
下面的三个人重重地磕了头,坐了回去。舞乐声又响了起来,仿佛前面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裴洛洛带着蛮蛮回了承恩殿,乳母抱着蛮蛮回去睡觉,裴洛洛让半夏把她身上这身赶紧卸了下去,她歪在榻上,说:“穿这么一套,脖子都快要折了。”
半夏端来红枣枸杞茶,递给裴洛洛,说:“娘娘,您不生气吗?”
裴洛洛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齐国公夫人跟她家姑娘,从头顶往外冒蠢气,跟这种人生气,自己也会变蠢的。”
半夏嘟着嘴站在那里,说:“那可是我就会生气,那您的意思岂不是我也跟她们一样蠢。”
裴洛洛伸手捏了捏半夏的小脸,说:“你怎么可能蠢呢,我的半夏姑娘,你明明是呆得可爱。”
半夏伸手揉揉脸,说:“娘娘手劲最近越来越大了,可见身子是恢复得好了。”
裴洛洛听了这话,笑得眼泪都出来,她伸手拿了两个放在桌子上的金元宝,说:“这个给你,算是今年的压岁钱,好好存着,四月份就出嫁了,留着当嫁妆。”
鲁妈妈的小儿子一直等着半夏,前些日子裴洛洛让半夏出宫见了他一面,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半夏回来就同意成亲了。裴洛洛特别高兴,求付少成让半夏恢复良民身份,风光大嫁。
付少成来的时候,裴洛洛还没睡,见他来了,说:“果然我算的没错,今晚你得过来,特意等着你呢。”
付少成伸手让内侍把礼服脱了,说:“今天可生气了?”
裴洛洛摇摇头,说:“跟那种蠢人生气,犯不上。不过,我一定得让蛮蛮记着,回头会说话了一定去她府上骂她。”
“放心。”付少成说,“今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齐国公。”
“所以说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让个庶女出来吸引你的注意,万一成了,就逃过一劫。”裴洛洛说。
付少成点点头,说:“可惜,他们算盘打错了,我家洛洛貌美如花,其实那等凡夫俗子所能比的。”
“登徒子。”裴洛洛伸手戳了付少成一下。
“登徒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登徒子。”付少成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她,
裴洛洛见状,想躲,没躲开,被付少成抱在怀里。
他抱着裴洛洛,忽然唱起了河州小曲。
“山丹花开在了石崖上,牡丹花开在了岭上,尕妹妹好比是银铃铛,连不到哥的手上。世上好女子千千万,只有尕妹妹惹人爱。”
裴洛洛在他怀里笑个不停,说:“除夕夜皇帝唱河州小曲,传出去是要笑死人的。”
“笑就笑呗。”付少成说,“这是那边唱给心上人的情歌,歌词太长,我只记住这几句。好听吗?”
裴洛洛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说:“好听。”
付少成低头看着裴洛洛,嘴唇覆盖到她的唇。裴洛洛的唇瓣柔软,仿佛花朵一般香甜。
安仁殿,赵秀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子。屋里火盆子烧得旺,她却觉得很冷,从骨子里往外的冷。她侧着身躺了一会儿,觉得脖颈子都要酸了,压得胳膊也有些发麻。她又侧过身,平躺在那里,这才发现腿被她压得都有些酸了。她脚往下伸了伸,又交叠在一起,没一会儿,又觉得后背僵得难受,她又往另一侧翻了个身,却发现手又没有地方放了。她翻来覆去,觉得怎么待着,都不舒服。罗床里,明明没有熏香,却总闻着有股檀香味儿,想来是她在佛堂里待的太久,染得头上身上都是味道。自鸣钟又响了起来,丑时了,睡吧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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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づ ̄ 3 ̄)づ
第28章
长泰四年,出了正月,齐国公就被参了,御史台洋洋洒洒的列举了十几条罪状,证据确凿,齐国公辩无可辩。
付少成念他过往功绩,收了他的兵权,降了他的爵位。齐国公还得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回到后殿,付少成喜不自胜,这兵权,终于开始慢慢收回来了。
范悦范丞相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付少成那副表情,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说:“天家尊贵,喜怒不可外露。”
付少成闻言把喜色收了回去,说:“多谢丞相提醒。这齐国公是自作孽,那其他人呢,您看该如何是好?”
范丞相看了一眼付少成,虽然已过而立之年,身上却仍有一股少年气息,不管内心如何想法,待人接物,透着一股诚恳。有这样的帝王,也算是百姓之幸事。
付少成知道范丞相今日过来,就已经算是彻底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面上更加诚恳起来。
范悦微微一笑,说:“您的际遇,跟黄袍加身,倒是有些类似呢。可惜,杯酒释兵权到了您这儿,可就用不上了。”
付少成看着范悦,说:“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主意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您同不同意了。”范丞相说,“当年宋**杯酒释兵权,到底是不是真如史书上所说,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做的对,就是联姻。”
付少成听了苦笑一下,说:“您觉得朕身边可还有人?”
范丞相听了这话也笑了,说:“您自己啊。”
付少成听了这话看着范丞相,说:“您这话一说,朕觉得自己跟个勾栏女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卖笑又卖身。”
“您已经在这个位置了,就没有其他办法。收了兵权,其他的事情,不就都由您来做主了么。
腿长在您身上,想往哪儿去,谁还能拦着不成?”
范丞相虽是文臣,又有读书人的清高,但是他并不迂腐,甚至有些精明。
付少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认同了范悦的话。
“还有一件事情,太子今年已经十四了,很快就该成婚了,晋国公家小女儿,您看如何?”
“家世般配,至于人品,微臣没见过,不敢妄加评论。”范悦说的谨慎。
付少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三月初十,蛮蛮周岁,因为跟付少成同一日生辰,所以抓周就安排在中午,他穿了身红衣裳,粉琢玉砌,仿佛瓷娃娃一般。裴洛洛又在他眉心用口脂点了一个红点,衬得他愈发可爱,仿佛仙童一般。
裴洛洛把他放到桌子上,说:“蛮蛮喜欢哪个去拿就好。”
蛮蛮坐在那里,左顾右盼,转头正好看见严夫人,认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严夫人也指指桌子,示意他去拿一个自己喜欢的。
蛮蛮爬来爬去,都是些经常见的物件,他疑惑地盯着桌子,有些不知所措。这幅表情落在付少成眼里,越发觉得蛮蛮可爱,他伸手把腰上的玉佩摘了下来放到桌上。蛮蛮经常被付少成抱在怀里逗着玩,这玉佩见得多了,却每次都拽不下来,好不容易见付少成把它摘下来,飞快地爬了过去,抓在手里,笑呵呵地看着付少成,一脸得意。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吉祥话,付少成把蛮蛮抱了起来,说:“我儿肖父,日后了不得。”又当场给蛮蛮取了个大名,付景琋。
赵秀在旁边听了这话,差点当场就把手帕撕了。她忍了又忍,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言不发。裴洛洛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来,这皇后当的,也真是憋屈,想到这儿,她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过些日子,这后宫终于开始进人了,她跟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蛮蛮被付少成抱着,手里攥着玉佩就想啃,被裴洛洛看见了。
“蛮蛮,不许往嘴里放。”
蛮蛮看了裴洛洛一眼,见她表情严肃,把头靠在付少成怀里,委委屈屈地抬头看他。
付少成被蛮蛮逗笑了,低头亲了他一下,说:“鬼灵精。”
过了周岁,蛮蛮很快就会走路了,天天迈着小短腿到处跑,弄得乳母跟宫女天天在后面跟着他。小孩走路没有大人快,但是他没有方向感,想去哪儿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