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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如叫人清理发现骨殖附近的淤泥,也许能找到尸体当年遗留的东西。”莲生轻声提出建议,她可不想被士兵们听到自己又给人家出难题了。
“将这附近的淤泥清理一下,有什么发现本官有赏。”
“你们几个也去干活,看看淤泥周围有什么线索。”张捕头也给捕快们下了命令,大家脱去靴子,挽起裤脚拎着筐子下荷塘清理淤泥。
一个捕快愁眉苦脸:“奶奶哦,这荷塘可多久没清理了,踩一脚半条腿都陷进去,步子都迈不开。”
莲生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紧皱着,张捕头看了莲生一眼,欲说又止。莲生说:“张捕头,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
张捕头摇头不语,莲生看出他内心顾虑重重,小声说:“捕头大概和我想的一样。”
张捕头看她一眼:“这贡院的大人品级都和我们大人相仿,有些话说出来真怕惹祸上身啊。”
因为是面对几省的贡院,这贡院的规格比别地的都高,教授们都是朝廷直接委派来的,由秦王协助管理,因此这贡院内若出了什么事,巡抚衙门都无权过问,今天王恒派人去巡抚衙门搬救兵,很大原因是这次出事的是贡院门口的池塘,被害人身份不明,和地方事事务沾边。这张捕头为人谨慎,有些话就不好明说。
“现在只我们三人,那我就先说了吧。”莲生回头看了乾二一眼,后者正板着脸看着众人挖淤泥。
“荷塘内的淤泥看着好些年没清理了,下令不清理淤泥的人有嫌疑。”莲生说完,笑着眨眨眼:“张捕头,是不是这个意思。”
张捕头小心地环视四周,点点头:“姑娘聪慧,张某也是这样想的,先要调查,是谁不许清理淤泥的。”
王恒听到这里对张捕头正色道:“张捕头,你放心,我王恒既然请巡抚衙门来协助调查,就要对各位负责,不该说的我一字不会提,该担的责任我自己会一力承担。”
张捕头也敛容长作揖:“既然大人这般说,卑职自当知无不言。”
王恒看着荷塘边干活的人,自言自语:“大家都说我是外戚,靠裙带关系做官,其实我也不过是想真正的做点事罢了。”
众人在淤泥中打捞着,早已惊动了贡院的管理人员,鲁学士已经阅完卷子发了榜,因为和贡院负责的姚山长是同门师兄弟,也就留在此处多住几日,此刻也陪着姚山长过来,远远地看到地上的人骨,吓了一跳:“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荷塘中发现了白骨,不知这贡院内这几年可有失踪之人?”王恒目光投向姚山长。
姚山长六十来岁,精瘦的面孔,稀稀拉拉几根山羊胡子,头发花白,典型的一副老学究样貌,听王恒问起来,捻着不多的几根胡须想了想:“并不曾有失踪之人。”
听到这话,莲生和王恒忍不住对视一眼,王恒接着问:“姚山长,你好好想想,许是年头久了,有些事情记得不清。”
“老朽回去查查这几年的花名册,再给大人一个准信吧。”
“大人,捞到东西了!”
有士兵在荷塘里高兴的大叫:“一块玉佩!”
那士兵开心的啪哒啪哒光脚踩了岸上一串泥脚印,将玉佩递给王恒时还用衣襟擦了擦。
这是一块上好的白玉配,一只骑马的猴子,取马上封侯的吉祥意思。
莲生看了一眼:“马上封猴啊,这人的还挺上进,不过这玉佩现在无法证明就是这白骨的。”
王恒点头:“接着找。”然后随手掏出个银子看也不看扔给那小兵:“赏你的。”
“哎呦,这个味啊,王恒,你是闲得没事做跑这莲藕来着。好好的折腾什么呢?”
郁世钊摇着扇子从对面走过来:“咦,尸骨?这怎么着了?听说今个这门口热闹的又是跳河又是干嘛的,姚山长,好久不见,您老胡子还好?鲁大人还没回京呢?”
