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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清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问了安,才反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抢了祖母的热水了?厨房的人送热水来的时候我还特地问了,她们说是先给祖母送了,至于我们姐妹几个,谁的丫头先去的就谁先得!”
姚可柔自然知道是姚可清的丫头先去的,不过是不甘心被姚可清抢了先,才想含糊其辞让老夫人误会,然后斥责姚可清一番,便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心里是偏向姚可柔的,所以姚可柔出言责难姚可清的时候她就没说话,谁知姚可柔说的话并不在理,她只好出来打圆场了,“好了,不就是几桶热水吗?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叫你们姐妹拌嘴吗?”
姚可柔狠狠的瞪了眼姚可清,姚可清无视她。
食无言寝无语,大家安安静静的用了晚饭,老夫人才开口道,“如今不是在府里,也没有小厨房,以后一日三餐,你们就来我院子里用饭吧!”
没有小厨房这话显然是说给姚可清听的,老夫人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不比在长乡侯府了,就初一十五才给长辈问安,以后要每日都来给她请安。
五姐妹都应下了,老夫人满意了,又道,“虽说如今不上课了,但是教习交待下来的课业可不许耽搁了!”
五姐妹齐声答了声“是”!老夫人又絮絮叨叨了许久,见天色晚了,才让人散了。
别院的路没有侯府里那么宽敞平整,红玉在前面提着气死风灯照路,桂圆小心翼翼的扶着姚可清走在后头,生怕姚可清摔倒了。
回到幽篁里,看到碧玉,桂圆不由打趣儿道,“若是碧玉去了,又该抱怨路不好走,园子里的婆子偷懒了,花草没修剪好!”
碧玉道,“那我明儿可要去瞧瞧了,若真是有婆子偷懒,叫小姐被花草枝蔓给伤了,我必定不饶她!”
“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
几个丫头一边斗着嘴,一边把姚可清迎进内室,姚可清一进内室就觉得不对劲,便问留下来看屋子的桔子,“我走了之后可有人来过我的屋子!”
桔子一愣,随后笃定道,“没有!”
姚可清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留桔子在这里伺候就行了!”
桂圆等人虽有些错愕,但却没有说什么,都乖乖的退了出去。
姚可清拔下桔子头上的鎏金铜簪子拽在手里,走到桌子边上站定,正要开口,床边的衣柜后就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桔子大惊,尤其是看到走出来的是个男人的时候,顿时就要挺身上前将姚可清护在身后,姚可清轻轻的制止了她。
等到衣柜后的人完全走出来后,姚可清才稍稍松了口气,是认识的,却仍旧不敢放松,手里的铜簪子悄悄的掩在袖子里。
宋子清在姚可清开口赶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所以赶在姚可清开口之前现了身,只是依旧站在衣柜旁边,借着衣柜挡住自己的影子,免得被外面的人瞧出端倪。
桔子也认出了宋子清,不由小声道,“小宋将军?你怎么会在我家小姐的闺房里!”前半句透着不解,后半句却带着隐隐的怒气。
宋子清压低声音道,“是宋某冒犯了,只是宋某也是逼不得已,还请姚小姐不要怪罪!”宋子清对这一带十分熟悉,所以知道姚家的别院多年不住人,才跑来这里避开追踪的人,哪曾想,今日姚家的人竟然住进来了,而且他还冒冒失失的闯进了人家小姐的闺房,只是已经进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藏下去,打算在夜深人静的再走,谁知竟被姚可清现了。
桔子没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宋子清,姚可清皱眉道,“你受伤了?”
宋子清一愣,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暴露了自己,“不是我的血!”两路追踪的人,解决了一路,现在又甩开了另一路,只等到了下半夜安全了再离开,只是现在。。。怕是自己马上就要走了。
宋子清正要开口说离开,就听见姚可清低声吩咐道,“桔子,你先下去吧!今天不用留人值夜了!”
