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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去的便是按照惯例,他们无名门中之人聚集的地方。他要将怀中带着的顾研华放到那边,然后再带着援兵回来救南景珩,但愿南景珩一个人还撑得住。他心中叹口气,驾着马的速度硬生生又是提升了几分。
顾研华在持续不断的颠簸之中,身上的疼痛之处已是渐渐的麻木了起来,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不清醒了。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飘飘忽忽的,那种轻盈的感觉,就好像灵魂脱离了肉体独自在空中游荡着似的。身后那人时不时开口说的话,她也已经听不真切了。
此时的顾研华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控制着自己抓紧缰绳不要掉下去,不要拖后腿,一定要逃出去,这变成了在她脑海之中盘旋着的最后的也是最坚定的信念。
不得不说,南景珩这次倒是极为罕见的对这么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抱有了充足的信任,,或者说,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这样孤注一掷。
南景珩拿自己为饵,然后把顾研华的安危拜托给了那人,南景珩更是将自己的行踪也同样留记号给了那人,等着那人带着援兵来他。
那人终究没有让南景珩失望,他成功的将半昏迷状态的顾研华送到了顾烨保护起来的别院里,然后他又带着顾烨从老门主那里请来的援兵,顺着南景珩留下的记号,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着南景珩所在的位置。
只是愈接近,他的心却是愈发凉了下去,他眼前的场景绝不是什么他想象中的一众人在追着南景珩。这里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又一场极为惊险的战斗,地上的鲜血的的印记无处不是,路边更是横躺着一具又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话说,夜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他中了花青吗?这种战斗力,真是中了花青?可莫要欺耍我们。”正在小心赶路的众人之中终于是有人忍不住嘀咕出声。
“住嘴,”领头的一人听到动静却是立刻回头呵斥了一句,“现在离他们已经很近了,都打起精神来。”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各式的陷阱,各式细小的常见的物件,却是在此时变成了杀人的利器。该怎么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他们现在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前面被追杀之人,为了杀掉后面的追兵,为了活下去,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在这一刻统统是被南景珩的求生意志震惊到了,先前开口质疑的那人现在也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知道南景珩此时确实是被花青限制住了内力。
一个没有内力的累极了的人,驾着一匹同样疲累至极的马,竟然就这样在一众内力高手的追杀之下,逃了出去,而且还杀了这么多。带路那人是最为了解南景珩此时不堪的身体状况的人了,他心中的震惊已经是无以伦比。
这样的男人,其意志力和冷静程度当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样的人,若是能当兄弟自是最好,若是敌人,一定要在其没有成长起来之时便除掉,否则真的会是后患无穷。
领路之人十分庆幸,自己与南景珩是同路之人,更甚至他间接的救了他和他女人的性命。
一众人震惊着,沿着一路的痕迹追逐着,待到他们终于看到南景珩的身影,那一瞬经,他们心中的震惊已是统统升腾成了惊骇。
南景珩一个人站着,手中的长剑直直的插进了面前黑衣人的胸膛,而黑衣人的剑也是直直的插进了南景珩的身体。然后在他们身边,地上横七竖八的统统是黑衣人的尸体,一具,两具,三具……究竟有多少黑衣人死在了南景珩的剑下。
众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数不清楚了。
南景珩浑身都是血,玄色的袍子早已被鲜血浸染透了,说不清是黑衣人的血,还是他的血。他面色苍白的如纸一般,凌乱的血迹染在脸颊上。他脚步也是摇摇晃晃的,似乎要借着手中的长剑才能站稳一般。
南景珩看到了来人,他将长剑抽出,然后再一把拔出自己腹中插着的长剑。是的,在最后关头他的剑准确无误的刺进了黑衣人的胸膛,而黑衣人同时刺来的剑却是被他躲开用腹部去接了这一剑。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还有着这般精准的判断力,这需要怎样冷静乃至冷酷的心境。
南景珩却是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将长剑支在地上,然后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他站的笔直,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数人,眼神之中流露出野狼一般的凶狠。
南景珩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这随便一人便能一眼看出,可是一时间,却是没有人敢上前,甚至开口。
先前开口那人明显是咽了咽口水,然后略有些结巴的问道:“阿,阿坤,要找的是这个人吗?”
那被叫做“阿坤”的领路之人显然也是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后面的人是在叫他,“是,应该便是他了。”
“他不是中了花青吗?如果没中花青,那岂不是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杀得了?”
