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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愧疚,所以处处优待李玉瑶,他以为他可以补偿,但到头来,他发现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给的从来都不是李玉瑶想要的,而李玉瑶想要的他从来都给不了,也真的拿不出。罗氏和李玉瑶就是他揭不过去的过往。
正是因为太平淡如水,所以他才从未放在心上。但如今看来,有些事情,不是永远都不变的。他虽然没有对不起罗氏,但是终究是欠下了债。有些人,鞋子里进了石子,走到路尽头,也无碍。但有的人,虽然也走完了一路,但回头,脚已经坏了。
古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三十又五的李广然第一次感觉到人这一辈子,都是命。
林锦年被李广然宠爱惯了,平时难得做这些事,研磨研的久了,又不得歇息,实在疲乏得很。一个不小心脱了手,墨杵就飞到了李广然胸上。一声闷响,吓得林锦年眼泪都出来了,赶忙上前揉着李广然的胸口,带着哭腔道:“老爷,都是妾身不好。砸疼了没?都是妾身无用,妾身······”
李广然拉住林锦年的手,把她送进怀里,紧紧搂住,埋首在她光滑如绸的发里。
“我有这么吓人吗?像是要吃人似的。”
“老爷,我······”
“不要说话,和我静静地坐一会儿。”
“是。”
女人的身体娇嫩柔软,好似深秋刚收获的棉花,带着些草木清新的味道。又好似春水荡荡,把他的一颗心也融化了,再无波澜。他贪婪地搂着,越收越紧,仿佛要揉进骨子里去。直到一声轻哼,李广然才知道自己用力过了头,忙捧过人的小脸儿问道:“可是弄疼你了?”
林锦年不胜娇羞,“无碍,夫君喜欢就好。”
李广然嘴角含笑,“喜欢,怎么不喜欢。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认定这辈子只爱你一人。”
林锦年面色微红,发烫,声音娇柔道:“夫君!”
李广然闻声浑身都要酥了,不由得又抱紧了林锦年几分。此生,他功名卓著,圣宠优渥,大志已成,又有娇妻在怀,儿女双全,自问一辈子也是值了。只是偶有遗憾,此时抱着林锦年却是心胸一下子开阔了。
罢罢罢,这世上人无完人,此生太过顺遂,也许李玉瑶便是他缺失的那角吧。好在,还能补救。好生替她寻户人家,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想必有了夫君的疼爱,她或许能想开。再有了孩子,这一辈子也算完满。
反正只要镇国公府屹立一日,他就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思及此,李广然拂开林锦年面前的碎发,道:“年儿,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再闹下去对谁也不好。玉瑶这孩子想必是几日来受了些委屈,心里气不过,你别放在心上。且再原谅则个,可好?”
林锦年是再体谅李广然不过,此刻又在人怀里,极是温存,哪里还能不应,“夫君是妾身的天,我哪有不应的。只是玉瑶这孩子着实可怜,我平日里也是疏忽了。”
李广然宠溺地刮了一下林锦年的鼻子,笑道:“你这么听话,为夫哪能不疼你?”
林锦年瞧着李广然眉色间有些轻浮,忍不住嗔怪了一句,“夫君又要玩笑妾身。”
“好好好,我先正经些。与你商量商量玉瑶的婚事。”
林锦年吃了一惊,“夫君,真的决定要把玉瑶嫁出去了?”
“不然呢?玉瑶都十八了,再不出嫁有损闺阁名声。更何况今日是她自己说的,要嫁人。嫁了人也好,她就不会胡思乱想,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林锦年思虑了片刻,觉得李广然说的很有道理,反正人家是李广然早就定好的,知根知底,也不必费神。不过,她到底也是看着李玉瑶长大的,总归还是有些伤心。
“说到底,玉瑶这孩子也苦。纵使锦衣玉食的养着,老夫人护着,咱们也顺着,却是从小没了亲娘。背后的辛酸也只有她一人独知。”
李广然看着面色真诚的林锦年,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纯善的,自打入府来,没有让李玉瑶受过丝毫委屈,反而处处容忍,自己受了不少气。可是这世间的事又哪能是非黑即白,心善就能得到回报呢?
