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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世钊大步向前自去跟着老王巡视大牢。
莲生带着嫂子在同事引领下来到关押芳生的地方。刘县令认定了郁世钊是为赢得莲生芳心搞的手段,昨日便将芳生单独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单人牢房内,狱卒将三人领到门口,哗啦啦打开锁链,芳生惊喜地站起身:“嫂嫂,姐姐你们来了。”狱卒迎着三人进去,挂上大锁点头道:“杨家嫂子,我先去干活。”
莲生见方氏无动于衷,急忙从荷包掏出点碎银,塞到狱卒手中,那狱卒不好意思笑道:“怎能让顾姑娘破费。”
“小李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晚上吃个酒就是了。”那狱卒乐颠颠谢过,方氏瞥了莲生一眼,心中很是不满。
“哥哥现在如何?伤的重不重?”芳生想到表哥挨打,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咱们这样的人家,做捕快出身挨板子不算什么,太爷体恤,让你哥哥和莲生都休息些日子。”
“今天县令大人命我协助刘头查案了,还有锦衣卫大人相助,一定会水落石出的。”莲生不想弟弟太难受,在一边劝慰。
“这孩子是……”
“这是胡氏的女儿,叫做银屏的,暂住咱家。”
“胡氏的女儿,唉,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失去娘亲。”芳生想到杨氏死时自己才10岁,同病相怜,不由叹息道。
“唉,先别可怜别人,来,吃点东西。”这牢房一角是个破旧的床,上面铺着破棉絮,地上都是稻草,相比较大牢房已然是干净许多。方氏将篮子里的饭菜端出放在地上,芳生眼圈一红:“麻烦嫂嫂了,给哥哥嫂嫂添了这许多事情。”
“你是祸从天降,也不是自己情愿,好在莲生争气,唉,你哥哥现在也不能动弹,只能莲生一个人顶着了。”方氏叹口气。
“芳生,你还是想不起怎么到了偏院吗?”
“着实想不起,就像做了一场梦,我看书时忽然间困倦的不成,伏案睡着了,醒来就在偏院。”
“等等,你睡前将笔墨置于何处?”
“记不得了,困得浑身发软,手脚全无气力,许是随手扔在几案。也是奇怪,在偏远醒来也是浑身酸软,站立不稳。”
莲生穿越前本是公安大学治安学业的大三学生,读书时也会去听别的班的课程了解一些案例,听着芳生的描述倒是很像那些喝了安眠药或者麻醉剂的情况,只是芳生和人无冤无仇,谁会设局害他呢。
说话间,外面有人微微咳嗽一声。芳生急忙起身“参见大人。”
郁世钊站在门口,打量一下牢房环境,点头说:“这里还不错嘛,呵呵,何时见识下我锦衣卫的大牢,那可真是,神来之笔。”
莲生和芳生面面相觑,心道这人在说什么啊,晦气死了。
“顾芳生,本大人详细了解了案情,觉得吧你可能还真的是被冤枉的。”
“大人英明。”芳生一揖到地。
“呦,别给我来这套酸文假醋的,大人我最恨这种一本正经的读书人。”
芳生刚作揖起身,闻言尴尬地立在那,不知如何接话。
“大人,有急报。”
一个锦衣卫忽然闯来,在郁世钊耳边说了点什么,郁世钊看了一眼芳生,嘴角泛出意味不明的微笑“顾芳生,看来你还要在大牢多享受几天了。线索断了。”
莲生闻言心里一哆嗦:“大人,难道是那朱大?”
“呵呵,朱大死咯!”郁世钊的声音里有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朱大的尸体在一个池塘被发现,刘捕头已经带人将现场团团围住,见到莲生跟着郁世钊过来,刘捕头苦笑道:“顾姑娘,这朱大恐怕昨晚就已经遇害。”
莲生从何家离开之时已经通知了刘捕头,这刘捕头做了二十余年的捕快,还是很有一套,朱大的尸体斜着扎在池塘的淤泥里,捕快们将尸体拉出后刘捕头带着仵作已经仔细检查一番,认定朱大应该是昨晚遇害的。”
郁世钊虽然杀人无数,可他不喜欢这种脏兮兮的犯罪现场,远远站在一边左看右看。莲生快步走到朱大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接着起身从拽下两片荷叶,垫在手上,翻看着朱大的头部,郁世钊看得不由咧嘴:这小姑娘也不嫌腌臜,胆子还真大。
莲生认真看完后,无奈地望向刘捕头:“这是被人从后面袭击,击倒后直接推入池塘。”
“看样子还是一击就致命,朱大被推入池塘后并无挣扎。”
“伤口在头顶,这个凶手定然比朱大要高一些,至少不能比朱大矮,臂力很强,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啊。”
莲生前生虽然学的是治安学,但她是美剧迷,最爱看《识骨寻踪》《csi》这些剧,加上这一世杨家是捕快世家,莲生从杨家几代人的笔记中也学习到一些知识,分析起案情有模有样。
“不愧是杨家的外孙,果然是不错。”刘头冲着莲生晃晃大拇指:“我派人调查了你家周围邻居,已经证实昨日午时前后,在偏院附近见过朱大,他当时刚从澡堂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澡堂吗?看来朱大果然是临时起意,那么他一定也知道当日范其不会去见胡氏。所以才会如此大胆。”
莲生捡起一个木棍,在地上划了一下“刘头,我只是自己小小的看法,您看对不对。”
“你说。”
“这是何家,那么朱大通知了范其,胡氏和他见面。中午时,范其被狐朋狗友带走,朱大正好看到。”莲生在标记何家的圆圈上点了一下“那么,朱大当时没有行动,却跑澡堂去泡澡,在泡澡后却在胡氏附近出现,假定他是凶手,在他泡澡时发生了什么事,刺激的他去胡氏那里做坏事呢?”
