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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见母亲气得狠了,说出来逗您一笑。”有丫鬟端了杏仁茶来,温氏接过来,缓缓道,“国公爷正与二弟说话,我叫人看住了弟妹的院子。我只心里疑惑,好端端的,舅太太怎么就会生出这个主意来?怕是还有别的打算呢。所以我想着,不如先对外说二弟妹病了?也暂时隔开那舅太太?”
“哪门子的舅太太!一副笑里藏奸的模样!”顾老太太啐了一口,“你顾虑得对。怀远伯府,那是什么腌臜的去处?夫不夫妻不妻的,哪一样能瞒了人去?”
当初还是怀远侯的时候,竟然母女兼收,多少的人背地里唾弃?
顾老太太都怀疑,先怀远侯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样的人家,不说躲着,二太太的嫂子居然还敢来说亲?
“咱们家这是犯了什么呦,几家子亲戚都糟心。”顾老太太就抱怨了起来。
温氏又劝慰了几句,才离开了春晖堂。
她动作倒是很快,次日起来,便借着送年礼的由头,带着阿琇和初一回了娘家。
老侯爷不喜花草,却极爱青松翠竹。这几年侯府里数次修缮,各处都种了不少的松竹。
这样冷的天气,松竹被积雪压在下边,却更显出苍翠可爱。
初一下了马车,扯着阿琇一溜烟就奔了侯府里的练武房。
因有几位皇孙时常来学习,冬天里校场又冷,侯府里边专门建起了一座极大的空房子,专供人冬日使用。
姐弟俩是侯府常客,一路上也无人拦着。
“外公!”
初一推开了房门,就看见老侯爷手里一杆亮银枪,正舞的呼呼生风。刺戳点扫,竟是逼的对面的少年步步后退。突然间银光一闪,老侯爷目光凛然间,长枪一挑,将对面少年的武器挑飞了出去。
对面少年就是霍青时了。
如此冷天,这练功房里四处都摆着火盆,竟是暖和得很。霍青时连棉衣都没穿,就只是一身的短衫,饶是如此,额头上居然还渗出了汗珠儿。
“外公好厉害!”初一拼命鼓掌,开始拍马屁。
“祖父。”霍青时从小厮手里接过温热的布巾,恭敬送到了定康侯跟前。
老侯爷未着往日里最喜欢的阔袖长袍,只一身锦衣,腰间束着玉带。虽已经上了年纪,却依旧是腰挺背直,一派儒将风范。
“你的枪法尚还有些生涩。”定康侯对霍青时说道,“远不及你的剑法出众。”
霍青时应道,“是孙儿愚笨了。”
明明老侯爷都手把手地教导了数次,他却还是使不顺手这几招。
“不必心急。”定康侯嘱咐霍青时。
然后,才转过头,在见到两个外孙儿的时候,一双锐利的眼睛显出了笑意。
“怎么这会儿来了?”
阿琇笑道,“给您送年礼呀,娘也来了,在后头呢。”
送年礼,哪里还用得着一家的主母呢?
老侯爷就知道,女儿大概是有事情了。
擦了擦手,“走吧,去厅里说话。”
阿琇就对着霍青时做了个鬼脸,“表哥也有练不好枪法的时候。”
不是她故意嘲笑,霍青时跟在定康侯身边这几年,长进是极大的。平时又与几位皇孙一同学习,他天资聪颖,学武极快,在皇孙们眼里,文有凤离,武有霍青时,那就妥妥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呀!
“若是阿林哥哥阿森哥哥他们看见了,准会开心。”
霍青时捡起长枪,用枪头轻轻地碰了碰阿琇的发髻,“你就幸灾乐祸吧。下回,八珍楼里的千层糕没你的份儿。”
然后就见到阿琇一张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哀叫着“表哥欺负人”,拉着定康侯的手臂开始告状。
难得定康侯也不嫌弃她吵闹,只扛起了腻在大腿边的沈初一,揉了揉阿琇的头发,温言道,“你表哥哪里敢欺负你呢?”
阿琇就捂着脸假哭,“外公只疼哥哥弟弟,都不在意阿琇了么?阿琇很伤心的!”
“这孩子……”温氏笑着摇头,捏着阿琇的脸,“怎么这样的闹腾。”
一行人说笑之中,就来到了花厅里。
霍青时见过了姑姑后,便领着阿琇和初一出去玩,叫侯爷和温氏父女说话。
温氏也不拐弯,直接与老侯爷说了二房的事情,又问老侯爷,“如今我婆婆的意思,是要为四丫头赶紧定下来。父亲认识的少年子弟中,可有合适的?”
定康侯沉吟了一下,“倒是真的有个人选,说来你听听吧。”
第65章 大家看过来哈,补了一些字
“你可还记得,我身边曾有一位副将,姓胡的?”
温氏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可是胡旺胡将军?”
