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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慕云清,才会有只身涉险罢,她是又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她在说,如果他现在随她离去,她会原谅他罢。
已经不由自主松开了身边人的手,痴枉地想要击碎那层屏障,近在眼前又触手可及,身旁眼下早已容不下旁人,就如她所愿,在此与她相拥又如何,这又何尝不是如自己心中期寄。
却在这时,段浪鬼魅而至,在他耳边轻问“你要前功尽弃吗”,林若言蓦地回神,下一眼,那人仍是清冷凝望,却无一丝一毫的原谅,终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已罪无可恕,还奢求原谅吗……
只一眼,宫姒锦便了悟一切,唇角溢出冷笑,要证明多少次才能明白,自己竟还抱有希望,真是可笑……
蓦地,她转身提声道:“今日有诸位在场作证,奴自诩才疏卑劣,不愿耽君前程,便在此与君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话音轻落,她决绝望着他,眼中镜湖无波,缓缓移开他的脸,蔑笑着朝乔楚问道:“本座身上事了,不过自投罗网,可遂了你的意,是否今日不踏着片尸体,是走不出去了?”
早在一旁看热闹的乔楚听她这般问,笑意更盛,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冷哼着轻笑道:“老夫最欣赏这般有见识的年轻人,只是可惜了,既然注定不为我所用,是敌非友,老夫也只能忍痛除之了。”
说罢,他抬手下令,无数家丁侠士从旁涌出,手提宝剑长刀,看似是早设下圈套,就准备看她自投罗网。
宫姒锦无意地笑了笑,“以本座如今情况,单就是一个小喽啰也打不过,乔盟主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呢。”
“奸人狡诈,不得不防。”乔楚不怀好意地笑道,旋即扬了扬手,“老夫今日等得猎物就是你!”
话音卜落,酒席宴上原本笙歌尽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全副武装,方才宫姒锦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宾客遣退,就已经知道正武盟是决心要将她生擒了,只怪她太过执念,原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诱敌之计,用于制她最好不过,只因知她破绽在此,当初一局比武招亲,便使得夏侯隼露出马脚,如今这局棋,待宰的羔羊竟换成了她,真是可笑……
宫姒锦佯佯淡笑,悠悠然从怀中取出一物,白润的质地触手生温,但到底不是用来温暖她的手,因而把持再久,也只是徒然。她将那物随手一抛,浑长的玉器骨碌滚到某人脚边,身上的大红喜袍衬在玉箫之上,如火云压月,注定是大凶。
白玉怎堪青石消,如他脸上覆着的面具,当初是她一不小心掉落了钱袋,出了裂痕便再也无法修复。见他纹丝不动,宫姒锦挤出一个娇笑,抚了抚额上碎发,无端的苍白,“君之物,物归原主。”
说罢,手指探向腰间,嗖的一声,长剑出鞘,虽知是无谓的挣扎,却也不愿束手待毙,眸色中凌绝寒霜,扬手一剑,骤起的攻势让人猝不及防,一名武者被钉上肩,血腥屠戮四起。林若言身体僵直,想要上前,手臂却被拽住,乔雪瑶冲他摇头。
局面一触即发后,宫姒锦凌冽出剑,仿佛毫无他念,恰在这时,庭外一阵脚步纷纷,重甲兵抢进。
“都住手!”
随着一声大喝,包围在门前的执金吾让出一条通路,飒颀身影从后步出,一身银甲包裹其身,燕颔虎颈,威仪四方。他扬手,甲胄随之发出噌响,原本柔和的神采染满威严,如鹰目光扫过众人,拖过地心中央那抹白影时,眉心微凝。
“什么风把光禄勋宫大人吹来了?”乔楚面色微变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挑眉笑道:“宫大人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大哥?”站在人群中心的宫姒锦身形一顿,不由轻唤出声。
领兵而来之人正是宫商,面对众人茫然疑惑,他不动声色,只定定站着,薄唇扯出一抹冷笑,哼道:“乔盟主喜事办得真是热闹,本将怎么都没提前收到请柬,话说四皇子正在宫中侍疾,乔盟主这么迫不及待嫁女,都不等一等四皇子来做这主婚人吗?”
