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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风云突变,洞中众人登时耸动。来者不善,若是再不动手,恐怕只能坐以待毙。沈玉朔脸色一僵,喝道:“全都给我上!”
众人齐声应喏,只听叮当乱响,皆亮出兵器,也不顾眼前黑暗,冲着洞口扑了过去。
此时此刻,又是一道强烈的闪电混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落在山洞之前。夜如白昼的一瞬间,他们只来得及看清那黑影手中已多了一把长剑。
飞白突然心中一动。
好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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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使旧恨断肠(三)
? 持剑的黑影仿佛地狱里到来的修罗,一声不语,只应招挥舞数剑,便有几人惨呼倒地,不知生死。紧接着,又有数人前仆后继扑将上去,只闻数声短兵相接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招之间为他所败,之后便仿佛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了声音。而那持剑人一边将众人击退,一边慢慢踏进山洞。仿佛只是瞬间的功夫,他已来到山洞中央,直向着沈玉朔与飞白这边走来。
沈玉朔一凛,拔出玄剑,护在身前。
持剑人长臂一挥,长剑如同疾风一般划过,最后一批冲上来攻击他的人也纷纷倒下,几声闷哼之后,便不见了动静。
沈玉朔不由得退后几步:“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声音中尽露惧色。
持剑人停下了脚步,立在当地。
黑暗之中,他仿佛一尊石刻的雕像,不动不语,身上却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杀意。他只是默然地立在那儿,仿佛正在寻找着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沈玉朔双眼微眯,敏锐地察觉到持剑人已经在自己近处,反而冷静下来。他辨明持剑人所在方向,悄悄举起手中长剑,在黑暗之中慢慢地刺去,试图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的掩盖之下,出其不意地中伤敌人。
那柄玄剑在黑暗中如同毒蛇一般缓缓行进。剑身黑如死夜,而剑尖一点尖锐之处,却是微弱地映出些微光,仿佛是黑夜之中蒙面的夜行刺客,闪烁着危险而凌厉分明的眼睛。
“玄霜剑。”持剑人轻声说道,“沈玉朔,原来是你。”
这一句话入耳,飞白突然心中一颤。
沈玉朔刺出剑的手臂立时僵了住。
就在此时,山洞外刹那间雷电一闪,正映出持剑人一张苍白、清俊而冷酷的脸。
轰隆雷声之中,飞白几乎停止了心跳。
一声“师父”哽在她的喉咙,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欧阳鉴!”顷刻之间,沈玉朔亦认出了眼前之人,失声喊了出来。
不待沈玉朔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欧阳鉴倏然右臂一抬,长剑一挑,沈玉朔防备不及,玄剑立刻脱手,咣当一声,掉落在数尺之外。
“哼。玄霜剑也就是落入你这蠢人手里,才会落得这般没用。”欧阳鉴轻声嘲讽道,“剑尖镶了夜明珠,是让你用来使快剑晃乱对手视线的,而不是像只乌龟一样用作偷袭,还生怕人家发现不了你,特地把龟壳磨得光亮!”
冷酷无情的声音,尖锐犀利的语气,都是那样的熟悉。飞白只觉眼眶一热,各种复杂的情绪险些一齐涌出,不得不竭力克制着。
一番话把沈玉朔气得够呛。然而他却又忌惮欧阳鉴武功高明,不敢贸然上前。一瞬过后,沈玉朔忽然欺近飞白身边,迅速地拔出匕首,横在飞白的脖子上。
冰冷的匕首触及脖颈,飞白一不留神,“啊”了一声。
欧阳鉴闻声一滞,迅速向角落里的那片黑暗望了过去。
“欧阳鉴,你徒儿的命此刻就在我手中,你是要还是不要?”沈玉朔高声说道。
欧阳鉴没有说话。他凝神望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没有再听到飞白的声音。
欧阳鉴不禁皱眉。明知自己来了,她为何会一声不吭?
“丫头?”欧阳鉴唤道。
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半晌,飞白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欧阳鉴心下一跳,迅速拿出火折,在手中点亮。
淡淡的火光照出满山洞中倒了一地的千衡众人,照出沈玉朔狰狞的面孔和他手中的匕首,更照出了正处在那匕首威胁之下的飞白。
半月未见,她似是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一看便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内伤对欧阳鉴来说算不了什么。只需待得他将飞白救出来,再亲自为她运功疗伤便可。可是当他看到她的眼睛,欧阳鉴心中却突然一紧。
火光下飞白望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显露着的,有淡淡的微笑,有微微的哀伤,还有许多欧阳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却唯独没有他想象中的喜悦或是依恋。
欧阳鉴不由得皱眉。
他犹自清楚地记得飞白临走前对他说的那番言辞。她的那一番话,仿佛投石入潭,曾在自己原本已如沉沉死水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可是……为何她现今面对自己却是这般的冷漠?难道说,他因为那番话不惜奔赴千里追寻她归家,而飞白她自己,反而忘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了么?
面对着欧阳鉴的注视,飞白慢慢移开了眼睛。欧阳鉴的目光探究得近乎凌厉,她不知道自己该当说些什么。是开口质问欧阳鉴五年前的真相?还是掩饰自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倘若这一次她能安然脱身,他们还能否像从前那样做一对冤家师徒,还能否回到无暝谷,过回那吵吵闹闹却无忧无虑的生活?
茫茫思绪如同漫天雪花般纷至沓来,飞白双目迷茫,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慌慌张张地从洞外跑来,大声喊道:“欧阳师叔!原来你在这里……”
火光下看得分明,来者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子,正是龙湮。
龙湮快步踏进洞口,来到欧阳鉴身边。顺着欧阳鉴的目光,他立刻便发现了角落里的沈玉朔和飞白。
“小师妹!”龙湮看到飞白,先是一喜。而望向沈玉朔时,他呆了一呆,待得认出眼前之人,立即惊怒:“沈玉朔,竟然是你?你……你这是要对小师妹做什么?”
