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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鉴微微一怔。然而顷刻之间,飞白反客为主,欧阳鉴已经从看好戏的观众变成了那戏中被看之人,瞬间粉墨登场,连涂脸化装都免了。
飞白刚刚缩身在欧阳鉴的身后,潼青便冲上前来。他不敢冲撞欧阳鉴,只左右伸手去抓飞白,飞白却学那小儿嬉戏,捉着欧阳鉴的衣角,在欧阳鉴身后捉迷藏一般左右躲避着他的攻击。
欧阳鉴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之极,走开也不是,出手也不是,生生钉在那里,像一棵千年老树桩。
潼青想出手,又不敢出手,甚至不敢出言挑衅,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咬牙切齿。
只有飞白嘿嘿偷笑,在欧阳鉴身后挤眉弄眼做鬼脸,气得潼青连连跳脚,却无可奈何。
三人就这般僵持片刻,突听到乔行止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欧阳老弟!你收的这些徒弟,可当真有趣的紧哪!”
飞白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其他人早已全部比试完,分站成了东西两列,众目睽睽,神色各异,全都在看着他们三个表演现场老隼捉小鸡。而扮演母鸡角色的欧阳鉴一脸铁青,尤其引人注目。
乔行止哈哈大笑,走上前来。飞白有些讪然,放开了欧阳鉴的衣角,和潼青一前一后退在了一边。
乔行止看向欧阳鉴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揶揄:“待到上京见到了主子,我一定会向他老人家禀报,欧阳老弟可终于转了性子,竟能同小辈相处如此融洽,亦师亦友,打成一片!哈哈哈!”
欧阳鉴绷着一张脸不言语。
乔行止笑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咳了两声,转向人群。
“今日获胜者,明日一早跟我下山!”他对着东旁的队列说道。
铁虎站在队列首位,目光激动,拱手行礼:“多谢前辈!”
乔行止转头看向西边的队列,语带惋惜地说道:“……至于落败者,只能暂留在坎离庄了。”
飞白抬起头望了过去。小铜头站在队尾探头探脑,其雨竟也站在队中,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失望的泪水。
潼青忙问:“请问前辈,那我……”
乔行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资质不错,修习得法,此番便一同去吧!”
潼青大喜:“潼青谢过前辈!”他欢天喜地地跑进了东边的队列。
“这位小姑娘也一样。”乔行止目光一闪,看着飞白说道。
飞白微微一顿,低下头去,沉默不言。
乔行止看了一眼欧阳鉴,说道:“留下的诸位也不必气馁。你们的师父此番亦同行一并去往京城。呵呵……师父不在之时,望你们能勤加练习,也不枉主子对你们的一番养育栽培!”他声音铿锵,震耳欲聋。
欧阳鉴的眉尖几不可见地挑了一挑。
乔行止一挥手:“至于选中之人,限你们今日收拾停当,明日丑时即出发,不得延误!”
?
☆、灼心似火(二)
? 冬霭阁的宁静被一个小小的、撒娇的声音打破。
“我不要,我不要嘛!”飞白扭得像股糖,仰着头望着程妈妈:“那个乔前辈让我害怕,师父对我也不好,一起去的还有那个坏潼青……到京城之前,我估计就要担惊受怕死了!程妈妈,你就跟秦婆婆说一声,让她想办法把我留下来嘛!”
程妈妈心中暗暗叹气,温言劝慰着飞白,只是不答应她的请求。
飞白死乞白赖地磨了一会儿,忽听得背后传来声音:“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哪里容得你这般任性!”
飞白一回头,秦老太拄着拐杖从西厢房走了出来,一脸严肃,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婆婆!”飞白叫道,蹬蹬地跑过去,一脸委屈的看着秦老太。
“秦婆婆,我真的真的不想走,我,我舍不得你们……”飞白鼻子一酸,泪眼朦胧,样子楚楚可怜。
“不可!”秦老太沉下脸来,丝毫不为所动:“此事事关重大,能走便走,不得犹豫!”
“啊?”飞白心中一跳,不解地看着秦老太。
“不仅是你,就是其他仍留在坎离庄的人,待到乔行止离去,我也要想办法将他们打发下山!”秦老太厉声说道:“多说无益!你平时爱胡闹无妨,唯独此事由不得你恣意妄为!如果你还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去做!”
飞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老太。
秦老太这样讲,简直就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一般!
飞白怔愣中,程妈妈已经匆匆去了一趟内堂,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塞给了飞白。
“这里面有你被抱来坎离庄时带在身上的信物,你平时在这里喜欢看的几本书,还有你小时候喜欢的几件手绢和肚兜……我还帮你缝了几件衣裳,留着没事的时候穿……”
飞白呆呆地站在那里,拿着手里的包袱,脑海内思如乱麻。
秦老太已在催促道:“快去将你房间的衣物收拾一下,将你平素看的书拣要紧的带上一些,明日一早就启程,可不要耽误了!”
