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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见善-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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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闭起眼睛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脑海里的思绪飘飘荡荡的,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劲的目光忽地触到桌子上,顿时看见几个白生生圆滚滚的小包子摆在圆瓷盘上。
  包子?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是不是送饭的时间到了?她们来了又走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只觉得鼻端都嗅到了包子香甜诱人的味道,这味道又引着他从床上费力地爬起来,在短短的路程里绊倒摔了两次之后,终于摸到了桌子的边沿!
  吃一个吧!
  废话,肯定要吃一个的……不不,这么小的包子,干脆全部吃掉了吧!虽然分量一如既往的少,但总比往日的清汤寡水更能垫肚子!
  ……唔,就是有点硬,噎喉咙,还有股奇怪的金属味……
  “呱!”
  “呱呱!”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青蛙的叫声传进了邵劲的耳朵里。
  像是半睡半醒中意识清醒却不能动弹那样,邵劲整个人都僵滞了一会,才带着满身的冷汗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他清醒了许多,眼中的重影也消褪不少,当然更清晰的还是那种已经控制了身体每一个细胞的饥饿。
  然后,他就看清楚了桌上的圆滚滚白生生的小包子。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紧跟着,他蓦地弯下腰,张开嘴,将手指伸进喉咙用力的扣着喉眼,好一会儿,才将卡在喉咙中,沾满口水与血丝的东西给重新弄了出来。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扶着桌子的手抖得厉害,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就滑跪到地上,什么都没有的胃被呕吐的欲望牵扯着,最后吐出来的只能是胃液和胆汁,黄黄绿绿的液体从口中吐到地上的那一刻,腹腔中的器官像被人一左一右扯着,给生生撕成了两半。
  邵劲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好不容易压下自己呕吐的欲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茫然没有目的地飘转了一下,从室内无不精致的摆设上转过,最后停留在那从自己喉咙中抠出来的东西上。
  那东西自掉落到地上后就在地上磕了两下,保持着平底在下船型在上的姿势稳稳站立,但相较于还摆放在桌面托盘上的兄弟,它的外表有些变形,上面还能看出几个显眼的牙印。
  它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银元宝。
  邵劲定定地看了那东西一会,朝旁边呸了一口唾沫。
  唾沫是红的,落在铺了地衣的地上,很快就渗进去看不见了。
  “呱!”跳到桌上的青蛙又对着邵劲叫了一下。
  正坐在地上的邵劲仰头看着桌上的青蛙,片刻后,他扶着椅子再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手抖地坐好,指着青蛙自言自语:
  “……嘿,没有小天使,也不用派个青蛙来嘲笑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论宠物##邵劲#别人家的男主的宠物是狮子老虎老鹰再不济还有个藏獒,为什么轮到我了那就是一只青蛙!?它不是童话故事里的那只魔法青蛙好吗,它就是一!只!青!蛙!!!卧槽简直哭晕在厕所!


☆、第十二章 是真豪杰自轻生死

  看完了画,也到了用膳时间,四房一家子一起吃了晚饭,气氛说不上和乐融融有说有笑,但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本来做父亲的没有架子,做母亲的又一派和蔼,家里的气氛也很难压抑起来。
  好像和记忆中的差不多吧……要说不一样,也就是她的这位义兄也坐到了桌子上。
  徐善然的目光在坐在徐佩东旁边的任成林脸上一触就移开了。
  这很好,以后也会是这样。
  另外还有……
  身后布菜的丫头给徐善然夹了一片笋。
  徐善然吃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又想:她的庶兄,那位在上一辈子成为了最后赢家的,到底是因为幸运与巧合,还是处心积虑谋夺而来的结果?
  她并不需要抬眼看对方,就能从自己的记忆中勾勒出对方的形象。
  木讷的,沉默的,并没有诗书科举上的才华,就算身为父亲唯一的儿子,也甚至没有自己的同胞姐姐更得父亲的喜爱。
  先是有恩于新帝被特赦留京,接着又因为徐家阖家的死亡而被连连拔擢……虽最后又因为办砸了差事并被众官检举贪鄙而下了大狱抄家流放,但到底也曾经风光过一段时间。再结合着记忆里的人一看,仿佛就是因为幸运与巧合。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是他处心积虑谋夺而来的结果,如果他现在的木讷与沉默全是装出来的……
  徐善然的眼睑轻轻颤了颤。
  但为什么呢?
  虽是庶出,但至少现在还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徐丹瑜为什么要伪装?
  在这样的景况下,他还觉得,这个家有人会想要害他?