姚山长呵呵干笑着:“是好久不见这不是秋试,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家休沐了吗,你这猴儿,听说冯大人遇害一案,还亏了你啊。“
“哈哈,那是。”郁世钊挺直腰板,得意地摇扇子。
王恒和莲生对视一眼,心道这人脸皮厚的没边了。
“那个,呵呵,当然还是在王兄和这位顾姑娘的帮助下。”郁世钊打着哈哈,蹲下身看那白骨:“乖乖,这一丝儿的肉都不剩,吃的真干净。”
“吃?什么吃啊?”莲生楞了一下。
郁世钊用扇子指着荷塘:“呶,那些鱼啊,这荷塘里我看了,鱼儿不少啊。”
“呕!”
姚山长弯着腰就呕吐起来。鲁学士急忙扶住他问:“这是怎么了?”
郁世钊大惊:“姚老头,怎么了?”说着上前拎起他胳膊,装模作样的一探:“大人,您这是喜脉啊。”
“滚你的皮猴,等你姚爷爷有劲了大拐棍子打你,这荷塘里的鱼,贡院伙房经常捞来吃,这都吃了好些年了!呕……”姚山长说着又跑去一边呕吐。
郁世钊看着那尸骨连连摇头:“白骨兄啊白骨兄,你的骨肉被鱼儿吃,鱼儿又被贡院的人吃,最后都一股脑进了那五谷回收之所,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郁世钊看似胡言乱语,却也间接证明了一个事实:姚山长是真的不知这荷塘有尸体的事情,这荷塘里的鱼他没少吃。
果然,郁世钊看着姚山长痛苦的往贡院里跑,鲁学士在后面紧追,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姚老头,是……是最爱吃鱼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虽然这有点不地道,莲生也不由莞尔:“恐怕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吃鱼了。”
“不会是在作假吗?”王恒冷冷的问。
“人的生理反应不能作伪,这不像是在假装。”
“什么叫生理反应。”
王恒和郁世钊都听到这新鲜词,忍不住问。
“是个体受到外界刺激机体机体有所反应的一种紧张状态。”莲生脱口而出当年教科书的解释。
“说人话。”郁世钊更加听不懂了。
“就是沙子飞到眼里你就会闭眼,饿了肚子会咕咕叫这些就是正常的人体的反应,比方说见到讨厌的人,人眼睛的瞳孔会缩小,若是看到喜欢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可瞳孔还是会自然放大。”莲生说到这里,捂着嘴笑到:“所以两位大人,以后见到喜欢的姑娘,千万不要被人家看到自己的瞳孔。还有你,乾二,别以为板着一张脸就行的,你的眼睛可能就彻底出卖你。”
王恒和郁世钊闻言对视一眼,郁世钊抖了一下:“别看我,我烦你。”
乾二跟没听到似的,抱着胳膊看着众人在清理淤泥,
“然后刚才这姚山长听到你说到肉被鱼儿吃光,马上呕吐起来,他若是干呕还能说是装一下,但是他真的是吐得凄惨,他没有压喉也没有其他动作,我想这应该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装是做不到这点的。”
“那就是姚山长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王恒忍不住接着问。
“那也未必,现在很清楚,做为贡院的管理人员,姚山长他不知道荷塘内有尸体的事情,但只是不知道尸体被扔到这里,也许知道这尸体是谁呢?”
“说的有道理,姚山长的嫌疑还不能排除,先从贡院下手,五年内的花名册都要调查。”王恒转过身,凝视贡院正门“堂堂贡院,圣人教化之地,任何霄小都不得在此处作祟。”
“王大人此刻看来真是威武啊。”郁世钊拍手笑道:“只是你也真命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案子连被害人是谁都不知道,难啊。”
王恒转过身,忽然对着郁世钊一拜:“还请郁兄帮我。”
“呀,打小你就从没这个乖过,吓我?”
