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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正色道:“小孩子闹肚子可不是什么小事儿,还是赶紧请个太医来瞧瞧吧!”
“是,娘!我这就去请!”小苗氏道,转身看见朱氏,忙赔礼道:“瞧我,都急糊涂了,竟把大嫂给忘了。”
朱氏被苗氏姑侄晾在一边,微微有些尴尬,听小苗氏如此说,忙笑着说:“还是孩子要紧,弟妹还是赶紧去请太医来吧!咱们妯娌什么时候都能见面的。”
小苗氏听到“弟妹”二字,嘴角一抽,却只得跟老夫人赔了不是,去请太医了。苗氏迫于无奈,只得娶了朱氏进门,但对她却是不待见的,也不乐意瞧着她在自己眼前晃悠,便挥手打了她,“明儿带她去祠堂吧!祭了祖就回屋子里去,想必两个孩子也早就等着了!”
朱氏也不想呆在老夫人跟前立规矩,闻此言,心下一喜,忙跟着姚崇明告退,等二人祭祖之后,刚回到猗兰院,就有人通传“二小姐,三少爷到了!”
朱氏忙理了理衣襟,端坐在主位之上,姚可清带着弟弟先给姚崇明问了安,轮到朱氏时,朱氏身后的一个丫头正要拿蒲团时,被姚可清一个冰冷的眼神瞟过来,就吓得不敢动作了,她可还记得,昨晚在新房里,连她们家夫人都是畏惧这位二小姐的。
姚可清似乎是瞧见没有行跪拜之礼的蒲团,只得勉强行了个万福礼,“给母亲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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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明见两人都不下跪,心里不悦,正要斥责,朱氏忙笑着道,“孩子还小,跟我也不熟,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姚崇明只得不再言语。姚可清却压根不在乎姚崇明怎么看待自己,她只是不想让这个不安分的继母把主意打到弟弟的头上,必须要让她明白,她要坐稳长乡侯夫人的位子,就不要来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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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二人一走,刚刚被姚可清看了一眼的那丫头就替自家夫人愤愤不平,“夫人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竟然敢不行跪拜之礼!这是不孝!”
朱氏却扬眉一笑,“我能嫁进来,全靠方家从中出力,暂时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的好,无论他们要怎样,咱们就都由着他们,现在我要和二房争,还少不得他们!没有了他们,方家如何肯帮我?等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又算什么了?春香,你说得对,他们对我不敬,就是不孝,只是这事儿暂时不能说出去!”
春香闻言喜道:“还是夫人聪明,想的长远!”
朱氏抚着自己新涂的鲜红的丹蔻,“不过是两个孩子闹别扭,惦记着前头的母亲罢了!我若是揪着这事儿不放,岂不是显得我不够大度了?他们闹得越凶,越给我没脸,老爷就会越怜惜我,老爷越怜惜我,来我屋子里的次数就越多,老爷来我屋子里的次数越多,我就能越早生下孩子来!我还怕他们不闹呢!如今看来这个二小姐也就是长了一双骇人的眼睛罢了!却是个没脑子的,既得罪了我,又惹得老爷的厌烦,她还觉得自己赢了,真是个蠢的!难怪方家要找人来护着他们了,这样蠢的人,怎么能逃过弟妹那样的人精的算计呢?”
春香在一旁奉承道:“还是夫人厉害,一会儿功夫就想的这么透彻!奴婢也觉得二小姐那眼神怪渗人的,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而已!”
朱氏摆摆手,“你别高兴的太早,二小姐是个不中用的,那个小苗氏却不是个简单的!现在她有子嗣傍身,又有老夫人的疼爱,我虽有皇上赐婚,在品级上也压着她,只是她在府中经营那么多年,在京城也肯定结识了不少的权贵人家,而我初来乍到的,暂时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朱氏还记得自己刚到苗家时,正是这位表姐出嫁前夕,自己当时是万分羡慕表姐的富贵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这么一天,而且还是嫁给表姐的男人,品级还高她一头!自己在苗家可是听过不少关于这位表姐的话,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呀,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
春香在一旁给朱氏出主意,“夫人不认识京中的人家,可是方家认识呀!到时候夫人带着二小姐和三少爷多往方家走动走动,自然就能结识京中的贵妇人了!”
朱氏瞟了一眼春香,赞许道:“所以我才说,暂时不要惹恼了他们嘛!我还要借着他们融入京城里的世家圈子呢!再说,我对他们越好,于我的名声就越有利!等我贤良的名声传出去的时候,方家会觉得我待他们姐弟好,以后也会更加的帮我!到时候,我再谋划别的也不迟!”朱氏压根不知道,姚可清只是让方家弄个人进来,以后就不必管这个人了。
“奴婢懂了!”春香保证道:“奴婢以后一定敬着这两位!”
“嗯……你是个聪明的,你从小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朱氏道,这春夏秋冬四香,只有春香是从小就跟着她的,其它三个都是临出嫁时才买来凑数,充门面的,她自是信不过她们的!
“奴婢多谢夫人!”春香感激的道。
朱氏主仆在商议着怎样利用姚可清姐弟达到自己的目的,姚可清却压根没把朱氏放在眼里。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她一眼就能瞧出朱氏的不安分,朱氏绝不会安心做一个悉心教养已故原配留下的子嗣的继母,她有野心,也有心计,她在得到了富贵权势之后,就会想要更多,也许现在她不会有什么动作,但她一定不会安于现状的,只是她一旦出手,无论是争夺姚崇明的宠爱,还是想要坐稳长乡侯夫人这个位子,当其冲的绝对是小苗氏,小苗氏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而不理,倒时候就让她们两个狗咬狗去吧!
