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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四家的大火是深夜时分烧起来的。火借着风势,烧的很快,不远处的邻居拿出脸盆铛铛铛敲着呼救。村长从睡梦中被惊醒,披着衣服匆忙往外跑,他媳妇在后面大声喊着:“小心着点啊。”
小树也被吵醒,他轻手轻脚跑出房,远远地看到他爹的背影。
奇怪,怎么将军大人没有动静呢?
小树急忙跑到后院的小房子,低声喊道:“将军,你在睡觉吗?外面着火了啊。”
没有声音。小树又喊了一声,耳朵贴着门缝,隐约听到好像有人的动静,于是小树用力一推门,门开了,借着月亮看着有个人躺在床上。
“将军,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小树走上前去,却看到王恒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王恒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喊了一声水。
小树急忙跑到院子里打来凉水:“将军,你要喝水?”
王恒使劲摇头,小树想了想:“难道你想洗澡?”
王恒用力点着头,最后喊出了一个字浇。
小树看出这个将军怕是有点问题,便将一大壶水冲王恒脸上浇下去。
冰冷的井水浇下来,王恒忍不住打个冷颤,整个人这才缓过劲来,腾起坐起来问:“哪里着火了?快带我去!”
☆、二百三十 吉祥天女(九 报复〕
“天啊,烧光了啊!”
小树带着王恒跑来,元四家已经几乎夷为平地了。
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气味,隐约还有煤油味,王恒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之前小凤的反应,这是她做的!
“村长,什么情况?”
“老四兄弟和他娘都没逃出来。”村长指着还在冒烟的残垣断壁。
“有煤油味,是人为纵火。”
王恒怕引起大家恐慌,小声对村长说道。
村长点头:“你看,这边有点问题。”
他带着王恒绕到后面,大家来救火,元四家周围都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形成大片的泥泞。
“看,脚印。”
村长指着地上几个梅花印记。
“是她。”王恒冷着脸低声说,这个“她”含义深刻,心中更是百味杂陈,抬头向四周看过去,没有小凤的身影,想来她已经逃走了。村长不知道小凤的事情,小声说道:“我一直瞒着呢,这个没人发现,难道又是那个冒充狐妖的……耀祖家二女儿?”
“是她。”
不知何时小树已经走过来,站在王恒身后说:“将军,小凤姐姐不见了啊。去找你之前我还去她的房间看过;可是小凤姐姐不在房中,刚才我看过了,她也不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小树……”王恒蹲下身子,眼睛和他平视,很严肃地说:“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别人,到此为止,可以吗?”
小树一直觉得这位将军大人很懂得尊重小孩子,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讨论事情,于是也很严肃地点点头说:“好的,我不会再告诉别人。虽然我不知道将军大人是为什么要这样。”
村长在外面见多识广,听到王恒压低声音这样说,忽然间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
“是,就是这样。”
王恒此刻心情烦躁到极点。不想多说话。
这时又有村民惊慌失措地跑来喊道:“三哥,不好了,小五家也出事了!”
“怎么了!”村长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
“小五的胳膊,被扯掉了!”
扯掉了是什么概念!王恒和村长都以为村民忙中出错。说错了话,直到赶到元小五家才发现,竟然真的是被扯掉的。
小五家地上都是血,墙壁上也喷溅着鲜血,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小五媳妇紧紧地抱着儿子。浑身发抖,龟缩在墙角。小五已经包扎过了,但因为失血太多,脸色白的吓人,断臂缠着绷带,边缘部分渗出血印,地上则丢着一条完整的手臂,边缘参差不齐,王恒是习武之人判定着应该是真的从身上硬扯下来的。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天生神力?
村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强自镇定下。询问元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晚上踹了那娘们几下,她带着孩子在柴房睡。我喝了点酒……迷迷糊糊中忽然院子里冒出一个人,抓着我胳膊用力一拽,就把胳膊撕扯下来了……村长,这,这真是狐妖!一定是狐妖!”
元五捂着断臂,疼得哎呦呦直叫。
“不好!”村长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又往旁边人家跑。
过了一会儿才返回来,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还好。那边没出事。”
王恒知道他指的是那另外两家下午和元小五媳妇一起出逃的,村长这些年走南闯北阅历多,此刻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情况,这元四和元小五是招致报复了。而那始作俑者就是小凤,她的另一个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元耀祖家的二女儿。
元小五疼的得哎呦呦地叫。他当时喝的迷迷糊糊,完全没有办法讲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想了想,让小凤扶着小五媳妇先去自己家,慢慢问清楚情况。
小五见媳妇抱着孩子就走,坐起身喊道:“你这婆娘。叫你走就走,你不伺候老子了?”
村长呵斥道:“五弟,我是找你媳妇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吧,老四全家都被烧死了,就今晚上的事情。”
元老五浑身一抖:“难道?难道真的是……天谴!”