桔子不放心,附在姚可清耳边道,“小姐,如今有男人在屋子里,若是奴婢出去了,到时候他。。。”桔子怕宋子清起了歹心,对姚可清不利,而且姚可清刚刚只留下她,说明她在姚可清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更不肯离开了。
姚可清摇摇头,桔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宋子清想干嘛还是会干嘛的,他能悄无声息的避进来,桔子又岂是他的对手,若是他真的要做什么,桔子也拦不住,还要白白赔上她自己。自己刚刚现有人在屋子里时候留下桔子,一是因为桔子有一把力气,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作用,二则是桔子忠心又嘴严,不怕她把事情泄露出去。自己说了要歇息,若是屋子里的灯老亮着,怕是还要引来桂圆来问了,到时候更是不好处理了。
姚可清坚持,桔子只好去针线篓子里翻了把剪刀出来塞在姚可清手里。
姚可清哭笑不得的接了剪刀,将簪子重新插回桔子头上,又嘱咐她不要将今天晚上的事说出去,桔子郑重点头答应了,咬咬牙,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见桔子出去了,又听见外间关门的声音响起了,姚可清才起身把卧房的门锁了,吹灭了炕上的灯,又吹灭了桌子上的,只留了床前的一盏灯,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姚可清坐在椅子上,床前的屏风挡住了烛火的光,她坐在阴影里,可以清楚的看见暴露在光线里的宋子清的一举一动。
拿着剪刀的手微微沁出汗来,说不紧张是假的。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和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独处一室,而且这个男人身上还有血腥味,显然是刚刚经过一场厮杀,若是现在他要出手将自己杀了,自己也没有办法。
197、人静
但是桔子已经出去了,而且桔子认识他,他动手前总要思量思量,退一万步说,自己出了事,好歹还有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这也是姚可清不顾自己声誉要桔子出去的原因,不仅仅是不想连累桔子,更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姚可清不敢说话,只能聚精会神的盯着宋子清,若是宋子清有异动,她才好在第一时间里做出反应。
宋子清是习武之人,在黑暗中,他的视力也极佳,即便是姚可清吹灭了灯,他依旧能看到黑暗中她沉稳中带着一丝不安的身影。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先是将知情的人遣了出去,给她留了后路。又知道借着吹灯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但刚好又留了一盏照出了自己,方便她观察自己。而现在她借着黑暗的掩护,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让自己无端的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宋子清原本打算立刻就走的,虽然不太安全,但却不愿让她为难,只是现在屋子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他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两人都静默着,都没有说话,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二是静悄悄的夜里,两人又离了一段距离,若想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可不能太小,可若是大了,又会被别人听见,索性就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前的蜡烛爆出一个灯花,然后突然就熄了,姚可清感觉到一个身影以很快的度靠近自己,因为她一直处在黑暗中,所以熄灯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视力,她想都没来得及想,就将手里的剪刀快的朝靠近自己的身影刺了过去。
宋子清很想跟姚可清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里,可是却不知该怎样靠近她说出口,怕烛光和声音暴露了自己。好不容易趁着灯花爆的时候,一道指风灭了灯,然后移动到她的身边,却不想姚可清竟然举着剪刀就扎了过来,一错神间,格挡不及,姚可清手里的剪刀就扎进了他的腹部。
剪刀刺进肉,体的钝感吓了姚可清一跳,手上一顿,剪刀就叫宋子清制住,再也动不了分毫了。手上一脱力,剪刀就到了宋子清手里。
没想到姚可清的手那么快,若不是她是坐着的,她这剪刀就该扎在自己胸口了。宋子清不由苦笑,自己被十数人追踪都没有受伤,却在躲在别人闺房里的时候叫一个小姑娘扎了半寸深一个洞,是自己鲁莽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离得远有些不方便,所以才。。。”宋子清知道姚可清是被自己吓到了,倒也没怪她伤了自己,反而出言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嗯。。。”姚可清压下狂跳的心应了一声,刚刚真的是吓到她了,不仅仅是因为宋子清的突然靠近,更是因为她这是第一次出手伤人,还见了血。范婶只不过是教了她一些强身轻体的法子,根本没教过她面对危险靠近时该怎么做,她刚刚完全是凭着本能刺过去,刚扎进人身体,她的手就软了,剪刀也就到了宋子清手里。
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姚可清才想起宋子清的伤,“你的伤口要不要清洗一下?我去找药来给你包扎。。。”
“好!”宋子清原本是想说不用的,可是当姚可清说出“我给你包扎”的时候,他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虽然姚可清说要给宋子清包扎伤口,但最后却还是宋子清自己动的手,药也是用的宋子清的。姚可清找出来的药那是做针线时扎了手之后抹的,用在这样大面积的创伤上根本不顶用。不过包扎伤口的布料却是用的姚可清找出来的细棉布。
宋子清在夜色中摸索着自己处理了伤口,伤口并不大,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若是他不包扎的话,怕是要叫姚可清感到不安了。黑暗中她内疚不安的眼神让他觉得。。。心疼。
“我只是想解释一下我出现在你房间的原因,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宋子清平复了一下心中涌起的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道。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只是宋子清的话却又叫姚可清多了几分内疚,是她以恶意来揣测别人的心意了。
姚可清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让宋子清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声,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容易词不达意。看着姚可清愈自责的神情,宋子清一急,忙道,“你刚刚做的是对的。。。”
姚可清闻言惊讶的看了眼宋子清,黑暗中她只能看到宋子清模糊的身影,根本看不见他的人。只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叫姚可清红了脸,宋子清就坐在旁边离她半臂距离的地方,她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姚可清变幻莫测的脸色让宋子清越着急的解释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刚刚保持警惕是对的,嗯。。。刚刚那一剪刀你扎的对。。。我。。。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总之都是我的错,你不用觉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姚可清轻声道,宋子清以为姚可清误会他刚刚那番话是逼着姚可清给他道歉,不由在心里有些恨自己的词不达意了,又要开口再解释,却被姚可清制止了,“你的意思我的明白,你虽不怪我,但我伤了你是事实,这声对不起是一定要说的!”
“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给你说才是,是我擅自闯进你的房间,吓到你在先,你现我的行踪的时候没有叫人来抓我,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姚可清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已经进了房间,若是她突然间和丫头们都出去了,怕躲在暗处的人看出自己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