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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经要到下午了,大家正在京兆府吃饭,听到外面传来哭闹声。京兆尹皱着眉头,把筷子啪的一声放下:“外面怎么这般吵闹,还叫不叫人吃饭。”
一个小跟班急忙颠儿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跑回来道:“是张典吏的岳丈在门口哭呢。”
坐在一边的张典吏脸上挂不住了,急忙说道:“我去看看。”
“不用,你去反倒会激化矛盾,就让他哭好了。”莲生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我说莲生啊,这么闹,那凶手真能上当吗?”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冯大人对莲生就直接亲切地称呼名字了,他还真打算拿她做世侄女看待。
“放心吧,张典吏的岳父这样一闹,市井间的传闻肯定会更热闹。这样等到晚间这附近的人都能知道了,那个凶手一定会坐不住。”
莲生吃的津津有味:“冯大人,你们这京兆尹的伙食真好,啊,这个狮子头好好吃啊。”
“那就多吃点,你看看你,风一吹就倒,吃得壮壮的,这样才不会被你那……呃。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冯猛指着自己的胳膊,用力举了一下:“这是什么?”
“腱子肉。”莲生叫道。
“对!这都是力气!”
“腱子肉好吃。”莲生嘟囔一句,冯大人囧之!
张宗见他们俩在那有说有笑,听着外面依稀还有老岳父的哭声。心里特别难受,手紧握筷子,却不知从何处下筷,最后只好放下筷子,轻轻叹口气看着自己的食盒出神。
莲生和京兆尹彼此对视一眼。对张宗又多了几分信任。这个人连听到老岳父在外面哭嚎都心软难受,应该是不会去谋害自己妻子的。
老岳父在门口哭叫很久,体力不支,小儿子扶着他叫骂几声,喊着把张宗交出来。大门口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听说是因为夜间审案,听小儿子提到张宗是大理寺的官,也纷纷跟着议论起官官相护的问题。
闹的效果显而易见,几乎半个城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丈夫杀害妻子的案子,可是京兆府官官相护。竟然决定半夜审案!大顺建国来就没有这样的稀奇事!这个京兆尹这是故意包庇啊。
子时一到,京兆府的大门开了,两班皂役站好了,上下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强撑着精神,口里喊着威武。
京兆尹喝了一晚上大红袍,精神头十足,莲生坐在旁边,堂下站着张宗。
“张宗,速速将你是如何谋害你娘子的如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京兆尹像模像样的开始审案了。
“大人,我是冤枉的。”张宗又将上午回家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时一直藏在门口附近的差人过来在京兆尹耳边嘀咕几句,京兆尹看向莲生:“人到了。”
“好,那就动手。”
藏在门外的衙役们一起行动。将在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一把按住,京兆尹哈哈大笑:“小的们,把人给老子押上来。”
那俩人被推搡进去。
“啊?孟久,郭其,怎么是你们?”
这两个人张宗认识,正是和他家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其中孟久是做生意的,郭其是个经常惹事的闲汉,他们两个怎么会混到一起。
“嗯,这两个人就是凶手,先打上一百杀威棒,好好煞煞他们的威风,这大半夜审案,老子心里正窝着火呢,给我狠狠地打。”京兆尹下令。
“一百!”
那俩人吓得跪倒在地:“大老爷,打不得啊这一百棒下去,小的会没命。”
“你们纸糊的吗?长得那么丑还不经打?没命就没命,反正杀了人也是个死,省了秋后问斩,拖下去,打!”
这俩人真是吓坏了,果然,这个京兆尹是爱胡来的,怪不得能半夜审案。
莲生在一边假意劝阻道:“大人,这杀人总有个主犯从犯,不能一视同仁,一棍子一起打死啊。”
听到这话,那郭其急忙大叫:“大老爷,不是我杀的人,是他下的手,小的没杀人,只是给他放风了,要打也是打他,和小的无关啊。”
“郭其,你这贼子,若不是你从旁搭线我怎么会去杀人!”
那孟久气得抓住郭其衣领子就要厮打。
“老实点,再闹,两个一起打!”
京兆尹叫人扯开他俩,指着郭其问:“说吧,他怎么杀的人,你怎么望风的。”
郭其正正自己被扯开的衣领,如实禀告道:“孟久杀人是因为奸情。”
“奸情!”听到这话,张宗眼前一黑,摇晃着要倒下。
“这孟久和郑家大娘子有奸情!”
“啊?”张宗闻言,整个人愣住:不是和我娘子,那为什么谋害我家娘子啊。
“这郑家大娘子又是何人?”
莲生问道。
“大人,是下官的房东。下官俸禄不多,买不起房,一直租住郑家的房子。”张宗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懂了,原来这什么时候都有房奴啊,到底是京城,买房不容易。
“因为和郑家大娘子通奸,前日被张家娘子撞见了,孟久便找小人商量杀掉张家娘子。”
“等等,这等杀人大事他为何找你商议?”