“原来是龙湮师侄,真是好久未见了。”沈玉朔瞥了他一眼。
龙湮一怔,跳脚怒骂道:“我是你哪门子的师侄?少来占我这口头便宜!”
沈玉朔冷笑:“先师上官澜,与你师祖风焱乃是同门师兄弟。排将下来,你不是我的师侄是什么?”
龙湮愤然:“胡说八道!我派风师祖几十年前就看不惯你师父的作风,独立门户自成一派,事到如今,我们早已与千衡派毫无干系!哼,风师祖识人火眼金睛,这几年果然听闻你们千衡派屈身于朝廷权贵,在他们荫蔽之下过活,甚至为了荣华富贵对武林同袍刀剑相向,真是丢尽了武林中人的脸面!”
“哼,同你这迂腐伪善之人辩解何益?”沈玉朔眉毛一扬,“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千衡派今非昔比,门中一百多号人要养活,我身为掌门,若不去寻些富贵,难道一同去喝西北风?更何况,王爷……”说到这里,沈玉朔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戛然而止。
“什么?王爷?难道你们也是为贤王做事的?”龙湮吃了一惊。
沈玉朔脸色不悦。自己刚刚被那王爷摆了一道,现今若还为他说话,简直像是被人卖了还为他数钱。
沈玉朔瞥了一眼欧阳鉴,又道:“再说了,我们千衡派屈于权贵,难道你们太虚派就贫贱不移了?别的不说,单论你这神通广大的欧阳师叔,不是也在贤王之下干了好几年走狗?”
“你……”龙湮哑口无言。
欧阳鉴剑眉紧皱,双眼一眯,眼中突然射出了危险的光芒。
沈玉朔脸色一沉,手下一紧,横在飞白脖子上的匕首又刺入了几分。而飞白却恍若未觉,眼瞳涣散,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被极重的心事压抑着,麻木了所有的触感。
“你对她说了什么?”欧阳鉴忽然问道。
沈玉朔微微挑眉,不解其意,没有答话。
“我在问你。你对我徒儿说了些什么?”欧阳鉴重复道,双眼直视着沈玉朔,眼神愈发地凌厉与锋锐。
沈玉朔却没有退缩,而是挑眉冷笑:“我说了些什么?哼,我只不过是把你曾经做过的好事一一复述一遍而已。欧阳鉴,五年以前,在雁荡山外的坎离庄,你所做之事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欧阳鉴的脸色大变,凌厉如剑的眼神瞬间消失无影,面上却仿佛罩上了一层严霜,冰冷而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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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使旧恨断肠(四)
? 沈玉朔话一出口,飞白微微一震,仿佛刚刚从梦中苏醒过来,抬起眼睛望着欧阳鉴。
她的眼中闪烁着极为强烈的希冀。只要欧阳鉴出言否认这件事,她就会相信他,一定会相信。
但欧阳鉴只是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欧阳鉴,你敢说你不是在为贤王做事?”沈玉朔冷笑,“你又敢说,当年坎离庄的大火和你无关?当年我们一路跟着你到了坎离庄,待那大火一起,你竟然就不见了踪影,许多年来不知是死是活……呵呵,这功劳只好让我们千衡派独占了!”
说到这里,沈玉朔瞥了一眼飞白,说道:“姑娘,我所说的句句实言,当年我们尾随着他,亲眼见他进了坎离庄,而坎离庄那场大火在他入庄不久之后便大肆烧起,这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飞白一愣,转头看向沈玉朔。
“所以,你对她说,那火是我放的?”欧阳鉴轻声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那火不是你放的?”沈玉朔挑眉:“若不是你放的,难道是贤王瞒着你,派了其他的人先下手为强……那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飞白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垂下眼睛。她隐约觉得,沈玉朔要么是故意将她往歪道上引,要么就是太过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将此事一些重要的关窍都猜错了。沈玉朔所认为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谎言,却正是她之前听信而对欧阳鉴产生怀疑的关键。作为那晚大火亲历者的自己,自然是比沈玉朔这个旁观之人更加容易接近事实的真相。既然如此,那么以她的角度推断,欧阳鉴是放火之人的可能性,应该并不是那么……
“不错。那火的确是我放的。”欧阳鉴忽然说道。
飞白正在低头思索,突然听到这句话,犹如受到霹雳雷击,双眼蓦地睁大,她抬起头,愕然望着欧阳鉴。
欧阳鉴移开目光,不愿与她对视。
“师父,这怎么可能……”飞白颤声说道。
“怎么就不可能?”欧阳鉴冷冷说道:“秦老太婆在坎离庄时,和侍候她的那个老婆子一起,不知给我下了多少绊子。我忍了她们三年,好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为何要放过?至于庄上的其他的人……只能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没能通过遴选,及时离开坎离庄罢了!”
欧阳鉴一番话说得冷漠而僵硬,自始至终没有看飞白一眼。
“师父,不可能,不可能……我知道,你不会是这样的人……”飞白喃喃自语,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泪如泉涌,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沈玉朔闻言,嘴角扬起,转而对飞白说道:“怎样,姑娘,我说的是否没错?倘若你改了主意,愿意跟着我,那现在就告诉你师父,让他放了咱们二人,你就此随我离开,我自会带你去……”
欧阳鉴突然暴怒:“滚!你给我滚!”
他忽然拔出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沈玉朔袭来,剑尖正指向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