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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手中的拐杖也是“咚”的一声闷响摔落到一旁。
那“咚”的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又好似砸在了诸人的心上。
殿中众人仍是沉默着,可有几人隐于宽大袖袍之中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攥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
王太后看到李大人竟是直接死在了大殿之中,她的眉毛紧紧皱起,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先前大好的场面偏偏被这个老匹夫给搅了。
他站出来质问也罢,求情也罢,王太后都是早已预备好了对付他的措施,可是现在他却是直接死在了这里,当真是让她郁卒的很。
她狠狠的一拍面前的案几,那力道,甚至连桌上的茶盏都是颤抖了几分。
“大胆,竟敢这般公然扰乱朝堂秩序,是存心坏了哀家的寿宴吗?!杖责一百,当庭行刑!”
殿中众人听了心中都是一寒,李大人三朝老臣,说是为南国付出了一生也不为过,即便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而且即便先前有所冲撞,可此时人都死了,竟还有杖责,难道要鞭尸吗!
南国人最为讲究入土为安,所以鞭尸无异于最为残酷最为侮辱的刑罚,这般对一个老臣,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那几个侍卫犹豫着不敢动手。
王太后见状更为生气,她大怒道:“连几个奴才都敢公然违抗哀家的命令了吗?!”
那几个侍卫一听,“噗通”一声都是跪倒在地,口中连连求饶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太皇太后娘娘饶命,太皇太后娘娘饶命……”
“母后……”这种时刻也就只有南景珩敢于在开口了,听到南景珩开口,众人心中都是一轻,总归是虎毒不食子的,“李大人总是殿前失仪,但他也已经去了,死者为大,母后便饶了他吧……”
王太后听到南景珩的声音,狰狞的表情总算是柔和了几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依然刺耳,“怎么,连你也要跟哀家对着干?”
南景珩一噎,却是连忙开口“儿臣不敢,只是李大人终究是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死后还得不到安宁,实在是太过于悲惨了一些,也显得我南国有些不近人情了。”
南景珩一席劝说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他看得出来,王太后显然被李大人的一席话气的不轻,所以他也只能徐徐图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景珩的话起了作用,王太后竟是沉默了一瞬。少顷她再开口时,语气已是沉静了许多。
“将遗体带出去罢,”王太后摆摆手,似是极为不耐烦的说道,“至于罪人南景良,还是按照先前所说的做罢。”说完,王太后眼神阴狠的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看谁还敢站出来求情一般。
南景珩想要开口,可是他心中清楚,王太后同意不鞭尸已经是极大的让不了。若是他再开口求情,只怕王太后会不再顾及母子之情。
想到这里,南景珩禁不住在心中自嘲的笑笑,皇室之中,哪有什么亲情之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只能说,有的时候,人啊,竟是连畜生都不如……
那几个侍卫此时也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分出几人将李大人的遗体抬了出去,然后另外几人便是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杖责用的刑具抬了上来。
然后北陵王仍旧沉默着,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干一般。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摆弄着放了上去,一下又一下杖木入肉的闷响声,听得众人都是心惊胆战。
然而北陵王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任由那杖木砸在身上,他却是一声不吭。
“五十五,五十六……”
两个侍卫轮流打着,还一板一眼的认真的记着数。他们也是奇怪,这个北陵王当真是这般硬骨头吗,竟是一声不吭的扛了过去。
一个侍卫实在是奇怪,便凑近了北陵王的头部,将他面上粘着的发须拨开,将手指伸到了他的鼻翼下,却发现北陵王早就没了气息。
原来这个北陵王竟是在他们不知觉间断了气,他们一直在打一个死人。
他一惊之下,向后一跌,然后战战兢兢向着高台之上的太皇太后娘娘汇报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北,北陵王,他,他死了……”
殿中的女眷早已不忍再看下去,她们纷纷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殿中那血腥的一幕。可是听到侍卫汇报说“北陵王死了”,还是有人禁不住低呼出声,然后又紧紧的用锦帕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激怒到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却是一副没有波澜的语气:“打了多少下了?”
“回,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六十八了……”
“继续。”
“是,是。”那侍卫不敢有丝毫的保留,仍是一下又一下的对着一个死人卖力的打着。
大殿之中的角落里,一人正死死地咬着嘴唇免得自己哭出声音,索性她坐在女眷席位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倒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又过了一会,“回,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一百了。”
“嗯,将尸体丢在乱葬岗,你二人便下去领赏吧。”太皇太后平淡的语气,似乎只是在说今日晚膳吃什么一般,却是听得殿中众人一阵一阵的心惊胆战。
“好了,这只是个小插曲,寿宴继续,礼官。”
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的礼官听到太皇太后娘娘突然喊他,他连忙回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着。
这便是他的母后,这便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的母后,南景珩轻摇着手中的酒盏,眼中的情绪却是复杂的难以言说。
之后便是文武百官在南景珩的带领下献上寿礼,最后是南景珩这个摄政王的册封仪式,一切腥风血雨都在顾研华的昏迷之中悄悄发生着。
“这天都要黑了,娘娘怎么还不醒?要不要再去请个太医来看看……”红菱焦急的说着,一边围着顾研华团团转。
由于顾研华的突然晕倒,长乐宫惯常伺候的几人也都是被急招到了偏殿之中伺候着。看着红菱转来转去的心烦,芸香禁不住开口道:“红菱你就别转了,歇会吧,再等等。若是天色黑透了,娘娘还没醒过来,我们便去请太医。”
第41章 躲过一劫
像是为了呼应芸香的话一般,床榻之上的顾研华突然发出一声嘤咛,似乎有着要醒转的样子。芸香红菱等人一听皆是兴奋的扑到了床榻边上。
“娘娘,娘娘?”