“嗯,要查到他是在哪间澡堂泡澡!”
刘捕头点点头:“不错不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头发湿着就跑出来,如果是在澡堂发生了冲突,那他的死就有原因了。”
刘捕头急忙安排捕快去调查,莲生对着刘捕头深深地拜了下去:“谢刘头。”
“哎呀呀,顾姑娘不要这样,我不过是尽忠职守。”
“刘头,您和我哥哥各自领着一般人,能如此尽心尽力,小女子感激不尽。”
“顾姑娘,所谓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我和令兄虽然不能说和睦,可到底都是吃这碗饭的,谁能担保自己他日不会也被人陷害冤枉?”刘捕头点点头:“咱们这班人自然会竭尽全力,姑娘且叫杨头放宽心。”
莲生望着捕快们忙忙碌碌,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你不怕吗?”
郁世钊背着手踱过来。
“大人是指……那尸体?”
莲生笑了:“大人,小女子以为,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躲在暗处的活人啊。”
郁世钊闻言不由一愣:难道她看出了什么马脚?
他眼角余光瞥过,却见莲生面色平静,心里暗地思忖:这小姑娘还真有点不简单,我可能还真看走眼了。
莲生看着捕快们将尸体抬走,现场已经勘察完毕,于是走到池塘边,想在看看能有什么发现。这池塘边水汽大,青苔满地,莲生脚下一滑就往前栽去。
“小心。”就在她马上倒地的瞬间,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捞起,郁世钊叹气:“就算线索断了,你也不必举身赴清池。”
“谢大人相救。”和这锦衣卫大人离的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腰间他胳膊的肌肉贲张,莲生不由脸上一红,急忙挣扎着从郁大人怀中脱身,却脚下一滑,跪在地上。
郁世钊看着莲生这般狼狈,哈哈大笑:“这才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啊!这是什么?”
莲生跪倒在地,忽然看到草丛中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急忙拾起,原来是个刻成猴子模样的玉坠子,上面连着的红绳断了,莲生仔细看那绳子断口,是典型的年久磨擦的断茬。
“这叫非礼勿视!”郁世钊一把接过看了看:“这猴子捂着眼睛,寓意非礼勿视。”
“这倒是个好物件,只是不知和朱大被害有没有关系。”
莲生手里捏着坠子,陷入沉思。
☆、第八章 天大的秘密
莲生跟在运尸的衙役们身后返回县衙。
现在有县太爷的委派,她可以明目张胆参与这次案件的调查工作了。
大顺朝因为是农民起义军所建立的,最初的起义军中不少女兵女将领,如开国太祖李自成的武威皇后,以及后来被封为英王的红娘子等,因此本朝女子地位有所提高,女人抛头露面出来做事不会被人看不起。莲生走访了自己家偏院附近的邻居们,的确有人看到朱大在午时出现过。此时很多贫苦人家还是一日二餐,正午不吃饭的人家不少,天气比较热,中午时大街上人影渺渺,一个头发湿着混乱披散着走在街上的人就很是显眼。
莲生跑了一下午,夕食前回到县衙,刘捕头也已经带着人回来了,看到莲生悄悄拉过她说:“朱大昨日在庆阳客栈洗过澡,店里伙计说这朱大平日还干着掮客的勾当,专门将客商往庆阳客栈带,换得几个佣金。昨日他带过去两个江南的丝绸商人,和老板吃了几杯酒,还在客栈的大澡堂泡了个澡才离开的。”
“刘头,您看这个。”莲生拿出捡到的坠子。刘捕头接过,看了看说:“这倒像给孩子庆生的小玩意,我家小二满月时,他姥姥家送来一套这样的小玩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类。”
郁世钊踱着正步,背着手走过来,一把抢过那坠子:“什么破烂玩意,不知在那地多久了,现在又巴巴的拿出来献宝。”
他手里把玩着,又对着夕阳的柔和光线看了看,忽然惊道:“咦。还真有点意思,你们看,这是什么?”
莲生和刘捕头急忙凑过来看,在郁世钊指点下,果然在小猴子背面上方,系着绳子的部位因为绳子渐渐脱落,露出一个极小极小的米字来!
米!是开米铺的还是姓米的人家?
莲生自言自语道。
“那庆阳客栈的掌柜就姓米!米大郎!〃
“米大郎!”莲生兴冲冲地往门外走,郁世钊喊道“站在,你干嘛去?”
“去会会那米大郎!”
“就你?”郁世钊目光灼灼,上上下下打量。莲生被他的目光看的心里打怵,挺胸问:“你看什么?〃
郁世钊见她挺胸抬头,嘴角一勾,莲生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急忙又微微曲下身子,有点恼怒的说:“到底怎么了。”
“若这米大真有问题,你一个小姑娘去问他,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莲生楞了一下,也是这清苑县一直比较安定,很少出人命官司,莲生到还真是疏于防范了。
“我和你去一起去吧。”刘捕头自告奋勇。
“本大人饿了,可懒得和你们去找什么米大。”郁世钊忽然伸伸懒腰。
莲生眼睛斜瞥,心道谁说让你一起去啊。
“自然不敢劳动大人。”刘捕头说出了莲生的心声。
“哈哈,哈哈!”郁世钊冷笑几声:“大人我晚饭还想找个陪吃的,就你吧,顾莲生。”
“大人,小的还要去……”
“啰嗦,将那米大郎叫来问话便是。”
郁世钊喊了一声:“乾二!”
忽然一个锦衣卫打扮的人像是从地上生出一般,一闪即到。“去将庆阳客栈掌柜米大郎带来问话。”
“是。”
那乾二领命而去。
郁世钊眉毛一挑:“这不就结了。顾莲生,你们这清苑县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