“既然王某遇到了此事就不能不管,只是王某乃一武夫,刑名上一概不知还请诸位一起帮我,总要给这白骨一个公道。”
☆、第四十五章 新举人聚会
荷塘士兵和衙役干活,王恒和郁世钊闲着太无聊跑到亭子里去下棋,莲生看看已近黄昏,打声招呼说:“我先回去了。”
郁世钊眼睛盯着棋盘,嘴里说着:“急什么啊,怎么也得王都司管饭啊。”
王恒点头:“这是一定的。喂,郁世钊,你怎么又悔棋?”
“下棋不语真君子。”
“少来,这都第三次了。”
郁世钊厚着脸皮悔棋三次后,王恒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按住郁世钊的手,莲生忍不住轻笑一声,王恒站起身:“不玩了,继续下去我怕吐血。”
“现在可是你先提出不玩的,我赢了,掏银子。”
王恒掏出一块银子丢给他,郁世钊掂了惦直接又丢给莲生,笑眯眯地一挥手:“走,大人带你吃馆子去。”
说着拉着莲生就往岸上走,王恒上前想跟上几步,又看到这荷塘里干活的士兵,只能站住脚步,郁世钊回头还得意地冲他一晃扇子。
乾二无声无息地靠近,跟在后面,郁世钊看着他:“你不如去王大人那里好好吃一顿。”
乾二摇头:“贡院煞风景恐怕厨子都无心做饭。”
莲生这才想起那荷塘的鱼,于是她站住,手里掂着银子问:“这银子给我那就是我做主了?”
“那是当然。”
“好啊。”莲生脆生生地喊道:“一起去啊,王大人。”
王恒摇摇头,看向荷塘里干活的人,莲生走上前去,郁世钊想要拉住她,手还是放下,乾二依然面无表情,站在那一动不动。
“天色已晚,明日打捞便是了。”莲生走近小声说:“大人不如赏他们个席面。这贡院内,今日想必从厨师到教授,都要吐的昏天暗地了,太影响人食欲。”
王恒点点头:“姑娘提醒的对。”
王恒喊住一个小校,给他银子让他去给士兵们安排席面,此时张捕头和仵作已经带着巡抚衙门的人带着尸骨走了,荷塘里只剩下干活的士兵,一听都司大人晚上给席面吃,各个乐的齐声欢呼。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金红色的斜阳衬着一池碧叶,莲生站在曲折的浮桥上,余辉映照下,她小巧的下巴可爱的侧面像一道剪影,生生地撞进郁世钊的心里,他远远地看着王恒和莲生站在一起,心里没来由的一股烦恼,喊了一声:“走啊。”
“来啦,大人先请。”
“不必这么客气,现在是你帮我,何不将我当做朋友,就像是和郁大人那样?”
“他啊。”莲生说到郁世钊,不由的嘴一撇。
“他……怎地?”王恒看向莲生,却见她脸上浮起一抹淘气的笑:“他那么古怪可恶的,大人如何和他相比。”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失言,忍不住一愣:“大人会帮我保密吧。我可怕郁大人怪罪。”
“自然,他当然是很古怪很可恶。”
说话间已经走到岸边,郁世钊用扇子打了一下莲生的头:“啰嗦,大人的五脏庙已经急不可耐了。”
“那大人想好吃什么了吗?王大人说,就这些银子多了没有。”莲生说着冲王恒眨眨眼。
“哼,你到好心的替他省银子。上次我们帮他破案,他还没答谢呢。“
“少来,怎么是帮我破案。”王恒也觉得奇怪:“我说郁世钊,你上次到底是怎么掺合到案子中来的?”
“那个,锦衣卫自然是要总监控天下一切刑罚之事,大人我念在和你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不忍心见你因为贡院案被圣上责怪,好心出手救你于水火咯。”
郁世钊说完这段大言不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