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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也忙道,“珍珠粉我那里也有,回头也叫人送来。”
“那我就不说谢谢了。”阿珠让人倒了茶来给几个小姐妹,自己又过去左右照了一回镜子。
六姑娘笑道:“我算是知道了,三姐姐就是怕自己破了相,连出门吹个风都不肯啦。”
白姨娘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只是没过了两天,二老爷身边一个近来很是得宠的妾室,被送到了庄子上。
为此,二太太还特意往温氏和顾老太太身边解释了一番,带着通房喜儿。
“母亲,大嫂子。”二太太面带愧色,“实在是我太过不谨慎了。原是去康王府的时候,我听见侯夫人与大嫂打听咱们家的姑娘,只说这是好事儿。回来后,就跟喜儿说了。你们也知道,喜儿是我的陪房,平日里嘴上也严谨的。就只这回,不知道怎么的,竟是……”
喜儿忙跪下了,头几乎要垂到了胸口,半点儿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顾老太太看了一眼温氏,温氏清浅一笑,“弟妹说的严重了。”
却也没有说出叫喜儿起来的话。
二太太心里头在想什么,温氏不是不知道。先前,府里头只有一个安哥儿,二太太对自己多热络?等到自己怀了初一后,立马就冷淡了许多。
又不是傻子瞎子,温氏还不至于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
现下为了什么,就算是二太太舌灿莲花说得再好,温氏也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来求娶阿珠的两家人,门第都不低。她那个二妯娌啊,看着眼热了。
可再怎么看着眼热,李家林家求的都是阿珠,二太太又能有什么法子?
只能是暗中挑唆了那个苏姨娘,透露到了白姨娘的跟前。
这一出,既看了大房的笑话,又解决了她自己的一个眼中钉。
温氏都得说一声,二太太这一手玩的不算多高明,可也收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
她能看得出来,顾老太太自然也能。不过是因为阿瑶是个好姑娘,都不想再追究下去。否则,二老爷,阿瑶,安哥儿,哪个有面子呢?
听了温氏的话,二太太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或许,心里头还有几分得意。
真是个蠢货。
温氏端起一杯茶来,掀开了盖儿,垂眸看着里边澄碧的茶水。
二太太只觉得自己出了气,可就没见着老太太脸上那抹失望之色么?
老太太在这个府里,首先她得是个母亲,是个祖母。
老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什么?无非也就是家里的孩子们在她活着的时候,心就先散了。各自算计。这样的人家,都不用外人,只自己就先败落了。
大房这次看着是吃了闷亏,在老太太心里头,正是明事理呢。
顾老太太看着二太太沾沾自喜,只在心里头一声长叹。当初,这个二儿媳妇看着也是个爽利大方的闺秀,她这才为儿子聘娶了来。怎么这几年,是越来越有小家子气了呢?
她的郁闷很快就散去了。
因九月初是她的寿辰了,小儿子来了书信,要赶在她寿辰之前,回京来了。
接着了信,顾老太太简直是喜极而涕。
“这孩子,一走就是好几年……这没良心的东西,可是要回来了啊!”
阿琇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顾老太太平时多注意形象啊,别说哭了,轻易连发怒都少。竟然会当着她和几个姐姐流泪!
她倒是知道她爹有个四弟,可长到这么大了,她也没见过啊。府里的人都说,四叔是自己偷偷跑出去从了军的,一直在南边一位姓徐的将军手下。这几年,大小也有些功绩,一直有书信往家里头来,人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你们说,四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下了学,阿琇姐妹几个凑在一起,也谈论起了这位四叔。
除了几个年纪大的,从五姑娘往下,都对沈四没什么印象的。
四叔,好像只存在于传说中啦。
第34章 沈焱
沈四叔是赶在八月底进京的。
他偷偷离家从军,到如今已经十年了。一路拼杀,从血海里滚出来的军功,白身出走,归来时,已经是从四品的定远将军了。整个国公府里头,论品级,除了从亲爹那里继承了爵位的靖国公外,沈四官阶最高。
这是阿琇头一次见到这位传奇四叔,一双眼睛都不会眨了。
为何?
实在是他四叔的容貌气度,太过惊人了。
形如青竹,颀长挺拔。色若牡丹,昳丽夺目。然一笑之下,气质却又如同破云之光,让人竟是不敢仰视。
靖国公也是高大的身形,而且脸型还是当下最为上等的国字脸,容貌也是俊朗。可是跟沈四一笔,阿琇愣是觉得,往日里颜值还是很能打的亲爹,愣是被四叔给比到不知道去了哪里。
更别提二老爷偏于文弱,三老爷过于精明。放眼整个国公府,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沈四更加出挑的人物了。
顾老太太捶着沈四哭了一回,嘴里只喊着,“你个没有良心的孩子!父母在不远游,你竟不知道了吗?丢下一封信自己跑出了京去,留下我在家里头挂念着,日夜想起来都睡不着!你这冤孽啊冤孽!”
沈焱,也就是沈四叔,如今也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从小兵做起,一路拼杀到如今,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心肠早就锤炼得刚硬。却在老娘的眼泪下,终究也软化了下来,跪在顾老太太跟前,似笑似哭,“母亲,是儿不孝。”
“胡说!”顾老太太拉起了小儿子的衣袖抹了把脸,斥道,“你才多大,就靠着自己做了从四品的将军了。往后前程远大,再不用我操一点儿心。谁说你不孝了?我不答应的!”
