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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究竟是谁给驸马传的消息,让驻扎京郊的驸马连夜赶了回来呢?圆儿既然将自己有孕的消息瞒的严严实实的,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圆儿惨白的脸色落在驸马眼里,驸马脸上的喜色便淡了许多,看了看姚可清,却转头对长公主道,“姚氏年轻,只怕是照顾不好这个丫头,还劳烦公主多多费心!”
所谓年轻只是借口,其实还是信不过姚可清,只是这样直白的说出口,传出去也有损姚可清的脸面和威信,只是驸马却并不会顾及姚可清的死活,在他看来他没有直接道出她的“歹毒”已经是给她留了情面了。
长公主听懂了驸马的意思,却并没答应,只道,“姚氏虽然年轻,但是行事稳妥,将双清苑打理的挺不错的,一个婢子而已,怎么就照顾不过来了?近来我身子也不利爽,实在是精力有限,圆儿就由姚氏来照顾吧!”
驸马气结,却不敢反驳长公主的话,瞪了姚可清一眼,颇有警告威慑之意,姚可清却视而不见,淡定的回了长公主的话,“是,媳妇一定会好好照顾圆儿的!”
被无视的驸马气鼓鼓的道,“这个丫头肚子里怀的可是清儿头一个孩子,万不可出了差池,若是这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拿你是问!”
姚可清静默的垂首,“这么晚了,媳妇就先带圆儿回去了,孕妇最忌劳累,若是她有个不妥的,媳妇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姚可清都这么说了,驸马只得挥手放人。
姚可清携着圆儿走远,驸马忍不住微微抱怨起长公主来,“不管怎样,清儿总是你亲生的,这是他头一个孩子,怎么也该上点儿心才是!”
长公主淡淡的看着驸马道,“姚氏才是清儿的妻,正室还未有孕,通房就先大了肚子,已经坏了规矩!现在又要为了一个丫头肚子里的种就不顾正室的体面,我以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只有在那些没有体统的人家才会发生的!”
长公主言下之意就是驸马越过姚可清将圆儿托付给她不仅损了姚可清正室的地位,更有损长公主府的规矩。
驸马分辨道,“清儿是武将,随时都有为国捐躯的可能,自然要以子嗣为重,姚氏她不能生,难不成还不许旁人生!”
战乱年代,武将娶妻不易,不仅仅是因为嫁给武将容易守寡,更是因为武将人家重子嗣,往往正妻才进门,妾室就跟着来了,嫡子未生,庶子已经满地都是了。
“如今瓦刺与我朝缔结盟约,两国互结姻缘,瓦刺迎亲的队伍不日就将进京,边塞一片和平,近来再无战事,何须清儿再上前线?驸马多虑了!再者姚氏进门不过短短两个月,此时便断言她不能生,未免言之过早了些!”长公主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口气。
驸马臊红了脸,“也没说她不能生!只是这个丫头都已经怀上了,难道还不让她生了不成?我都听说了,这个姚氏生性善妒,容不得人,以前伺候清儿的那些丫头全都被打发的远远的,连寡居的秦氏都被排挤到针线房去了,如今贴身伺候的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圆儿这个时候有孕,难保她不会生出谋害的心思来!”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驸马一眼,“我以为这个孩子还是不生下来的好!”
刚刚姚可清在得知圆儿有孕的时候除了震惊,再无别的情绪了,这让长公主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她对姚可清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寻常女子在听闻丈夫的妾室有孕之时总会有几分酸楚难过的,可是姚可清却淡定的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就好像圆儿怀的根本不是儿子的骨肉一样。而且她方才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驸马对她可能会谋害圆儿的怀疑显而易见,正常人这种时候怎么也要表一番真心,述一通实意,也好洗清自己的嫌疑,可是姚可清却只字也不提圆儿肚子里的孩子,以上总总都让长公主觉得圆儿这一胎来的有些蹊跷。
“什么?”驸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也没想就反驳道,“那怎么行!虽然妾室先于正室有孕确实坏了规矩,只是规矩之外尚有人情,总不能为了规矩就扼杀一条生命吧!”
驸马说的有些激动,胸脯一鼓一鼓的,长公主示意连嬷嬷给驸马上茶,看驸马平静了下来才道,“不是因为这个!刚刚我已经让宫嬷嬷去查过了,清儿自成亲之后这两个月以来几乎夜夜宿在姚氏房里,即便不是宿在姚氏屋里,也是睡在外院书房,从没去过圆儿那里,那么圆儿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呢?”
“这。。。”长公主这个问题问的十分犀利,宋子清都没有跟圆儿同房,那圆儿又怎么会有孕呢?可是圆儿现在真真切切的怀孕了,那这个孩子怎么来的?
“也许是婚前就有了呢!”突然脑中灵光一现,驸马不由脱口而出。
“婚前就有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孩子就更留不得了!”
婚前没有将通房打发已是不妥,但是姚可清进门之后只字未提这事,连嬷嬷私底下还跟长公主赞了姚可清大度,可是姚可清再大度,也代表不了她娘家的态度。若是圆儿真是婚前就有孕了,姚家那边或许不会怎样,可是方家只怕就忍不住了,到时候圆儿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保不住,还要连累宋子清丢脸,长公主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652、不留
驸马也想到了这一点,结结巴巴道,“终究是一条人命,岂能就这么轻率的了结了?”驸马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个孩子。
长公主不回答,反而问道,“驸马是怎么知道圆儿有孕一事的?”