第75章 昏迷之后
可是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最终还是阿坤掏出了先前南景珩给他的令牌,“大人,是自己人,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看,这是你先前给的令牌。”
他说着,却也是不敢轻易的上前,此时的南景珩就如同刚刚从地狱中杀出来的修罗一般,带着浑身的煞气和血腥气,让人不敢有接近。
阿坤索性下了马,远远的将令牌抛到了南景珩面前。他更是将腰间别着的长剑远远的丢开,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向前走着。
南景珩的视线随着领路那人的抛投动作转移着,他终于是看清了面前的令牌,再看着那人,他记起来了,理智回归,他认出了眼前这些是救兵。
阿坤慢慢的走近南景珩,而后者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走近,阿坤心中多少的还是有些胆怯,这种感觉他可是只在老门主和夜那里感觉到过。
阿坤凑到南景珩足够近的时候,却是突然被后者一把拉住,“先将她留在城外,一切等我醒来再说。”
阿坤却是被南景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便要做出反应去格挡,可是还不待他做出些什么,南景珩拉着他的手便已经赫然松开了。
下一刻,南景珩便狠狠的晕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
阿坤站在原地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南景珩突然的话他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此时他也是无法,只得认命的招呼身后的兄弟一起过来,将南景珩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抬了起来。
在把南景珩的几处重伤简单包扎止住血之后,阿坤便是吩咐着众人:“你,你,你,你们三个留下把痕迹处理好。剩下的人跟着我将他护送到别院去。”
阿坤驾马已是先行一步,突然他却又是减速然后对着身边一人吩咐了几句,便是再次加速带着南景珩快速离去。在同行数人的掩护之下,先前被吩咐那人已是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大部队,也不知是要往何处去。
就在阿坤留下的三人将一切痕迹处理的差不多然后相继离去的时候,在不远处隐蔽的树林之中却是一片窸窣作响。显然隐藏在其中之人谨慎的很,直至此时行动起来的动作幅度都是极为的小心。
黑衣人用着最快的速度在重重小路之中穿梭着,却是没有发现他在刚刚开始动作的时候,身后已是在他不知觉间跟上了一人。
幸存的那个黑衣人怕引人注意,索性弃了马,这倒是方便了他身后被吩咐来断尾巴的人。黑衣人就这么一路被尾随着到了他的主子——五皇子的院子中。
倒不是说尾随之人的伪装跟踪技术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地步,只是黑衣人的心已经乱了,他心中满是自家主子知道了行动失败之后震怒的样子,现在只有他一个幸存者了,他如何承担得起主子的怒火。
他想过逃跑,可是他的家人亲眷还在陈国,还在五皇子的人的掌控之中,若是他们就这么齐齐一起消失了,那么那边留的亲人该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要活着,必须要活着回去。
若是南景珩或者顾研华在这里,便会发现此时五皇子在的院子已经不是先前关押顾研华的那处院子了。只是不知五皇子在这种时候更换地方是何目的,是因为顾研华逃脱了担心暴露所以及时转移了吗。
可是转移到这种离先前的别院没有多远的院子,真的有用吗,若是转移,为何不直接离开此处?
不过就凭他们在此处占据的这多处别院,便能发现,这一次的行动显然陈国的这些人是已经谋划筹备了许久的,所以才能这般突然的发起,然后打了南国皇室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尾随之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甚至根本不是陈国和南国这两国之人。他见到黑衣人此时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感知到了院中有几道极为强大的气息,甚至是稳稳压他一头的气息。
他也不敢擅进,只是在院子周围不断盘桓隐藏着自己的行迹气息。
“主子,睿亲王死了,可是兄弟几个就剩我一个活着回来了……”黑衣人一进屋便跪倒在地,说这话时他的眼眶已是红了起来。
都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见过了兄弟一个一个死在自己眼前的惨况,铮铮铁骨的七尺男儿,在这一刻终于是落下泪来。
黑衣人终于还是选择了隐瞒,虽说他知道只要南景珩回到了南国,只要他出现在了南国的政治舞台,只要他出现在了陈国的情报系统当中,那么他此时所有的谎言都将不攻自破。
可是,他的心中终究是抱着些幻想的,毕竟当时南景珩伤的那般重。他不能拿他所有亲眷,他兄弟们的亲眷的性命做赌注。他咬咬牙,终于是第一次在主子面前撒了谎。
“等下带人将他们的尸身都收回来入殓了,等到此次行动结束回陈国一定厚葬,他们的亲眷本皇子也会厚待。这次你们辛苦了。”五皇子在此时的声音也是柔和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狠厉。
有功而死的人,五皇子一直都会极为厚待,黑衣人深知这一点。可是欺骗背叛他之人,也一定是会生不如死,即便逃到了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不休。
黑衣人心中一颤,他突然有一种将实话统统讲出来的冲动,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你带一队人过去,你只管领路便是,一路上都清理干净,本皇子还有安排。还有,南国那个睿亲王的尸身也一并带回来。”
“回五皇子的话,最后拼杀的太过惨烈,老七带着那个南国的王爷一起跳崖了……”
黑衣人说到这里,却是突然迎来了五皇子狐疑的眼神。黑衣人心中一凌,但却是极为坦诚的迎接着五皇子的注视。因为他看到了先前救走南景珩的那些人就是这般处理现场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但是但愿他们清理的天衣无缝吧……
现在黑衣人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了。
果然,五皇子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他终于还是相信了黑衣人的说法。实在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属下敢在他面前撒谎了。
“你去吧。”
黑衣人听了这一句却是如闻大赦一般,他走出五皇子所在的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襟已经全部被冷汗打湿。
黑衣人退出去之后,房间之中一侧的屏风背后却是走出了一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