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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月说完,眼泪汪汪:“相公,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家吧。”
“苏衡?”
堂下有人忽然惊道:“可是丝绸苏家的公子?”
原来这苏家是苏州有名的丝绸商人,那堂下有做绸缎生意的,听到名字耳熟,叫出声来。
“正是。”楼明月点头说:“我们丝绸苏家在苏州也是大户,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苏州,苏州很多人认识我家相公,一问便知。”
原来这真假明月楼主是夫妻!
堂下听审的人谁能想到啊?议论纷纷之余不由慨叹这还真是比小说还精彩的传奇啊。
当然,美中不足的就是传奇中竟然掺杂了凶杀,那就大大的不够美妙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伙计和此刻的燕小山又是被谁所杀呢?
莲生和郁世钊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个案子竟然会扯上这样狗血的破镜重圆的戏码。L
☆、第一百流六十八 小山书房(九 真凶?)
大堂上上演夫妻重逢的戏码,尤其是这对夫妻竟然还是《如玉传》的作者明月楼主,虽然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嘴斜眼歪,不太符合才子佳人这样的爱情幻想,可人家可是苏州丝绸世家的继承人,这光环可是明晃晃的,再说人家这是中风,家财万贯还治不好这病吗?
因此这围观众人都是新潮澎湃,冲淡了燕小山暴卒的恐怖感,每个人都在内心呼唤让狗血来的更猛烈些吧。
夫妻相逢?破镜重圆?如果这一切都不以两起谋杀为背景展开的,那还真能称得上是一段佳话。而现在……
她的目光转向郁世钊,这位锦衣卫的前统领,因为人犯在自己眼前暴毙,他相当恼火:这是赤裸裸的打脸!绝不能允许凶手这般嘲笑锦衣卫的能力。
“大人,小女子历经坎坷寻到相公,如今,我家相公又身染重病,我家相公小女子自然要将相公带回家去细心照顾,求大人开恩,让我们夫妻就此团聚。”
楼明月又走上前,盈盈拜下,语气凄然,泪眼朦胧,那身段那声音都是极美的,很是能唤起堂下众男士们的保护欲。
这楼明月长得很美,气质如兰,真正的眼波澄明如同秋水荡漾。许嫣忍不住在莲生耳边轻声嘀咕:“果然是《如玉传》的作者,和如玉一样是美女加才女啊。”
莲生觉得那楼明月真像琼瑶阿姨小说中的那些女主角啊,看着格外的清纯美丽,但背后真的是这样吗?她这般的温柔贤惠,怎么苏衡能气的离家出走?他们夫妻之间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莲生忽然发难:“请问楼娘子。方才你为何不直接与苏公子相认,而是等那燕小山死亡之后才说出真相。同时,燕小山方才问你时,你可是说自己不是明月楼主,你究竟有何把柄握在燕小山手中?会令你如此惧怕他?”
楼明月听到这,眼泪唰的下来了,她以手掩口。抽抽噎噎:“大人。小女子一心寻夫,得知我相公可能被燕小山谋害,担心的日夜不安。小女子刚才看到我家相公。见到他被折磨成这般样子,真是五内俱焚,看那燕小山,不住和我家相公示意什么。而且还不住的拍他的肩膀,小女子以为他是以相公的生命威胁我。便不敢声张。小女子所言句句是实,求大人看在我苦苦寻夫的艰难中,原宥小女子刚才隐瞒实情,实在是情非得已呀。”楼明月梨花带雨。格外的凄美,这番话又很是凄婉感人,周围的人都不住连连点头。那东方绿更是忍不住插嘴:“大人宽厚仁慈,求大人开恩宽恕明月。”
莲生嘴角微微抽动。你们这是占据了道德高地,把我架起来吗?
楼明月一口一个苦苦寻夫,突出自己的可怜,仿佛自己此时在追究她到底有什么把柄,那简直就是不够宽容,不够仁慈。
多么熟悉的琼瑶剧情,只是将爱情换成了律法。
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没等莲生回话,郁世钊忽然大步上前,指着苏衡身后道“仵作,检查这把椅子。”
原来他观察这把椅子很久,觉得玄机可能在这里。
仵作上前,顺着椅子背上的横梁一点点地往下看,郁世钊也站在那椅子旁边,眼神格外冷峻。
那书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表情极为不自然,苏衡依然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嘴角偶尔抽搐,眼睛盯着站在那梨花带雨的楼明月,眼神深邃难辨。莲生心里想,这个男人如今也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这眼神深沉,他到底在想什么?对燕小山的死亡又知道多少呢?
仵作检查一会,指着椅子靠背处说:“大人,此处有个突出的木刺,小的认为,此处可能被涂过毒药!”
椅子上涂了毒药?堂下众人闻言又开始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莲生啪啪啪拍了几个惊堂木,正色问:“余师爷,你可勘察仔细了?”
“不错,这木刺上的确有毒药!”