乔楚不以为意地一笑,“宫大人说笑了,良辰吉时是算定的,四皇子身肩重担,谁叫诸多皇子中,能为皇上分担的少之又少呢——”
这话里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宫商抬手打断乔楚的话,眉目稍肃,“本将虽不才,无力为皇上分担琐碎,但也知皇上早前便曾下过御令,朝廷与武林两不干涉,这是皇上亲口放下的诏,乔盟主应当比本将更清楚才对,然而今日盟主拔刀亮相于皇城之中,已是蔑视君主的大不敬之罪,是否要明知故犯,盟主自己想清楚罢。”
说罢,他扬手一挥,三千执金吾蓄势待发,刀剑相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前去,将人就地□□。
乔楚脸色微变,犹自不甘心,却仍拿持着样子,怒极反笑道:“宫大人言重了,无论如何,乔某人也不敢违逆皇上的意思。”
“既如此,你我各退一步,请乔盟主下令收兵。”宫商目色幽深,呼了一口气道。
“请罢。”
宫商无视乔楚的咬牙切齿,径自走向一旁怔立的宫姒锦,眸色稍放缓,轻声道了句“走罢”,随后护着她离开,走到林若言面前时,眉眼微眯,狠狠道:“承让。”
宫姒锦提剑走过去时,她从未见过他的脸这般煞白,眉目垂敛,真是讽刺,从始至终他的手没有放开过他的新娘,心酸得想要痛哭流泪,最终留下的却还是一抹苍白的笑。
“后会无期。”
她在他耳边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直到人都离去,风卷残云般的宴席也无从继续,乔楚冷哼一声,震袖离开,林若言终也只是攥紧双拳,指甲扣进肉里犹不自知,乔雪瑶抚着他的肩,不知从何开口。
他强挤出一个笑,却苍白得无力,“我没事,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乔雪瑶不愿走,却终是咬了咬牙离开,静一静也好,总比她在一旁,他放不开要好得多。
晚间于寝居内,一阵瓷碎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极少动怒的林堂主大发雷霆之怒,一切古玩器具都没能幸免于难,林若言屏退了众人,掀了最后一块桌布,静放其上的一套紫砂茶具零零落地,原是再寻常不过的茶壶茶杯,他却怔怔望了半晌,片刻后,他蓦地跌坐在地,伸手去捡那紫砂碎片,一片一片,锋利的瓷刃割伤了手,他仿若未觉,仍是仔仔细细从杂乱无章的地上寻觅着那零丁碎片,仿佛捡拾希望一般。
许久,十指血肉模糊,都说连心,他却麻木,他徒劳地想证明破镜也可重圆,却忘了他连最宝贝的那支玉箫都修复不合,怅然取出玉箫,那样被她弃之敝履,又滚落在石板地上,再坚硬的玉质也免不了被磨出损,何况这玉是他精挑细选——温润如水,剔骨削皮尚可复原,然音便不再了。
一口鲜血喷出,他搓了搓掌心中的玉器,白玉泣血,终究是抹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我 这是最后一波虐了 马上雨过天晴了
☆、谋反之罪
宫姒锦从正武盟的雅苑中出来后,便随宫商去了执金吾的官邸。
一路上,宫商未发一言,见她穿着单薄,他便将自己的狐裘为她披上,见她面色怅惘,他便屏退了随行的将士,耐心地走在她身旁。
宫姒锦跽坐着,低着头,垂眉敛睫,迷茫地开口,“哥哥什么都知道罢?”