顾研华几番挣扎,她只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她积蓄着力量,终于是将眼睛睁开。
入目的皆是熟悉的面孔,顾研华禁不住心中一暖,看着他们一脸的焦急关切,她着急的就要开口:“我,我没事。”
她一开口却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的就好似几个月未曾开口了一般。芸香等人连忙端过冷好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将顾研华扶起来,用小勺子喂给她。
喝了几口水,顾研华明显精神了几分,她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开始回忆她晕倒前的情景。
她记得好像众人都是在大殿中央跪着,然后在听一个太监宣读一些先帝的时机,然后突然她感觉很不舒服,再之后又开始腹痛,再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顾研华慢慢的理顺着思路,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开口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寿宴可曾结束了?”
芸香见顾研华刚刚醒转便是又问起那些事,心中忍不住轻叹,但她还是回答了顾研华的话:“看时辰应该是结束了。”
“可曾发生了什么大事?”顾研华却是不依不饶的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几个一直都候在这里,等下出去打听一下再说。”
“嗯。”顾研华听到芸香说不知道,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她知道在她昏迷这段时间里,寿宴之中一定是发生了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此时红菱却是从一边插进来,打断了顾研华的思绪,“娘娘,您这刚醒过来不问自己的身子,倒是去想那些个有的没的,真叫奴婢不知说什么好……”
眼下红菱与顾研华相处也算有了一段时日,因此说话间也没有太多的拘谨小心。
顾研华听了她的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哦对,哀家的身子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太医说您忧思过甚,再加身子虚。依奴婢看,您就是每天想太多累晕了,”红菱一边埋汰着顾研华,一边打过热水为她净手,“您醒了,可想吃点什么吗?”
顾研华听了红菱的话,心中暖融融的,“红菱你别张罗了,我不想吃。”只有她们几人的时候,顾研华也不喜一直“哀家”“哀家”的说。
芸香听了红菱的话,却是苦笑着看看她,再看看顾研华。在这深宫之中,不多想些,一会的功夫便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娘娘,您现在身子正虚着,再者说,这一日您都没怎么吃东西。您再不想吃,也得顾及着腹中的小家伙。您不饿,可他早就饿了。”红菱一边收拾着,一边笑眯眯的说着,显然顾研华的醒转让得她极为开心。
“嗯,那你便传些清淡的,用完膳我们便回长乐宫。”顾研华一手轻抚着小腹的位置,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宝宝。
她想起了今日在大殿之上突然传来的腹痛,可是太医既然说没事,那应该便是没事吧,再说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轻抚着小腹,在心中对着想象中的孩子喃喃的说着:“宝宝,这是你对娘亲的示警,你是在保护娘亲的对吗?”
芸香等人看着顾研华面色安详,渐渐沉默了下去,他们也不再喧哗,轻手轻脚的推到了门口处。毕竟顾研华需要静养,不宜过多的吵闹。
顾研华强忍着用了几口晚膳,用过晚膳她便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偏殿,回长乐宫。偏殿之中此时并无掌事之人,他们又没收到太皇太后娘娘具体的命令,所以也不敢妄加阻拦,只能任由顾研华去了。
凉凉的月色洒下来,小径之上像是染了一层金色。
芸香扶着顾研华走在前面,剩下的一干人便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从远处看,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倒是显得颇为壮观。
“芸香,”顾研华又一次将手放在小腹上,这似乎成了她最近习惯性的动作,“你说哀家腹中的这个孩子究竟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芸香被顾研华突然的问题一惊,莫非顾研华发现了什么吗,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这次的晕倒不是意外,是人为所致?一瞬间,芸香脑中已是过了千百个念头。
面上她却是不紧不慢的答道:“娘娘何出此言?”由于周围闲杂人等太多,所以芸香也不敢说的太多。
“只是一种感觉,”顾研华说着,语气愈发的有些飘忽不定,“这宫中太难了。”
顾研华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是芸香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扶着顾研华的手,轻轻拍拍她,然后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娘娘您的孩子一定能生下来的,这可是太皇太后娘娘在保的。”
“也许吧。”顾研华敷衍的应了一句,便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穿过小径,走上回廊的时候,顾研华望着远处,长长的叹了口气,“唉——”
“娘娘您也莫要叹气,一切可以的。”一旁的芸香看着顾研华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