郁世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部:“死者燕小山和我身高相仿,手扶着椅子时,正好可以拍在这个位置,木刺划破他的手心,因此中毒身亡。”
他又拿出帕子,上前倒了点莲生案头的茶水,在那椅子背上擦了擦,只见那帕子上瞬间变成黄色,他闻了一下:“这是姜黄米分。椅子背后被涂上了姜黄米分。”
姜黄米分!原来如此啊。
莲生上前,围着那椅子走了一圈,那个书童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站立不稳,扑通一下跪倒,浑身不住发抖。
“拿盆水来!”莲生命令道。
许嫣很快端了一盆水上来,堂上的衙役,堂下的百姓都聚精会神盯着她,不知这位女大人用水来做什么。
“脱下他的外袍。”莲生指着仵作说。
仵作依言脱下燕小山的外袍,莲生将那袍子泡在水中,轻轻揉搓,然后惊喜地看向郁世钊:“你来看看这水。”
郁世钊用手探入水盆,忍不住诧异道:“水是滑的。”
“不错,这衣服被含有碱的东西泡过,椅背又被涂了姜黄米分,今日天气很热,大堂上人多很容易出汗,凶手事先在椅背反写上盗书者死几个字,燕小山一直站在苏衡椅子后面,外袍自然会蹭上姜黄米分,字迹就渐渐现了出来,这不是什么天谴,是毒杀和处心积虑的设计。”莲生看向抖成一团的书童:“你家老板的衣服都是谁准备的?”
“是……是小的……”
那书童结结巴巴地回答:“其实小的一直跟着我家老板,同时也照顾先生。我家老板不喜欢女子贴身服侍,衣服鞋袜都是小的伺候的。”
“你是书童,当然也识字。”
“是……可是大人,小的和此事无关啊。”
那书童也是极为聪明,瞬间明白了莲生的意思。
“哼,你人在小山书房,两起案子都和你脱不开干系,来人,将他拿下,待明日审问。”
书童闻言,吓得急忙膝行几步,抱着苏衡的腿喊道:“先生,先生,小的没有杀人啊,先生,小的几乎和先生寸步不离,先生可以给小的作证啊。”
莲生一动不动望着那书童,大概是那书童手过于用力,苏衡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押下去!”莲生接着对楼明月说:“楼娘子,此案和苏公子无关,燕小山已死,书童被羁押,苏公子无人照料,楼娘子可以将苏公子接走,祝你们从此夫妻和睦,万事顺意。”L
ps:书童当然不是真凶,此刻聪明的读者怕是已经猜到谁是真凶了吧。
☆、第一百六十九 小山书房(十 站起来)
绿园书房的后院,东方绿和楼明月正在争执着什么。
“你要我怎么做?他中风,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如何能让他签下那些东西。”楼明月气愤地质问:“我总不能抓着他的手去按手印,那样一但被苏家宗族发现,我就完了。”
东方绿冷笑:“看你那点胆子,当初在外风流快活时怎地不怕了?抓着就抓着,有手印才是正经,官府衙门不也这样做?他没法写字那就按个手印就完了。带到苏州,在那几房眼前一晃,知道这人还活着,你还是苏家三房的少奶奶,拿到财产就远走高飞,谁还能去官府通缉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终归是一年多的夫妻,我心里,总是不落忍。”
楼明月叹口气:“一日夫妻百日恩,过去他在眼前只觉得碍事,如今,见他成了这般,总是我害的他……心里真是很难受。”
东方绿哈哈大笑:“万幸他是这般模样,若他是好好地人,这会子早一封休书把你清理出去了。哪个正常男人能容忍那一个个绿帽子。你倒好,生冷不忌,给他戴一顶又一顶,被发现了又下药毒害人。真不如当初剂量小的猛些,直接毒死了事,现在半死不活,真真叫麻烦。”东方绿拊掌大笑,楼明月咬着嘴唇,眼中又充满盈盈欲滴的泪水。
“好了好了,收起你那副狐媚子样,这副样子对我可没用,姐姐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呀只喜欢钱。反正人现在弄出来了,你必须早点把那笔钱拿到,否则……”
东方绿伸手掐着楼明月的腮。用力一拧,接着在她脸上轻佻地吹口气:“小娼妇,不许和我玩心眼,否则,小心你的皮。”
说着手撒开,笑着扬长而去。
楼明月气恼的一跺脚,回到自己房间。苏衡靠在床上。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看到楼明月进来一动也不动。
楼明月在东方绿那受了气,看什么都不顺眼。直接一把推过去:“当初心软,怎么没把你毒死,让你这般半死不活的碍眼。”
苏衡被她推搡的歪在一边,一动也不动。
楼明月又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哼。到了苏州,拿到财产我就解脱了。你这样废人,还不如早早死了干净。”
她故意在苏衡胯下抓了一把:“许久不见,那里还是那么不中用,燕小山把你当宝贝藏起来。我还以为你转性了,能伺候男人了呢。”
她格格娇笑着,并没有注意到。歪倒在一边的苏衡,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抓着那被子。咬着嘴唇,眼光中充满了仇恨。
府衙里,许嫣忍了很久还是问道:“师傅,你就这样结案了?这人,真是那书童杀的?不能够吧?他有这大胆子和手段?”
郁世钊轻轻用扇子敲了一下许嫣的头:“聒噪,你要无条件相信你师傅。”
许嫣揉揉脑袋:“殿……师爷就是对我师傅无条件信任的吗?”
“那是自然,只要是顾莲生说的话都是对的,错的也一定是做事的人领悟错了意思。”
郁世钊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
许嫣上上下下将他打量半天,摇头叹气道:“万幸王恒那混小子不在这里,若是他在,定要笑破肚皮。”
莲生笑道:“你不要故意气她。她心思单纯,是会当真的。”
“我也是当真的。”
郁世钊跟着莲生往后堂走,他比莲生高了大半头,低头说话时正好抵着她的头顶。莲生穿着官服,乌纱帽能挡住他的半边脸,透过那乌纱,还能感受到他的热度。
“你啊……”莲生只觉得头上那热度灼人,忍不住低下头去:“总是这般混说话,这些话在这没人处说说也就罢了,要是传到万岁那里……我……唉……”
“怕什么?你这般能干,这趟差事做的好,回去万岁升你的官,做个女少卿也是未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