静默半晌,宫商叹了一声,“我不曾想你二人闹成现在这副局面,当初想着你终归是要嫁他,便顺水推舟,依他做了个局,没想到却害了你。”
宫姒锦苦笑着摇头,“我倒要感激哥哥,他是我一直在等的人,这么多年来,我竟不曾知晓是他,明明是哥哥在朝中的同袍挚友,我却后知后觉。”
宫商虽然寡言少语,但也见不得自己妹妹受了欺负,当下呼了口气,把她抱进怀中,原本对于这个顽劣的幼妹,他从来都是非打即骂,在家中这种哄劝安慰的事也都是由她三哥和阿姊去做的,此刻收敛了往日的嘲讽,轻抚着她后背,还真有些不适应。
“爹爹那边瞒不住了,我便摊开说了,托你的福,我被爹爹骂得不轻,险些棍棒加身,好歹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为了你的事真是脸面丢尽了。”
听着宫商幽幽抱怨,宫姒锦从未有一刻这般温暖安逸过,这是至亲之人才能给予的温煦,是别人都给不了的。
她由衷地笑了笑,扎进宫商怀里更深,心中不禁感叹,真好啊,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推开她的怀抱呢。
“爹爹是不是很担心?”她嗫嚅着问。
“这还用说!”宫商道,“爹爹为了你的事,入冬后病了三次,至今仍茶饭不思。”
这话自然有夸大的成分,惹得宫姒锦大惊失色,怔怔地眼泪溢眶,过了半晌,她一把抹了泪,从大哥怀中脱出,定定道:“哥哥回家去就替我向爹爹报个平安,就说女儿不孝,让他担心了,将来若还有机会,便留在家中,终身伺候他老人家。”
宫商端详着她,有些惊讶,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问她:“你不与我回家?”
得到的回复是果决的摇头,“如今我不是一个人,武林中许多事需要我去解释清楚,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会回家。”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宫商深吸了一口气,抿唇点头,道:“好,若再有人欺负你,就写信给我,管他是将军还是武林盟主,我都替你取他首级!”
边说着,宫商边挥了一拳出去,宫姒锦从未见过这个年长自己十岁的哥哥这般孩子气过,父亲年过不惑才有的她,身为太子太傅又一心为了朝政社稷,早已无余力照顾年幼的她,大哥便身兼长兄如父的责任,说是他一手拉扯大的都不为过,严多于慈,她也极少与宫商亲近。小时候最盼着有一日逃脱大哥魔掌,到头来却只有大哥解她危难,这世间最珍贵的便是亲情,她今时今日感触深重,但愿还不晚。
这般想着,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鼻涕眼泪抹到他衣角,就像小时候那样,一向爱洁的宫商一定会狠声呵斥她,今日却不同,他只轻叹,然后将她搂入怀中。
……
宫姒锦离开京城前,在城门前与宫商道别,虽没言明自己如今处境与身份,但将心中疑窦一一讲与宫商听,父亲与大哥同朝为官,四皇子趁圣躬违和而蠢蠢欲动,慕云清潜伏在正武盟绝对不简单,虽然在自己这件事上,大哥与慕云清多年交情有了嫌隙,但她还是希望他们相交多年可以摒弃前嫌,若能联手无论是对朝堂还是彼此都是一个帮助,百利而无一害。
文婉清一早便在城郊等她,一句招呼没打便出了云城,不用想也知道,宫姒锦是去了京城,毕竟这婚事已是闹得沸沸扬扬。
二人相谈,从乔楚在婚事开始前,就设好了天罗地网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擒她,也知道以她对林若言的感情,定会前来质问,但宫商能这么轻而易举截下人,想必还有后招,不得不防,京城不能多作逗留,愈早离去愈安全。
回去云城的路不远,在柴翁山竹居上住着也没了以往的闲适,这次从京城回来,她便有几分灰心败气,徒劳与惘然做得太多,心都疲倦了,便每日懒懒散散,与世无争。
凌瑞师太有来望闻问切,从面色上便看出她心中有郁豫,气急吐血的事也瞒不过去,宫姒锦也没打算相瞒,这次回来,她成了最听话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