这位胡将军,未从军之前是个猎户,双臂有千钧之力,又有一手好箭法。受到了定康侯的赏识,成了他麾下副将。
“如今,他已是都指挥佥事。”正经的正三品武将。
“我记得,胡将军膝下二子一女?”温氏眼睛一亮。
老侯爷颔首,“如今要说的,是他的第二子。”
胡将军在军中素有虎将军的绰号,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他的三个儿子也都在军中,温氏只见过老大,和他父亲一般,从小就是个高高壮壮的孩子。
“他家老二,今年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来着?”老侯爷实在也记不得了,只说道,“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今年正打算考武举,过了年就要进京的。”
前几年,朝廷开了武科举,如文举一般,也要经过童试乡试会试,最终演武楼大比,廷试定出名次。
不同的是,武科举的考较分为内外两场,外场考武技身手,内场考兵法谋略。
胡家二子来年进京,那就是来参加会试的,必然已经过了童试乡试,是个人才。如今陛下正有心兴武,只要不出大错,会试就不会轻易落榜。前程,可期。
还未看到人,温氏先就有了几分满意。
先不说两个孩子如何,门第上,一个三品武将,一个五品文官,也能配的过了。
“他父亲之前遣人来给我请安,将这孩子托了我,他入京后会在咱们家里备考。”老侯爷见女儿眼中光彩,笑了笑。
温氏极会听话音儿,“定是不只托了您这一件事。”
“亲事也说托了我了。”老侯爷哈哈一笑,“胡将军的夫人你也见过,文弱了些。生下了他们家女儿后,便一直病病歪歪的。她长子已经娶妻,唯有这次子,最是个粗豪的性子,日后又要分出来过,胡将军便托我为这孩子在京中寻个厉害些的姑娘,能够帮着他撑起一户门楣。”
温氏合掌而笑,“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家四丫头性情最是爽利,家里也请了女先生专门教导过姑娘们,当家理事都不在话下。”
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门亲事了。
这样的门第,门风又很是清正,温氏听说过,胡家后院里什么妾室通房都没有,就只守着夫人过日子。这样的人家,想来也不会早早为孩子安排通房什么的。
“你回去和你婆母提一提,若是有意,我便去信与胡家说,眼瞅着过了年,那孩子也就来京了。可先见上一面。”
老侯爷是见过国公府的姑娘们的,个个都钟灵毓秀的。四姑娘父亲虽然官职不高,却是正经自己科举出仕,勋贵之中难得的上进之人了。且从前听温氏提起家里的孩子们,四姑娘亦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并不因出身便唯唯诺诺,反而性情明朗大方,快言快语,这样的姑娘,想来也会欣赏武门出身的胡二。
虽说这年头婚姻大事多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也不好盲婚哑嫁。老侯爷觉得,一直到洞房掀了盖头才知道自己婚配之人长了什么样子,也太过迂腐了些。
温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又陪着老侯爷说了会话,就要起身回府。
老侯爷笑着抱怨,“怪不得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饭也不等不及吃?”
只觉得在女儿心里,婆母比自己重要了许多。
“父亲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我家婆母,再好不过的一个人,先前没有阿琇和初一,我自己着急,她还宽慰我说缘分未到。几个丫头,她也是十分的疼爱。昨日是真被气狠了,今日一大早我出来的时候,她亲自带了人往二房去了。”
想来,二太太又得挨通好教训了。
虽说心里觉得痛快,到底怕顾老太太有了年纪,被二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我早些回去,把这个告诉了她老人家,也叫她欢喜一些。”
老侯爷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叫阿琇和初一留下,过两天我叫人送了他们姐弟回去。”
有了活泼讨喜的外孙子外孙女,闺女走不走的,也没什么要紧了。
温氏只好丢了孩子,自己坐车离开。至于阿琇和初一两个熊孩子,连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正和霍青时一起,从一株桃花树底下刨土。
大冷天的,树下的土都冻住了,霍青时挥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锄头,累得满头大汗。
“我说表妹,下回,你能早点儿想起来么?”
春天后花园子里几株桃树花开的绚烂如霞,被阿琇一眼瞧见了,嚷嚷着要做桃花酒。但这丫头只说不动,还是霍表哥认命地爬树摘桃花,加了烈酒酿了两坛子,就埋在了桃花树底下。转眼吧,就被阿琇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今儿才想起来,就撺掇了霍青时来挖。
一年里头最冷的时候了,哪儿还能挖得动呢?
阿琇是个只动嘴的,就累了霍青时和初一两个。
初一气喘吁吁地,“姐,咱不喝了吧?”
阿琇裹着雪白的冰狐狸皮子的斗篷,花树底下装仙女儿,瞪了一眼沈初一,“别废话啊,快点刨出来。回头,吃饭时候叫外公也尝尝呢。”
只是,这土都刨开了,怎么不见从前埋的酒坛呢?
“会不会是记错了地方?”阿琇踮起脚尖看树上的记号,“我记得就是这里啊。”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阿琇回头,“外公!”
老侯爷笑了一阵后,才轻点头,“早就不在那儿了。”
“啊?”阿琇顿时就傻了眼,出了一把力气的霍青时和初一面面相觑的。
三个孩子脸上的神色叫老侯爷十分的开心,过去敲了阿琇的脑门一下,“就你们挖的那个坑,到了冬天不都得冻上?早就叫人起了出来,放到地窖里头去了。”
只是看着这三个熊孩子不知道已叫多少人看见了,还以为自以为神秘,甚至阿琇还在花匠房外偷了把锄头给霍青时,叫老侯爷实在是乐呵的很了。
阿琇见看见走廊柱子后边,假山缝隙里,探出无数个脑袋来。其中一个圆圆胖胖的,可不就是那位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被定康侯收到了府里做花匠,又被她偷了锄头的大叔么?
显然,都在看着自己吭哧吭哧了半天却毫无收获后的笑话哪。
“外,外公……”她捂住了脸,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是怎么了?”凤离走了进来,见阿琇一脸的生无可恋,不禁诧异。
他常来常往的,也没用人通传就找到了后边来。
老侯爷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那件,和阿琇一模一样的氅衣上,长长的剑眉便是一动。
阿琇浑然不觉,蹦到了老侯爷身边,探着脑袋问凤离,“阿离哥哥怎么来了?”
霍青时讪讪地把锄头还给了花匠,走到了凤离身边,两个人对着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他难得起一次童心,结果桃花酒没挖出来,还被人围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