莲生迅速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郭其卡壳了。
“哼,大人,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这个郑娘子其实是郭其的姘头,他们看中我铺子挣钱,这郭其故意接近我,将那女人介绍给我,然后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他们是联合起来搞仙人跳,我上当过本该避开他们,只是我……我为色所迷啊……”
孟久捶胸顿足:“我对不起家中的娘子和我的儿子啊。”
原来起初是郑家娘子和郭其一起设局,搞仙人跳骗孟久的钱,这郑娘子性情**,床上功夫好,孟久上当后食髓知味,又去找了她几次,却被张娘子无意中撞破,他想到大家都在一条街上住,担心走漏风声,就下手杀害了张家娘子。
“你们两个,一个耽于美色,为了所谓名声面子竟然下手杀人,一个为了几个钱,设仙人跳害人!统统该死。”
莲生最近脾气有点大,指着跪着的俩人就骂。
“呃,顾提刑,提刑,这个郭其罪不至死,罪不致死。”
京兆尹急忙解释。
“哼,这样的贱男,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还能埋在地里做肥料。”
莲生整个人都充满了恶意。
京兆尹感受到莲生这愤怒的冲击波,叫两个人在笔录上签子画押,明天白天再继续公开审理。
“顾提刑帮我洗清嫌疑,将谋害我娘子的凶手抓到,下官感激不尽。”张宗跪下就给莲生磕头。
“呃,使不得。可别这样。”
莲生急忙扶他起来。
“顾提刑,你这办法真厉害。竟然这凶手真的来偷偷看审案了。”京兆尹竖起了大拇指。
“人性都是相似的,再八卦的人事不关己谁会半夜三更来看审案,能在那鬼鬼祟祟围观的一定是凶手,或者是凶手派来的。”莲生微笑下。
这时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听着有人呼喊:“紧急军情1紧急军情!”
原来是有紧急军情传报皇帝。
这已经是大半夜了,会有什么紧急军情呢?
莲生心里一动,想到了在围剿秦王叛军的郁世钊,接着又是一痛,像是被谁一把捏住了心脏,闷闷地痛起来。xh211
☆、二百八十九番外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
夜已经深了,露水降了下来,郁世钊的发丝上沾满了露珠。
他不知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看着各个营房内的灯火依次渐渐暗下去,门口营哨上,有拎着马灯走来走去的士兵,正中央一个火堆,噼里啪啦的烧着正旺,换岗下来的士兵围坐一团烤火,低声说着什么。
“殿下,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一个侍卫上前低声说道。
郁世钊没有吭声,过了一会问道:“京城那边的信到了吗?”
侍卫犹豫下:“殿下,已经很晚了,还是明天看吧。”
郁世钊回头看他一眼,侍卫只好拿出刚从雕身上取下来的蜡丸,交给郁世钊。
郁世钊看完蜡丸。气恼地拔出剑对着枝叶砍了几下:“可恶,他们竟然真的敢下手!”
“可是京城的那位,对顾提刑下手了?”侍卫试探着问道。
“不错,这女人太狠毒,送她回京前我已经告诫过她,想不到莲生刚到京城他们就动手了。”
侍卫清楚,顾提刑一定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否则英王不可能还只是这样发发脾气,早就率军杀向京城灭了顾家了。
郁世钊呆呆站在那,望着京城的方向,往事历历在目。
当初从京城去找顾莲生是带着坏心思的。
顾尚书是清流派的领袖,一直以礼法,理不可废在在皇帝面前振振有词,当调查到他竟然在乡下有对嫡子女,多年不管不问后,郁世钊觉得终于找到了撕下这人虚伪面具的把柄。
到了县城,锦衣卫早将顾家姐弟资料交给他。郁世钊看完大概,心里百味杂陈,有点隐隐的内疚感,这姐弟俩形同被生父抛弃。再利用他们来针对顾尚书,这实在是有点太缺德了。
但母亲那里逼的急,她年纪大了,宫里那么多年轻嫔妃。她不过是凭着当年的那种情分,如今虽然领着贵妃的份例,却迟迟没有册封的旨意,王贵妃在宫中一旦失势,才兴起的王家就会被人连根拔起。王国舅是屠户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在政治上没任何建树,平时就是混吃等死的承恩侯。王家唯一出色的子弟是王恒,从宫中侍卫做起,做到四品的都司将军,负责宫中的禁卫工作,也只能说是一般,至今还要被世家大族和清流派看不起,百般刁难。形势对自己对王家都是这样不利,王家必须在清流派和世家大族夹缝中求的生存。郁世钊不得不对莲生姐弟出手。
没想到在那间小院看到她的那一刻,曾经的内疚瞬间被好奇代替。
这是个怎样的女子!来到凶案现场,仔细搜索、排查着疑点,一点异常痕迹都不放过,心思缜密,眼光毒辣。特别是反驳自己的时候,有理有据毫不示弱。郁世钊第一次见到这样大方与众不同的女子,忽然就生出逗她的心,将那被精液弄脏的衣服显示给她看,直到她脸上现出红晕。清澈双眸冲自己投来厌恶的眼光。
郁世钊油然而生一种罪恶感:我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暴漏出自己的轻浮和猥琐,她会看不起我吧?随即又鄙视自己:怎么会这样,我郁世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被这样的小姑娘左右了情绪!荒唐!
因为害怕。害怕被吸引,害怕不由自主地缩短与她的距离,害怕内心深处的欣赏会演绎成别的感情;他抵触着别扭着,不停地用阴阳怪气来惹她生气,惹她讨厌,以为这样就会渐渐和她渐行渐远。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还在乡间,由王家舅妈的亲戚抚养。那时养母家有个漂亮的姐姐,比自己大五六岁,其实自己内心里一直很喜欢这个姐姐,可是他一直是个别扭的小孩,姐姐也不太跟这些淘气小子玩,每天要学习女红。于是他为了得到姐姐的关注,经常把姐姐的绣花针藏起来,把姐姐的绣花绷子搞坏,气的姐姐满院子抓他,那一刻跑得向飞一样,甚至希望姐姐的手抓住自己,呵自己痒痒。
人前他一直不承认自己喜欢那个姐姐,提到她总是嗤之以鼻: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