说这话时他还偷偷瞄了王恒一眼。
“是,你以后对你媳妇好些,那天谴就不会找上你了。”村长低声吓唬着。
从始自终,元小五媳妇都只紧紧抱着孩子,一声也不吭。直到走到院子,王恒忽然问道:“她是从地道进来的。你家地道能和元小四家的相通。”
元小五媳妇浑身一抖,满眼戒备看着王恒,咬着嘴唇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那个人你认识。”王恒依然自顾自的说着话:“她是元耀祖的女儿,叫元青儿。虽然元青儿从小都被关在家里,我想你一定见过她,还是她心中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所以她想帮你,给你报仇,对不对。”
元小五媳妇听到这,抱着孩子深深地跪下去:“大人都是我的错,和青儿没任何关系,求你不要为难她,放过她吧。”
王恒苦笑一声,看着远处黝黑的群山叹息着:“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还能如何为难她。现在不放过她的是她自己,她已经完全沉溺在报复中,恐怕以后这个村子会灾祸不断了。”
“这个罪孽深重的地方活该!”元小五媳妇向地上啐了一口。
村长走在前面,小凤扶着小五媳妇一起往村长家走。
王恒心里不放心,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放心什么,看着小五媳妇低着头抱着孩子,老实的跟着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他和村长打声招呼,急匆匆往回跑。
跑进元小五家院子,依稀听着房中有人说话的声音。
王恒一脚踹开房门,小凤正手持一把尖刀,向元小五胸前扎去。
王恒冲上前,来不及多想一脚踹飞了小凤手里的刀,小凤向后退了一步,王恒又急忙问:“没伤到你吧。”
元小五因为失血过去,刚才又被忽然从堂屋中间冒出的小凤吓坏了,嘴里哎呦一声,头一歪晕倒过去。
“公子,竟然为这样一个人渣出头。”
小凤捂着手腕冷笑。
“不是为谁出头,国家自有律法,他们犯法有官府裁定你不能杀人。”
“官府,官府管过吗?”
“只要你们去告,有道理自然会管,小凤,哦,不对是青儿,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你还是叫我小凤吧,我不想使用那个人给我起的名字,这只会叫我感受到耻辱。”
小凤揉了揉手腕,看着晕倒的元小五忽然飞起一脚,王恒着急地喊:“你做什么?”
“放心,我只是叫他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
小凤冲着王恒嫣然一笑:“想不到公子竟然猜到我没有走。”
“只是觉得元小五的媳妇表现的太过镇定,经历昨天和今晚的事,她不该这么镇定,那么做,也许是为了帮人掩饰什么。回来看一下,却想不到你还想作孽。”
“作孽,我的公子,这个村子的人,有一大半才叫罪孽深重,他们都该死。”
小凤格格格笑起来:“公子,坐啊,我给你讲个更罪孽的故事。”
☆、二百三十一 吉祥天女 (十 罪孽)再次致谢树树
元小四家的院子里很安静。
这本来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因为人都跑去元小五家,这边倒平静很多。天马上要亮了,下山风顺着山腰吹下来,携着野花野草的香气,沁人心脾。
“坐下说吧。”小凤指着枣树下的石头说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同时也很恶心,恶心的我每天晚上想起来都想吐,五脏六腑都想呕出来。”
王恒和小凤并肩坐下,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两个人离的这么近,呼吸可闻,小凤看着王恒浅浅地笑了:“公子,终于可以和你并肩坐在一起了,你是我在这污浊时间看到的第一抹亮色。真是不忍心就这样打碎自己的梦啊,可是这梦啊,无论多么美,总要醒来的。”
小凤的故事从二十二年前元耀祖买下一个被拐的女子说起。
这女子本来是有丈夫的,回娘家的路上被歹人打晕,等醒来已经在一艘船上了,同船有好几个和她一样情况的妇女在偷偷啜泣,原来这几个人都都是被骗或者被抢来的。事到如今,这女子也只会跟着哭,苦苦哀求人贩子放她回去,因为她已经怀孕了,一定卖不掉的。
“揣崽子了?”人贩子狞笑着,毫无同情心,硬掰开她的嘴巴灌下一碗打胎药。
这女子疼了一天一宿,孩子还是没有打下来。
等船靠岸的时候,人贩子担心她疼死了,随便给几个钱就卖,元耀祖那时还穷,没什么钱,就这样买下这个女子带回家里。他母亲那时还在世,埋怨他笨,竟然买回来个要死的病罐子,生不了儿子不说,还很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还得花棺材板钱。
“这个被拐卖的女子就是我娘。我姐姐当时只有三个多月,吃了药没有被打下来,却伤了脑子,我娘被买回来过了半年。生下了我姐,可惜我姐头脑稍微比平常人迟钝一些。我娘认为元耀祖从人贩子手里买她回来,还叫她生下了我姐,欠元耀祖的人情,从此百依百顺。又过了四年,生下了我。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我姐姐芽儿美丽温柔,她很喜欢我,从小就背着我哄我玩,那时我很少见到娘亲和……元耀祖。”小凤说到自己亲生父亲的始终用元耀祖称呼,王恒隐隐感到这一切事情都和元耀祖有关,他看着小凤,目光中不知不觉充满了悲悯。
“不要这样看我。”小凤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公子,你是我看到的第一缕灿烂的阳光。请不要用这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谴责,公子只要保持一颗最平常的心对我即可,我不是狐妖,也不是魔鬼,我只是为姐姐复仇。”
“元芽儿,是怎么死的?”王恒有点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公子,还是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吧。”
“我不知他们每天忙什么,我的生活中只有姐姐。娘亲不许我出去和别的孩子玩,只有姐姐陪着我。有一次,我在家中装杂物的屋子玩,偶然间翻到一本书,那时我认不得几个字。只看着那书上都是图,很有意思,每天偷偷藏起来看,结果发现那是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