驸马一回来就急急的跟长公主说姚可清要谋害圆儿肚子里的孩子,长公主当时也是被唬住了,晕乎乎的就按照驸马的吩咐叫来了姚可清,此刻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她这个整日呆在府里的人,还有与圆儿一墙之隔的姚可清,她们都不知道圆儿有孕在身的事,驸马远在京郊大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驸马踌躇着掏出一封信递给长公主,“我也是收到这封信之后才赶了回来的,信里说她受过圆儿恩惠,见圆儿有孕却惧怕姚氏迫害而不敢言明,每日提心吊胆的,她为了报恩,一直想帮圆儿一把,只是清儿被姚氏笼络住了,府里也被姚氏把持着,她无计可施。今天姚氏突然找了圆儿,她怕姚氏会对圆儿不利,只能冒险写信给我了,又怕这封信半路被姚氏搜查到了,所以不敢署名,好在最终我收到了这封信!”驸马的语气颇有些自豪,抱住了圆儿肚子里的孩子,在他看来是一件极其让人高兴的事。
“受过圆儿恩惠?”长公主有些惊讶,看着这封写的歪歪斜斜的书信,想从字迹上找出是谁写的这封信是没有可能了。
驸马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说的,说她与圆儿自小一起长大的!”
长公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若说她与圆儿有仇我倒是会信!”见驸马一脸不解,长公主解释道,“驸马常年不在府中,是不知道这圆儿的性子,她是府中顶顶乖佞的一个人,尤其是近两年,脾性大的很,动则便与人打骂的,阖府上下的人几乎都被她得罪个干净了!”
驸马不曾想到圆儿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时瞠目结舌道,“难道这封信是假的?可是……可是圆儿确实有孕在身呀!”
“圆儿有孕确实不假,只是她信中所说的姚氏意图谋害圆儿一事却是捏造出来的,刚刚我看姚氏的神情,她仿佛也是才知道圆儿有孕的事,谈何迫害?”
信是真的,写信的人却是假的,那这封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这个孩子是宋子清的,就一定是婚前有的,那么方家势必要替姚可清出头问长公主府讨个说法的,到时候不仅宋子清夫妻之间有了嫌隙,方家与长公主府更是会交恶;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宋子清的,但是现在驸马已经将圆儿有孕的事捅破,即便这个孩子不是宋子清的也成了宋子清的了,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要强颜欢笑的认下,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驸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过那封字迹歪斜的信,撕了个稀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长公主淡淡道,“等清儿回来就知道了!”
瑞王回京主持陆侧妃的下葬事宜,为防止瑞王另有所图,宋子清不得不亲自过问瑞王的一举一动,所以近来宋子清回来的都十分晚,这一日也不例外。
一进门先被门上的人道了声“恭喜”,看那小厮笑的一脸真诚,宋子清却不知这喜从何而来,只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进去了。
只是到了双清苑却又受到了另一番待遇,先是给他掌灯的绿衣垂着头走路一言不发,不似从前那样会跟他说少奶奶如何如何?或者少奶奶给他准备了些什么吃的。宋子清初只以为是绿衣心情不好,不想说法,也没在意。
穿过影壁,行至院中才发现今儿双清苑里当差的丫鬟媳妇子都没一个好脸色的,房嬷嬷也是板着脸立在廊下,不像以往,远远的看见他来了就迎了上去。
宋子清心觉诧异,却不好问,便想进屋问问姚可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进了内室却发现圆儿也在。
圆儿看到宋子清脸色立刻变了,惊,惧,悔齐齐涌上心头,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挪到姚可清身后,垂首不敢看宋子清一眼。
姚可清见状对圆儿道,“今儿你也累坏了,就先下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蓉蓉也该歇着了,就不要去吵她了,我让人在后罩房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子,今晚你就住那儿吧!”
圆儿连连点头,“都听少奶奶的!”姚可清便叫红玉带圆儿下去休息。
今天的圆儿柔顺的让人大吃一惊,连宋子清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问姚可清他不在的时候府里出了什么事没有,就见姚可清有些揶揄的看着他道,“你回来的时候可有人跟你道喜?”
他不在的时候果然发生了大事了!
宋子清眉头一挑,“那喜从何来?”
姚可清朝着圆儿离开的方向一努嘴,宋子清却反问道,“这是喜吗?我怎么觉得是祸呢?”
姚可清颇有同感的一叹,“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
“什么祸?”见姚可清虽然说的轻巧,可是眉宇间却锁着散不尽的忧虑,宋子清也不由变得严肃起来了。
“圆儿有孕了!”
“跟我没关系!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子清忙撇清,生怕姚可清怀疑成婚时他说过的话是骗她的!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了!现在他总算明白那声“道喜”,还有双清苑的奴仆对他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跟你没关系!”姚可清白了宋子清一眼,“圆儿亲口跟我说她肚子的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可是既然圆儿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她也知道他根本没碰过她,她不可能将这个孩子栽到他头上,她只会将肚子藏着掖着,可是为什么现在又闹的阖府上下都知道她有孕了呢?
“谁传出她有孕的消息的?”
宋子清问到了关键。
姚可清摇头,“暂时并不清楚,只是圆儿从未离开过跨院,能知道这事的人要么是贴身伺候她的人,要么就是与她熟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