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因顾老太太的护短话一扫而空。阿琇还没来得及跟着感动一番,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四叔……真好看呀!”沈初一穿着大红香纱的衫子,站在阿琇身边儿,一双眼睛不离沈四。“比姐姐你还好看呀。”
在初一的心里头,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就是他姐姐了。今天,见着一个比姐姐还好看的!
“……”小没良心的!阿琇偷偷捏了一把初一报复。
“快去见过你的兄嫂们。”搂着儿子哭了一回,顾老太太终于放开了手,让沈焱起身,指着靖国公等人,“这都十来年没见过了,你兄嫂们也都惦记着你呢。”
沈焱起来,走到靖国公等人身前,作揖躬身,“这些年,母亲身边多亏了哥哥嫂子们孝敬,小弟惭愧!”
靖国公早就虎目含泪了,起身亲手扶起了沈焱。嘴唇颤抖着,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阿琇就看见她二叔三叔四叔,个个眼里蕴着泪水,兄弟四人把臂围做了一团。
最后还是沈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着将三位兄长扶下坐好。
一眼看到了阿珎等人,笑问,“这就是几位侄女和侄子吧?”
阿珎等自然要赶紧上去见过了四叔。
沈焱当年偷偷出京的时候,阿珎阿瑶两个最大的女孩儿,也都才五岁。在他的印象里,那还是两个刚开始换牙的小丫头儿,阿珠和四姑娘就更小了。至于几个小点儿的孩子,他连见都没有见过。这一回来,一下子都多了十来个侄子侄女的,好在他早有准备,让人拿出了见面礼给阿珎等人。
又有给兄嫂的许多东西,都一股脑的送到了各房里去。至于给顾老太太的,那就更加丰厚了。其是前两年正赶上了西南十九族叛乱,徐将军奉旨平乱。首先带着兵士冲入西南王室宫殿的,就是沈焱。西南王室格外喜欢黄金宝石,徐将军和沈焱因此也都得了不少好东西。他送给顾老太太的寿礼中,就有一尊金佛和两匣子宝石,才一打开了盒子就宝光四溢的,还有半车西南特有的锦绣衣料,饶是顾老太太和温氏等人都见过了不少的好东西,也不禁一时间被沈焱的大手笔惊得呆住了。
这次沈焱并非自己请假回来的,而是与徐将军一起回京向皇帝献俘兼述职的。
本来,他只是个从四品的武官,压根儿就没有向皇帝直接述职的资格,只每年由吏部和都察院考核即可。不过,因为徐将军的军报里对他的勇武大加赞赏,皇帝又见他是姓沈,还是京城人,多问了一句,得知竟然就是发小儿兼忠心臣子先靖国公的幼子,顿时便勾起了无限的心事。龙口一开,沈焱就有幸得到了一同面圣的机会。
靖国公笑道:“这次徐将军平乱有功,听说是要封爵的了。”
徐将军单名一个春字,自小父母双亡,跟着长兄长嫂长大。他家里头小有薄产,长兄见他从小就力大,又爱个拳脚,就把他送到了当地一个著名武师那里学武。还没等到徐春学满出师,一股土匪下山屠了村。
徐春赶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原本和和乐乐的村子里头一片疮痍。而他的长兄,已经被土匪点了天灯,留下的只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首。他善良胆小的长嫂,身上无数道伤口,上身扒在井口处。他那个才四岁的小侄子,小小的尸体就泡在了井水里……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徐春那时候尚且不及弱冠,正是悍勇血气之时,提刀上山,不论老幼,将一寨子的土匪尽皆杀光,最后一把火烧了土匪窝。
仇报了,徐春也无家可归了,索性从了军。他武艺高超,人又勇猛,没用几年就在军中出了头。到了如今不惑之年,已经手握一军,成了当朝一品的大将军了。
如无意外,以徐春的军功,封侯是早晚的事了。
“四叔,那位徐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初一头眼里头冒着星星,崇拜地看着沈焱,“您给我讲讲打仗的事呗?我可爱听了。”
他年纪还小,粉妆玉琢的,大红色衣裳穿在身上,跟画上的娃娃似的。沈焱挺喜欢这个小胖侄子,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初一是吧?”
当下就讲起了许多在西南时候的见闻。
初一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插嘴问上一句,沈焱也丝毫没有不耐烦,解释得很是细致。
安哥儿也挺喜欢听故事的,但他自觉今年十岁,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该跟初一那般表现幼稚。便一双手放在膝头,坐得格外地端正,侧耳倾听,神色极是专注。
就连阿珎阿琇几个姑娘,也都听得很是认真。
沈焱这一回来,国公府里自然会设宴庆祝一番。男女分开坐了两桌,饮食家宴,也就没有在中间摆什么屏风。靖国公心中高兴,喝了不少酒,拍着沈焱的肩头,语重心长,“四弟啊,你年纪可不算小了。成家立业,你这业已经立了,该考虑成家的事儿啦。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你大嫂替你好好去相看相看!”
不说旁的,就他弟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品的将军了,又是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家世,想嫁给他的闺秀,还不得排起了长队?
温氏坐在另一席中,低声与顾老太太笑道,“国公爷喝多了,说的话却不差。”
“这回焱儿回来,我定是不放他那么快离开!你留心着,给他好好挑挑!”
老太太这也急着儿子的婚事哪。
温氏点头。
阿琇一边儿用小汤匙喝着一碗冰粥,一边儿想,她娘也真是忙而不乱啦。眼下都忙着老太太的寿辰,她娘还要分出心来照顾儿女亲事,这回又多了个小叔子的亲事……她觉得,她娘已经快有做红娘的潜质了。
温氏早已经让人将沈焱住过的院子收拾了出来,团圆宴后,顾老太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