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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一然,见过皇上,皇后。”这人生得十分的俊美,一言一行,都让人十分的赏心悦目。
正武帝久困在床上,看着这人恭敬的行礼,心中生出几分欢喜。
这是他早年收的徒弟,二十多年过去了,都是个大人了。
“不必行礼了,说吧,有什么要汇报的?”正武帝微笑问。
蓝一然直起身来,说道,“北院王将赵国公主迎回来了,安置在城西的明珠园里。”
“明珠园?那是什么地方?”正武帝问。
蓝一然回道,“那是城西的一处宅子,去年一个皮货商人亏了生意,卖掉那宅子抵债,被北院王买了去。”
正武帝一脸的疑惑,又道,“北院王的宅子不是在城东么?他的和亲公主在城西?这北院王,不喜欢那和亲公主?”
“继续去查!”萧燕对蓝一然吩咐道。
“是,皇后。”他看了眼萧燕,又朝正武帝行了礼,转身退下了。
正武帝这时问着萧燕,“你让他查什么?”
萧燕唇角微勾,神色莫名,“北笙一直说,自己失忆了,是西凉人,可我觉得,他是赵国人。”
“赵国人?”正武帝大为意外,“皇后说的可是真的?”
“我一直在怀疑,只是,还没有证据罢了。”萧燕冷笑,“正好,让那赵国的公主,来探探他的底。”
“哼,他要真是赵国人的话,朕可饶不了他!”正武帝一脸的戾色,“一个赵国人,居然敢混入我大燕的朝廷来了!他胆子不小!”
正武帝的腿,便是断于凤继业之手,凤继业已死,他没法报仇。
同赵国开战,时机也不成熟,因为,北燕国更北的一些地方,有几个部落族一直不老实着,时时来骚扰北燕。
萧燕说道,“皇上放心。他若真是赵国人,我会让您亲手杀了他。”
……
明珠园。
吃了晚饭后,天便黑了。
两个仆妇引着凤红羽和阮雨宸到了后宅的卧房。
北燕地广,房舍建得高大,因此,房间也比中原的宽敞许多。
但屋中的陈设却很简单,只有寥寥的几件家具。
不过,凤红羽常年混迹北燕,却看得出,这些家具,都是用上等的胡杨木做的,看那精美的雕刻,价值不菲。
两人洗浴后,仆妇们就退下了。
阮雨宸披了件披风,走到窗子边来看月色。
月色很亮,照得一地雪银。
“大嫂,去睡吧。”凤红羽走到她的身边来劝她,“坐了几天的马车,不累吗?”
阮雨宸摇摇头,笑道,“我还不困,倒是你,先去睡吧,当心身子呢。”
怎么会不困呢?阮雨宸做了多年的少夫人,几时这么辛苦的赶过路?都二更天了,阮雨宸也并没有看月色,而是用目光在园子里搜寻着什么。
凤红羽心中叹了口气,阮雨宸,这是以为凤昱会来吧。
在北燕边境时,那儿人少,要见面要说话,多的是机会,那时没找阮雨宸,到了这人多眼睛多的大都,他更不可能来了。
“你在等大哥?”凤红羽问。
阮雨宸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到了这儿,应该会来吧,我再等等他。你先去睡。”阮雨宸将凤红羽扶到榻上,“我坐一会儿再睡。”
“你别出院子,不安全!”凤红羽提醒她,“北燕人,可不是和善之人。”
“我知道了。”阮雨宸微笑道。
凤红羽退了外衣,睡下了,一只手却紧紧地拉着阮雨宸的手,怕她跑了出去。
她其实想去北院王府邸看个究竟,但此时只有她们两人,她离开了,阮雨宸怎么办?
带着阮雨宸出行,路上遇上凶险,她能跑掉,阮雨宸呢?
她左想右想都没想到好办法,还不如睡觉恢复体力再说。反正都来了这里了,事情总会真相大白。
而且,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要去看父亲的尸骨,要找到真太子赵元恒,还要预防单于佳灵的报复。更重要的是,凤昱,为什么说不记得她们了!
身体是本钱,她不能操之过急的累垮了。
凤红羽伸手轻轻地抚着肚子。
肚子只有一点点的凸起,并不明显。虽然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但因为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一路奔波,她反而比怀孕前更瘦了,穿着宽大的衣衫,一点也不显肚子。
她在心中想着,她和慕容墨的慕容峥或是慕容蓁,现在长到多大了?
有鸡蛋大,还是一个拳头大?
又想着,才这么点儿,要吃多少东西,才能将肚子里的小家伙,吃成凤思成那般大的小人儿?她胡思乱想着,渐渐地睡着了。
阮雨宸知道凤红羽在担心她,便老老实实的坐在榻旁没有离开,陪着凤红羽。
等凤红羽的眼睛闭上后,她唇角的笑容淡了下来,目光幽幽望向窗外。
阮雨宸叹了口气,凤昱为什么不来见她?
他可知道,她想他想得相思入骨?