只是相对于这个自己亲自找来的敌人,姚可清更忌惮小苗氏,小苗氏的手段从来都是不着痕迹,润物无声的,等到火候到了,她才会猛地一下将你打入死地,永无翻身的可能。而你却根本不知是谁,什么时候下的手,或许只会当成是一个意外,就像前世那样,她除去了弟弟,又害了自己,却没一人怀疑到她的头上。这样有心计,又能忍耐的敌人,她若不是凭着前世的记忆和方家的助力,哪怕是重活一世,她只怕也不是她的对手,只期望,在如今的自己一连番的动作将她打的措手不及之下,她慌忙行事能露出马脚来,自己实在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潜伏在自己身边。
42、团圆
今年是长乡侯府出了孝期的第一个年,也是长房娶了新妇的第一个年,老夫人下令要大办,让朱氏和小苗氏两个一起置办这件事。而朱氏有心避小苗氏的锋芒,一味推辞,苗氏也不强求,小苗氏见这个新大嫂这般识趣儿,却不认为她是真的不愿管家,以小苗氏那样的心思自然对朱氏的此番举动很是怀疑,只是她本就不愿让朱氏分担管家之权,也乐的顺水推舟独自接下差事,但在小苗氏心底,对朱氏的防备又多了一层。
除夕当夜,大家都聚在寿安堂的正房里,连才一岁多的姚启斌也在,因为老夫人话,姨娘们也在厢房里摆了一桌酒席。正房里,等菜肴都上齐了,老夫人率先了话,下面每个人也都说了一番吉利话,才开席。
饭后,老夫人领着儿孙在暖阁里说话。
朱氏也想融入进去,瞧见姚可容的手里有条帕子的针脚有些生涩,知道是她自己绣的,就开口问道:“容姐儿的这帕子是自己绣的?”
姚可容不好意思的把帕子捏在手里,红着脸道:“绣的不好,让大伯母见笑了!”
朱氏掩唇一笑,“你这说的哪里话,大伯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绣的还不如你呢!”朱氏的绣工其实很好,因为苗家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她就只好自己偷偷绣了东西让春香拿去卖了,好买些胭脂水粉。
听到朱氏提起这个,老夫人也想起因为守孝,几个孩子的教养都耽搁了,几个孙子倒还罢,出了孝期,仍旧找了那个举子来教着了,只是几个孙女的女红却是没有人教的。想到这里不由打量了一圈,见几个孙女都到了该学的年纪了,便道:“我瞧着孩子们都大了,闺学也该办起来了。”
小苗氏接话道:“娘说的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刺绣师傅,就一直耽搁了!”
苗氏知道小苗氏对那些庶女向来是不关心,好在也没苛待她们,也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只是刺绣要请了人来教,礼仪,才艺,诗书也是要请了人来。”
朱氏不甘心自己刚刚说了话,话就被人接走了,“我瞧着,我们姚家的姑娘都是极好的,这教养上自然要多花些功夫了。”
苗氏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我看就把我院子旁边的小院子收拾一个出来充作闺学吧!至于先生嘛,就先请一个教刺绣,一个教诗书的,一个教礼仪的,还有一个教琴艺吧!”
小苗氏赞同道:“母亲说的是!”话锋一转,“只是只请一个教琴艺的师傅是不是不太合适?这些孩子们也不一定是个个都爱弹琴的!”
听到小苗氏的话,姚可清在心底暗道:果然来了!她不记得前世的自己是怎么被她哄的不学琴艺的,但是今世就是自己不学琴艺,也不会顺着她的意思。
朱氏听得这话,不禁泼小苗氏冷水,“这闺学的教习的月俸可是向来不匪的!”
苗氏看不上朱氏这小家子气,“咱们家还差那几个钱不成,连姑娘都养不起了?”
小苗氏瞟了眼朱氏,看着姚可清道:“我听说清姐儿可是喜欢弄萧的,听说她床头还挂着支萧呢!”
朱氏闻言涨紫了脸皮,小苗氏这话是说她苛待继女,舍不得花钱教养她了,而且花的还不是她的钱。
姚可清却道:“我只是瞧着用它来撩帐子挺好用的,才把挂在床头的。”朱氏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总算是让这个妯娌吃了回瘪。
小苗氏尴尬道:“我瞧见你把它挂在床头,原以为你是喜欢的,没曾想,你是另有它用的!”
姚可清见小苗氏的眼里并没有失望的神色,就道:“我觉得学琴挺好的,正好姐妹们都学嘛!”见小苗氏的眼神一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姚可清又道:“不过就是因为大家都学,我倒觉得不太想学了!”
小苗氏眼中亮光一闪,“那清姐儿想学什么呀?”
姚可清歪头看了小苗氏一眼,想了片刻道:“我在我娘的嫁妆里瞧见过一把琵琶,好像还是名家所制,我就学琵琶好了。”
小苗氏闻言舒了口气,不用自己想法子,她自己放弃了学琴,倒是给自己省了功夫。姚可柔听到是名家所制,心里有些向往,想着她娘说过二姐姐的母亲嫁妆极多,就忙问道:“二姐姐,大伯母的嫁妆里有琴吗?”
姚可清似笑非笑的看了姚可柔,又看了眼朱氏道:“那你就要问你大伯母了!”
姚可柔突然想起,姚可清称呼现在的大伯母为母亲,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娘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朱氏的嫁妆是极少的,除了一百亩的旱田,就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了,再就是几百两的压箱底银子了,哪有那些金贵的东西。
朱氏很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