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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秦一方大叫着被拖走了。
吴知县宣布退堂,然后走上前来对着莲生深深拜下去:“经历大人高才,下官佩服。”
“吴大人谬赞,大人断案谨慎重视证据,通州能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实乃百姓之福啊。”
许嫣站在一边笑道:“两位大人还要互相称赞到何时?这都要下午了,小女子的肠胃可在唱空城计呢。”
“哈哈哈,莫急莫急本县请客,粗茶淡饭管饱!”
吴县令做出请的手势。这时莲生看到何三姑孤零零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匾额出神,说了声:“烦劳吴大人稍后,我有点话问问何三姑。”
何三姑看着莲生过来,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大人,还有什么要问老婆子的。”
“何三姑,你可知流放路上的手段?”
何三姑微微一愣“大人有话请讲,不必拿这个威胁。”
“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抓在秦家人手上。”
何三姑干笑着,眼神瞬间温柔起来,幽幽地望着远处:“其实小柱是我的亲生儿子,不是过继的。他和秦一手本该是堂兄弟。”
“就为这个?你就被秦家要挟?”
“我能如何?我不能让小柱坏了名声,我是望门寡,是节妇,却和人有了私情生下小柱,我不能让他被人戳脊梁骨啊。再说小柱被我宠坏了,看中了刘氏死活要娶,我……真是爱子如杀子。”
“原来是这样。”
何三姑将在遥远的苦寒之地陪伴儿子,何柱也将用后半生来补救他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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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街面上多了各种摊贩,今天偏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冬雨格外地阴冷,摊贩们忙着给自家货物支油纸伞,有人忍不住缩着脖子,笼着袖子,冻得嘶嘶哈哈:“这鬼老天,好好地下什么雨,今天卖的几个钱还不够晚上买炭哩。”
“李二,你要买什么炭,回家抱着媳妇就成了,肉挨肉,吱吱叫哦。”
另一家床子上摆满糖球的小贩笑嘻嘻打趣道。
“滚球,你这厮没个好话,也就能滚滚糖球。”
小贩们说着不咸不淡的笑话,只听着远处哒哒哒,马蹄轻轻敲打着石板,人和马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眼前,一个男子在马上抱抱拳问道“白家大院怎么走?”
“顺着路往前直走到尽头,左拐后,那座最大的宅子便是。”
那人道了谢,卖糖球的李二笑嘻嘻地问:“爷不买点雪花糖甜甜嘴儿?”
乾二为人木讷,闻言就扔下二钱银子,那李二急忙用油纸包好糖,递给他。
待乾二远去,一个小贩忍不住啐他:“卖给老爷们雪花糖,亏你想得出。”
“谁叫咱晚上回家没媳妇抱,总得把炭钱攒出来嘛。”小贩们跟着嘻嘻哈哈。卖糖的李二并不知晓,顺着路往前,走到尽头左拐后的那座大宅子里,一包雪花糖掉在地上,油纸包散开,成片的上好雪花糖撒落一地,合着地上的雨水,渐渐显出暗红。
这雨水怎么是红的呢?
乾二站在院子里默默看着这一切。雨开始大了起来,淅淅沥沥,雨水冲刷着正房的台阶,大片的雨水混着暗红流了下来,腥气合着泥土的气息,在乾二身边萦绕着。他叹口气:白家30余口人都被杀死了,做得干净利落,又赶上下雨,现场所有痕迹也几乎被破坏殆尽。
乾二转过身,大步走出白家大门,一个老头正好和他撞个对面,那老头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乾二扶住老人:“老人家,不必害怕,我是来找白老爷的。”
“你……明明是你杀了我家老爷!我亲眼看到!”