  用饭毕,徐佩东自然留在主屋里,孩子们稍作一下后也就各自散去。
  徐善然带着丫头回到了自己的不及居,前脚刚进院子,后脚任成林就带着徐佩东外出时给徐善然带的好几箱子东西来了。
  徐善然交代了绿鹦与红鹉将箱子打开收拾,自己则请任成林到外间坐下。
  院子里的小丫头奉上了茶后就远远走开,徐善然还没有开口询问,任成林就将事情一一说出:“妹妹,那些布施我就如你所说,在外城处租了间屋子,山上的两个月之后,京师里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们的事情,铺子刚租下的第一天就有许多老人来排队,第二天之后,我按着你说加了个粥棚,给排队的人一碗稀粥,一下子就加入了好多乞丐……”
  两个多月的时间,任成林发现自己其实还是不了解徐善然的想法。
  如果只是单纯的还愿,那多加的三层银子已经很足够了,那些穷苦的人哪怕要花费时间排队,也很愿意接受这或者买些蔬菜水果,或者挑水送货的差使,但要是再在他们排队的过程中施舍稀粥,那周围的乞丐就会一下子涌过来;对于那些穷苦人而言,再穷苦也不至于少一碗薄粥,加上了也不过给他们解解渴,可对于那些乞丐而言,这还冷着的天气里多的这一碗粥,也许就能让他活到下一个年头了。
  虽说这事情的本意是布施,帮了穷人家是帮,救了乞丐也是救,但因着乞丐都来排队,那队伍就被拉长了许多,本来愿意来这里做事的穷人家算下时间并不合算,陆陆续续的也都不来了,这两天更是一队伍看过去,全是穿得邋里邋遢的老弱乞丐。
  任成林将一长串情况说清楚之后,觉得口干舌燥,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马上有发现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忙轻手轻脚的将杯子放到桌上,说:“妹妹……”
  “嗯?”徐善然看着任成林,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打断对方,也没有露出什么不一样的神色。
  任成林那句“要不然我们把粥铺撤了”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回,还是被主人自己给吞了回去,转而出来的是:“妹妹有什么想法?”
  徐善然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这就是我的想法。布施之事,虽是为我,做上两个月也便罢了,现在不过时日尚短看不出来,再久之后,哥哥你走了,又挡了人的财路,又被人窥得其中利润,早晚弊病丛生,不说其他,就说如果有人专找穷苦人来排队,再倒卖位置,我们是赶他们还是不赶他们?若赶,那些人确实是穷苦人;若不赶,我们做这布施,最终肥了哪家的腰囊?”
  “而那些乞丐——”
  “哥哥过去时常在外面走动,自然知道消息的重要性。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我用一碗薄粥换些散碎消息,惠而不费,又不至于招了谁的眼,哥哥你说呢?”
  任成林其实有点儿目瞪口呆。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被义父义母捧在掌心疼宠的国公府千金小姐会去想这些事情。
  但她就是真的想了,还说得头头是道……
  所以现在,在他而言,问题其实只有一个。
  ——要不要陪徐善然做下去?徐善然虽和他说得这样明白,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些事情是断不能叫他义父义母知道的。
  任成林并没有犹豫多久,他很爽快也很郑重地回答了:“好。”
  他的父亲虽是为徐佩东而死,但他父亲本就是徐佩东的武师家将,签了契约拿了银子便要履行承诺,为救主而死也不过应有之义,该很的只有那些丧心病狂的强盗;再加上徐佩东在回来之后立刻就将他收为义子,可以说徐佩东对于任成林而言从来没有仇恨只有恩义。
  因此哪怕徐佩东在往后几年有些忽略他,任成林也从不心怀怨恨,只恨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让义父失望。
  同样的,哪怕有一个义亲的名分在,但就这时下这高官显贵多认义子的风尚下,徐善然也实不必认真将他当成兄长来敬着。
  这是这一回自他在大慈寺后山见着徐善然以来,徐善然不止处处当他是正牌兄长般礼敬着,还不知在义父义母面前为他说了多少好话,这份情就如同徐佩东的那样,不管如何,他也要想法子报答一二。
  妹妹既然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吧!也许只是小女孩心性过一段时间就懒得理会了。
  再说若是出了事,他一肩扛起也就是了,反正定不叫妹妹的清誉受损。
  这些念头说来颇长,想来却短,因而不过几息的功夫,任成林已经下定决心并回答徐善然了。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徐善然没有露出微笑,反而在心中静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瞬间,她几乎不用费功夫,就想到了那年她刚刚扳倒林世宣,自魏水秀手中得到的杀徐家阖家的盗匪名字的时候,任成林的选择。
  那时已过而立却始终没有成婚的男子也是坐在她面前。
  但他不再像现在这样还有些青涩还有些犹豫。
  他只从容地喝着酒,按着剑,笑着和她道别,说妹妹要多保重,我去了。
  我去了。我去杀那些人,我去为义父报仇。
  就是这样简单,没有耽搁,没有停留,一句话后,中年男子甚至不给她再劝一杯酒的机会,直接旋身打马而走。
  这一次后,徐善然再没有听见自己义兄的消息。
  也许早在接到徐佩东被杀的消息时,任成林就想过甚至一直为这一天而准备着。
  所以他并不找女人,并不要孩子,只为到了这一天的时候不再连累孤儿寡母为他忧心,也不让娇妻稚子动摇他的决心。
  诚然徐佩东收了任成林为义子,又帮任成林在军中谋职,让他可以出人头地。
  但千古艰难惟一死。
  哪怕她这个生身女儿,在这个时刻,又何尝做得到任成林这一步?
  天大的恩情也都还清了。
  这个世界上,有林世宣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也有任成林这样只为情义,便眉不皱眼不眨抛却性命的豪杰。
  这一次,是他们徐家欠任成林的。
  徐善然离了座,郑重地冲任成林敛襟下拜:“多谢哥哥相帮。”
  任成林慌得连忙站起来:“不过是一些小事,妹妹不用太过客气。”
  徐善然笑起来,说:“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小事。”到底再拜了拜。
  说着因之前早早将厅中的丫头遣开了去,徐善然便亲自走到四下敞开的屋外,让院中的小丫头去后边将绿鹦叫过来。
  平日负责茶水的小丫头连忙应了,小跑到不及居的库房那边,却不妨正撞见了红鹉与绿鹦的争执。
  任成林刚刚带来的箱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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