“快去吧!待到你一切就绪了,再来向我们道别不迟。”程妈妈在一旁劝慰。
飞白脚步飘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凤栖园的。恍然间,她已经怔怔地站在了自己的小屋门口。
小小的木床,简单的青色纱帐。屋里不多的陈设,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些恍惚。
从七岁起,飞白就不得不离开将她抚养长大的冬霭阁,独自在这里生活、习练。尽管平日里欧阳鉴管制严格,她还是安然享受着来自秦婆婆与程妈妈各种方式的疼爱。飞白清楚地记得在冬霭阁每一刻美好的时光。当她挨打动弹不能之时,程妈妈偷偷煮了鸡汤带过来,一勺一勺喂给她吃。待她能下床了,秦婆婆亲自来交给她一部内经,让她学着调养身体。冬日里寒风刺骨,程妈妈怕她受凉,给她缝了简单而轻暖的小衣,包袱里那些熟悉的针线,是她一生无法忘记的温暖。
如果有一天见不到她们了……她无法想象。
飞白呆立半晌,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其雨!”飞白冲进其雨的房间。
其雨看到是飞白,吃了一惊。
“飞白姐!你怎么了?”
“你想不想去京城?”飞白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其雨一惊,随即眼神一黯:“想……当然是想。可是那日我们被识破后,乔前辈又让我与其他人比试,我输了……”
“不用管他!”飞白迅速说道:“我有其他办法,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飞白在其雨耳旁窃窃私语一番。
其雨双眼瞬间睁大,惊愕地回望着飞白:“这……这怎么能成……”
飞白眼神坚定,说道:“不试它一试,你怎么知道不成?”
其雨犹豫不决,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飞白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
“这是……”
其雨将手打开来,一枚手指大小的碧玉簪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
“这是……铁虎哥给我的,说是,说是先当做信物……”其雨小声说道。
飞白心下了然。
“铁虎来找过你了,是吗?”飞白问道。
其雨咬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铁虎哥说,说我不必烦恼,没被选中也没有关系,待他功成名就,自会来坎离庄接我去京城。”说着,其雨眼神一黯,望着手心那枚小小的玉簪:“可是,可是……那不知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飞白沉默。
其雨的眼神忽明忽暗,反复思量,双手绞着,似是在努力下着决心。
“飞白姐!”其雨忽的抬头,眼神坚定:“我答应你!”
飞白看着她,迟疑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其雨点头:“只要能跟铁虎哥在一起,什么我都不在乎……真的!”
淡淡的阳光照了进屋,其雨的脸上似是镀上了一层光辉,渐渐驱走了她眼中的泪水与阴霾。
飞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好!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准备!”飞白低声说道。
※
是夜未央,丑时的更鼓刚刚敲过,坎离庄被选上入京的孩子们便起了身,忙忙地拖了自己的行装,来到坎离庄门外集合。
乔行止叫来了二十几辆马车,阵势好不庞大。一时间,整个山上人声吆喝,马声啸嘶。
“乔兄这架势可是不小。”欧阳鉴望了望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说道。
“欧阳老弟,数年来终于可以离开坎离庄,你可有何感想?”乔行止笑着问欧阳鉴。
欧阳鉴挑挑眉:“没什么感想。”说完便上了马车,放了帘子。
乔行止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戾,回头望着大门外齐齐站立的坎离众童。
乔行止走了过去,一边清点着人数,一边说道:“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我可不希望出任何差错。若是有人不听管教,就休想再踏进京城一步!”
直到他数到最后一人,却看到一个小女孩围着大大的头巾,穿着厚厚的布衣,浑身绑得像个线团,正在瑟瑟发抖。
乔行止奇怪地看着飞白的装扮:“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飞白拉开头巾的一角,露出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用粗哑的声音哼哼唧唧地说道:“乔前辈,弟子昨晚罹患了伤风,声音也哑了,风一吹就头疼!前辈,您还是少让我说两句话吧,否则,嗓子真的要烂掉了!咳咳!咳咳咳!”
飞白一阵大咳,昏天黑地,摇摇晃晃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乔行止皱皱眉,道:“既然这样,那就快去马车里歇着,大家还要赶路呢!”
飞白好不容易咳嗽完,苦着脸道:“那么,求前辈赏弟子一个特例,就让弟子一个人呆一个马车,行程途中不要让人随意掀开车帘,沿途打尖让别人送饭进车来就是了,否则弟子要是又吹了风,只怕真的就要死在路上了!”
乔行止挥挥手:“好好好!那就这么办,你快些上车去吧!”说着便走开了。
飞白瞥眼看到乔行止走远,其他人也忙着往各个马车上堆积行李货物,心中暗暗一笑,扭头跑开。
“快快!趁着没有人,赶紧上去。”夜色掩护之下,飞白迅速推着跟自己一样装扮的其雨上了车队尽头的一辆马车。
“飞白姐……”其雨掀开车帘,望着飞白,眼中是掩不住的感激和担忧。
飞白还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途中不会有人发现,待到进了京城,就由不得他们反悔了!”
“飞白姐,你保重!”其雨泪眼朦胧。
“你也是!如果有好消息,别忘了给我带个书信回来!”飞白真诚地说道。
几个人影走了过来,飞白忙闪在了一边。待到人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从马车后走出来。
“再会!”飞白挥挥手,无声地向其雨道了别,转过头来,四顾无人,快速地从后门闪回了坎离庄。
进了大门,飞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屏声静气地躲在门后,直到听到门外乔行止一声令下,马蹄声起,整个车队浩浩荡荡下了山,过不多久,声音便渐渐地消失在远山尽头。
飞白松了一口气。
背上挎着程妈妈给的小包袱,在夜色中披星戴月,飞白悄悄地跑回了凤栖园。
凤栖园的大门却被反锁了。
飞白一愣,继而想起,凤栖园平日里的确是戌时落锁,寅时再开。今日特例早早开了为他们放行,待到他们离开后再次反锁,也不足为奇。
飞白望望凤栖园的高墙,想起坎离庄的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