老汉忽然打个冷战,哆哆嗦嗦道:“哦,不是,就当我什么都没看到,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可是,你已经和我说了。”乾二透过雨雾看着模模糊糊的前方:一件麻烦事,恐怕杀人的是戴着面具,而那面具便是像我的样子。L
ps:江南雨,这个案子开始是我们的乾二哥去江南办的,当然办案过程中我们的女吏莲生也会出现指点迷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呢?明天上午10点,记得江南雨哦。
下面说上午那个案子,为什么警察找上门呢?因为装尸块的麻袋上这女人的姓名地址单位一应俱全。那些年还没有快递,邮寄东西是走邮局的,这麻袋就是女的老家亲戚给她寄东西时用的。她杀完人手忙脚乱压根没看到毛笔写的那么大黑字。
案子换现在就是一个女子的杀了人,将肢解的尸体用还贴着自己姓名住址电话的快递箱子装上扔出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江南雨(二 有间客栈)
“贼子,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忽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出很多官差,手里拎着朴刀,冒着冬雨冲上来。
领头的站定,用刀指着乾二道:“放开那老丈。”
“你们是巡抚衙门的还是知府衙门的?”
“贼子,还不放开那老丈。”
“我不是贼人。”
“你这贼人和白家有何冤仇?竟能下如此杀手!三十多口人命啊!”领头的大刀一横就要冲过来。
乾二环视下周围,一共有二十六个官差,手里都拎着朴刀,周围是民房,雨越下越大,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急匆匆往家跑,脚上带起一串泥水,吧唧吧唧吧唧的。不能动手!都是官差,自己是锦衣卫,不能对官差动手。但也不能表明身份,瓜田李下,王贵妃和白家的矛盾由来已久,朝廷上等着从中找事的人太多,表明身份来意,会将英王推向众矢之的。
短短一瞬间,乾二想了很多,他面无表情,冷静地用眼光寻找到一处缺口,那里站着的两个官差很年轻,隔着雨雾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战战兢兢,是新手!乾二来不及多想拔脚冲那缺口冲过去,官差们挥舞着大刀同时冲过去,乾二也不拔刀,只在众人的刀光剑影中闪避。十多把大刀汇聚到一起,眼看都将落在乾二的身上,远处的小贩一抬头,惊讶的张大嘴巴,他认出这是刚才买自己雪花糖的人,不忍心见他葬身在乱刀之下,蒙上眼睛,等睁开眼却看到那人骑在马上的背影,一群官差面面相觑。石板路上只一个斗笠在风雨里打着转,它被刚刚抛下。
乾二冲出重围,直接落到门口的马上,双腿一夹马肚子将官差们落在后面。
他这次出京查案,第一站便是白家,没想到白家已经惨遭灭门。乾二这一通跑,一口气都不停歇。方才下雨。官差未必能看清自己的脸,白家那个幸存的老家人吓得哆哆嗦嗦,也未必能记得住自己的脸。这样想,乾二心里好受很多,至少不要连累英王殿下。
乾二也不知跑了多久,雨越下越大。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郊外的半山腰上。骑在马上,远远地看到下面一条大河白色的一道,他这才想到自己刚才的确是打马经过一座吱吱呀呀的竹桥。乾二继续往上走。前面依稀一座小楼的模样,门口竖着旗杆子。上面有酒旗淋了雨,湿答答的垂下去,他心里一喜:这是家客栈。
乾二来到客栈门口。店小二探头看到笑盈盈招呼:“啊哟客官,您可是来对了这山上上下就我们这家店。我们这可是老店,风景好,饭菜好。”店小二凑近乾二,神秘兮兮地说:“老板娘也好!”