倒底是累坏了,阮雨宸坐到四更天时,再也熬不住了,靠在床头睡着了。
北燕夏季的天气,白天热得像火炉,到了晚上,反而冷得要穿棉袄。
睡梦中的凤红羽,冷得下意识地将锦被往身上裹了裹,感觉到温暖后,又很快睡得踏实了。
她有被子还好,阮雨宸就吃罪了,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纱裙,根本抵御不了从窗子口吹进来的寒风。她冷得哆嗦了一下,因沉沉地睡着,并没有醒来。
这时,有人轻轻地从院墙外跃进花园里,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子边。
那人往屋里看了看,从袖中摸出一只匕首将窗子撬开了,身影一闪,跳进屋来。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心情,确定两人没有被惊醒,才缓缓地走到床榻前,先往床上睡得正熟的凤红羽看了一眼,这才将目光移到阮雨宸的脸上。
此时的月光正明,有一线光,从窗子口射|进屋中来,正照在阮雨宸如瓷玉般的脸颊上。
她的乌发半散着,遮着她的一半脸颊,他轻轻地伸手撩起到一旁,俯下身,细细地端祥着她如画的眉眼。
阮雨宸的唇是浅樱色,在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的勾着。
但很快,因为冷,她身子哆嗦了下,眉尖猛地皱了起来,笑容顷刻消失了。
他眸光闪了闪,伸手轻轻地将阮雨宸抱起,放在床榻上,又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了一床厚实些的被子盖在阮雨宸的身上。
身上暖和了,阮雨宸不由得轻轻地嘤咛了一声,口里含糊的喊了一声,“昱。”
他的身子陡然一僵,连呼吸也停窒了,手指更是轻轻地颤抖起来,愣愣看着她。
394,仇人!
这时,床上原本睡得正熟的凤红羽,忽然翻了个身。
这人身影一闪,飞快跃出窗外,消失在月色里。
睡梦中的凤红羽,猛地睁开眼,正看到那窗子边的帏幔飘了起来。
她眯了下眼,明明只是一丝丝儿的微风,为什么那帏幔飘得那么高?
她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飞快掀开被子坐起来,快步跑向窗子边。
窗外,是一座花园,北燕一带少雨水,花儿也不似南方的赵国那般,种的全是些娇嫩的品种,只种着些耐旱的月季,石榴,或红或粉,开得也很是热闹。
园中寂静,不见一人。远处,一轮明白悬于西边天,天还未亮。
是她的错觉吗?
可她明明感到,有人飞快离开了。
凤红羽将窗子关好,将帏幔掩好,又重新回到床榻上睡觉。
阮雨宸睡在一则,睡得正熟,半个肩头露在外面,凤红羽替她拉了拉被子,又发现她是和衣而睡。
想着,阮雨宸这是等了多久?累得连衣衫也脱不动了?
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着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阮雨宸翻了个身,她揉了揉眼睛,口里“咦”了一声。
凤红羽睁开眼来,眨着眼看她,“你怎么啦?”
“你帮我盖的被子?”阮雨宸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问道。
凤红羽以为,她是指半夜时,她的被子踢掉一边,帮她掩好的事情,便点了点头,“嗯,你睡觉不老实,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我担心你着凉了,帮你盖了,怎么啦?”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什么?”阮雨宸往床边的大柜子看去一眼,吃惊问道,“这被子放在那柜子上呢,那么高,你怎么拿下来的?又是这么厚这么重的被子,你踩着凳子拿的?你呀,摔着了怎么办?”
凤红羽听得一头的雾水。
她根本没有从柜子上拿被子呀,她只是替阮雨宸帮着掩好被子而已。
阮雨宸推被坐起身来,沉着脸看了她一眼,“下回不许这么做,等我见着你大哥后,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你太不让我放心了。”
她口里尤自在絮絮叨叨的,凤红羽已经眯起了双眼。
没错,她昨晚的感知不会错,有人进来过了。
昨晚,她睡去时,阮雨宸正合衣坐在床榻边,今早,却合衣盖着被子。
一定是那人,将被子盖在了阮雨宸的身上,担心被她发现,很快又离开了。
是谁呢?
这么好心的跑来给阮雨宸盖被子,是——凤昱吗?
可他为什么要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呢?
凤红羽想不出这其中的原由来。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阮雨宸,担心阮雨宸会胡思乱想。
……
天亮后,仍是昨晚服侍她们的两个仆妇来了。
一个端着洗漱水,一人捧着胭脂水粉。
“公主请梳洗。”
两人将东西放下后,恭恭敬敬地朝阮雨宸行了一礼。
阮雨宸朝二人点了点头,“有劳嬷嬷了。不过,我喜欢让我的侍女服侍,你们先退下吧。”
“是!”
阮雨宸也能说得一口北燕话了,虽然还不是很流利,但能同北燕人正常的交流。
两人退下后,阮雨宸看向凤红羽,笑道,“我说得怎样?”
凤红羽笑着点了点头,“还不错。”
她没有让这处宅子的仆人来服侍阮雨宸,是因为,她还没有弄清楚,这宅子的人,是不是凤昱的人,还有,凤昱目前在北燕的朝廷中,是怎样的存在。
北燕人和赵国人的仇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是怎么做到,瞒过那狡猾的萧燕的?
……
凤红羽和阮雨宸梳洗好后,用了点早点,正坐在宅子的后园里休息,便有一个仆妇前来传话,“回永定公主,皇后请公主即刻进宫。”
阮雨宸看向凤红羽,凤红羽微笑的点了下头,“你去备车马,公主换身衣衫就进宫。”
仆妇抬头看了眼凤红羽,心说,这人是谁?怎么会说得一口流利的北燕话?而且那目光锐利,定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是!”仆妇退下准备去了。
阮雨宸拉着凤红羽的手,往卧房去更衣,“皇后见我做什么?”
“北燕国皇帝多年卧床不起,是皇后当权,你来了这里,当然要见她的。”凤红羽道。
阮雨宸眉尖微蹙,垂下眼帘来。
凤红羽笑着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那皇宫的地形,我熟悉得很。”
阮雨宸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她是担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