在李玉瑶心里,恐怕就是观世音降世,也无法代替自己的亲娘。这恰恰却是李广然所不能给的。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那孙家是个忠厚之家,孙貌是我亲自选的,相貌才干没的说,对玉瑶也是一片痴心。我想玉瑶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林锦年轻叹一声,“是了,女人归根结底嫁得好这辈子才算真正的圆满。你瞧王尚书家的嫡女,小时候糟了继母多少罪,嫁人时也被随便许配给了一户没落人家。但谁能想到她夫君会一朝中榜,成了皇上钦点的少年状元。人又是个极好的,自此琴瑟和鸣,日子过的好不甜蜜。”
李广然瞧着林锦年眉飞色舞的模样儿,心中万分宠溺,不觉起了调侃之意,捏住林锦年的脸颊问道:“看你这滔滔不绝,满心艳羡的模样儿。意在指自己嫁的不好?你夫君我没本事?不疼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锦年苦笑一声,“夫君,我哪里这样说了。你尽拿妾身开玩笑。”
李广然不依不饶,“既如此,那你是觉得嫁的好,对夫君我万分满意了?”
林锦年绕不过李广然的痴缠,只得红着脸,十分娇羞的应了应。
“那夫君既然好,你准备怎么犒赏夫君?”
林锦年无奈地看了看李广然,“都一把年纪了,你怎好这样不要脸面?”
李广然蓦地钻进林锦年的脖颈里,咬了几下,满是宠溺道:“我宠爱自己夫人,怎的还没脸面了?”
林锦年吃痒,想逃,却被李广然紧紧捉住动弹不得,她力气又小,很快就软在了李广然怀里。眼看着就要被吃干抹净,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抵住李广然刚硬的脸颊,娇喘不停。
“夫君,这是白日,使不得的!”
李广然不以为然,“整个国公府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如何使不得?”
林锦年见好生全解无用,便急道:“说起玉瑶的婚事,却是让我忍不住也挂心珠妍。前几日,齐王府送来帖子,世子大寿,二弟妹来劝和,我一时心血来潮应下了。”
李广然听了这话,果真停下了,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锦年稍稍拉了拉衣领,“秋猎后第二日,世子韩昌来府中给二弟妹送帖子。顺道也来了我院中,说起那日在秋猎时救了珠妍一命。我原本想着如何还了这人情,那韩世子却是送上请帖要珠妍去赴宴。二弟妹又极热情地说和,我一时心热,也就暂且应了下来。恰巧那几日你军中事务繁忙,我不得见。如今倒是想起来了,你且拿个主意,若觉得不合适,我便找个理由回绝了。”
李广然长眉低垂,眼神凝聚。齐王府世子韩昌,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今主动送上寿宴请帖,所为何事,他一个男人自是再清楚不过。要说人家也是个好人家,儿郎也是个好儿郎,就是年纪大了些。可想到当年大师的批命,他的心却是陡然一沉。
林锦年看着李广然沉静的脸色,自是知道不好,可惜了韩昌那么好的儿郎。虽无可奈何,但也只能忍了。
“老爷既然觉得不合适,那我明日便叫人去回绝吧。”
李广然抬头看着妻子,如胶似漆了二十多年,他又怎能不知晓她的心意。那日秋猎,李广然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果然国色天香,一舞动京城。幼年时,为了避祸,常锁在院子里,很是委屈了些。如今大了,也便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至于婚事,左右是他说了算。齐王府,他看不上也不想招惹,平日里少有往来,出去走动一下无妨。倒是韩昌这小子倒要好好提防着了。
“夫人是很想珠妍去吧?”