乾二面无表情,把马缰绳扔到他手里:“好生喂着。”
乾二走进客栈,因为下雨,大厅里有点暗。正对着门口的楼梯,忽然现出一片桃红。一个女人扭着腰肢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她一身桃红的衣裙,头发梳得高高的,插着好几只金钗,鬓角还有一朵桃红的通草花,这身鲜艳打扮在她身上一点不嫌突兀,只让人觉得这女人就该这样妖娆这样风情这样恣意,乾二明显被这妖娆击中了,他微微侧过脸,眼睛盯着柜台。
咚咚咚,那女人从楼梯下一路走下来,站在乾二对面,一股甜香直冲他的鼻子,乾二瞬间觉得怎么浑身都不自在,他干咳一声,还是不看那女人。
那女人轻轻一笑,忽然踮起脚冲着乾二鼻子吹了口气:“哎,呆子,你要住店。”
乾二捂住鼻子点点头,女人手绢一扫,甜香更重了。乾二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你——站在那,别动。”
“动什么呀。”那女子眼睛透着水汽,抬起脸叹息:“这大雨天的,多俊的一张脸,淋成落汤鸡,冻的猴猴的。”
说到鸡的时候,忽然又加重了语气,乾二浑身一抖,看向门外,心道一定是大门没关严,到处都是冷飕飕的风。
“小二,赶紧给客人烧热水啊,这冷雨冷天可怜见的。”说话间手在乾二的袖子上轻轻一拂,趁机向下按了下,笑道:“哎呦,还都是腱子肉哦。”
乾二瞬间涨红了脸,老板娘见目的达到,抿嘴扭着腰肢上楼,楼梯嘎吱嘎吱想着,老板娘的身影在乾二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忽然老板娘一个转身,用扇子抵着下颌:“呆子,我叫林三娘,你叫什么?”
“乾二。”
“哦,姓钱啊,姓钱蛮好的,混得好,有的花。我看你人长得俊,好看的一米哎。”说着转过身噔噔噔跑了。
乾二一只手缓缓地摸向自己的脸颊:烫,真的在发烫!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嗖的垂下来,烧水的小二正好探头过来:“客人,老板娘再好你不至于打自己耳刮子那。”
乾二瞪了他一眼,店小二急忙捂住嘴:“我烧水,烧水。”
傍晚时分,这客栈的客人陆续都下来吃饭,乾二打眼看了下,,一个粗壮的汉子,长得像个屠夫,还有个山羊胡子账房先生一般的人,最后下楼来的是一对母子,孩子看着有五六岁的样子,母亲是个年轻少妇,拉着孩子的手,默默走到角落一个桌子前坐定。
“哎,冻死我了,好酒好肉的尽管拿来,哦,先汤壶酒驱驱寒。”
门开了一个高大汉子走进来,他背后雨丝不住的往门缝里挤。这店里似乎只有一个店小二,饭菜都是老板娘亲自在下厨的。汉子没等坐定就开始催促小二上酒菜,小二陪笑道:“大爷,这一入冬小店来的人少,现在就我和老板娘俩人,这诸位客官都等着呢,大爷且容小的缓缓。”
“奶奶个呆皮!你敢跟我顶嘴?”那大汉一拍桌子,老板娘手里拎着马勺冲出来喊:“谁啊,闲得没事就去挠墙根,在我这耍什么威风,老娘我不伺候。”
“喲,搞莫斯啊,把客人往外赶?你拎个东西出来我就怕你哦?真是个甩子!(脑子不正常的人)”
老板娘拎着马勺就要往上冲,小二怕出事急忙拦着,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众人目光都看向这人,见他收起油纸伞立在门口,然后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雨水,冲众人说:“哎,倒霉的,山下那座桥坏掉了。一辆马车差点掉下去的,两个小姑娘,吓死个人。”这人像个病怏怏的书生,蜡黄的脸,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字,头上带着灰色的书生方巾。
那高大汉子这会忘记了刚才的吵闹,问道:“怎地这样,刚才桥还好好的。”
“下了几天雨,山上的水都下来了,泥石流把桥基冲断,就这一会儿的时间,阿弥陀佛,真是,啧啧。”书生看看大厅,坐到乾二对面。
“桥断掉了,那我们岂不是都下不了山了?”一直没出声的屠夫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