“左右夫君说了算,我都听夫君的。”
李广然凑近了林锦年,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只要你求我,我答应你也未可知。”
林锦年瞬间红了脸,捶了下李广然的胸,“夫君怎的如此欺我?”
李广然就见不得林锦年这副娇羞的小模样儿,一颗心早就大火燎原,身下也起了变化,硬硬地顶着娇弱地身子,男人嗓子沙哑道:“你到底求不求我!嗯?”
林锦年哪能感受不到,脸霎时红透,又怕李广然青天白日的真的忍耐不住,只得求道:“我求,我求,夫君,我求你。”
李广然的眸子愈加浑浊,嘴里喷出的热气烫的她心房乱颤,“拿什么求?”
“我······”
林锦年还没说出口,李广然就猛的咬住了她的唇,片刻间,他就把她吻得头晕目眩,云里雾里,再也不能自己。
第33章
十一月一; 是个极清朗的天。天穹高远; 万里无云。这天; 阳光也恰到好处。李珠妍坐在香撵里,一路看着街边的热闹景象; 往齐王府去。
林锦年和二房孙氏跟着; 剩下的是二房的两个丫头,还有三房的李文香。张氏听闻齐王府世子寿宴; 齐王府中贵客云集,定是有不少机会。便巴巴地求了老夫人让捎带着去。
老夫人虽然不喜张氏,但好歹也要给三儿子一个面子,便允准了。这样人多; 有些事也方便些,不用束手束脚; 李珠妍倒是没放在心上。
齐王府在内城,镇国公府在外城; 内外相接很是有段路程,且过城门时有十分拥挤。但不知怎的; 到门下时,人流已经疏通完,守门的将领还亲自上前见礼说; 受了韩世子的嘱托,让镇国公府的马车先行。
李雪涵瞅准时机; 推了李珠妍一把; 笑道:“你看你的脸可真大; 往年表哥哪有这待遇待我们啊!”
李珠妍白了李雪涵一眼,“人家都说了,是为了照顾镇国公府,哪里就是我脸大了。”
“哎呦呦,往年我们去表哥寿宴的时候,不是代表镇国公府?也没见他如此殷勤过。怎的,这次你一来,表哥就亲自下令了?”
李珠妍被顶的面红耳赤,只拿扇子要打李雪涵,二人打闹着,也就到了齐王府。
相比于镇国公府,齐王府更加恢弘气派,贵气天成。门前已经有许多车马往来,穿着紫色松柏缠枝的青年男子却直直往镇国公府的马车这来。李雪涵早早地挑开了车帘,只见韩昌头戴玉冠,面若远山,威武挺拔,清朗爽举,真乃人中翘楚。
李珠妍看着也不无惊叹,但心中似乎早早就被赵基那清绝无双的面容折服,也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转向了别处。韩昌见过林锦年和孙氏后,却是径直走了过来,冲李珠妍微微一拜,声音朗朗地叫了声表妹。
李珠妍淡淡应下,准备拉下车帘,韩昌却又道:“几日不见珠妍表妹,似乎又清丽了些。”
面对着恭维,李珠妍正不知如何回话,李雪涵爽朗地接了过来,语气中不不乏揶揄,“韩表哥,瞧你这么挂念着我二姐姐啊?”
韩昌微微一笑,“雪涵,表哥也挂念着你啊。”
“这我可敢当,别平白无故挡了人家传情达意,那就不好了。”
“雪涵!”李珠妍有些恼,正要拿扇子去打她,却忽然闻见一声悠远清朗的声音,“韩世子。”
李珠妍和韩昌双双抬头,就看见赵基骑着一匹光滑如绸的黑马正款款而来,乌黑如墨的长发被一只玉钗拢在后面,宝蓝色鱼鳞纹的长袍,愈发衬得俊美无俦,凌然飘逸。李珠妍不觉看痴了几刻,直到他清冷的目光也对上来,才忍不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