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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出马?朝廷一向和秦家进水不犯河水的!”
秦冉轻缓道,“没事,你下去吧。”
云瑶迟疑片刻,没话找话般,“哦,对了,大夫还说,赵堂主非但没有中毒,倒是体魄甚是康健,体内气息顺畅,经脉通达,连陈年老疾的痔疮都好了……”
秦冉挑着眉梢看向云瑶,似笑非笑道:“知道了。”
云瑶再无话说,这才看了眼他的衣角,躬身退下。
·
二十万贯飞钱。
沈昕娘让金香拿到官号换成小额的飞钱。
给正在整修云香布行的叶桂娘送去一些,又给悦来食肆的孙掌柜留下些。
叶桂娘手里有了银钱,且娘子丝毫没有过问花用的意思,只交代说,一切都照着好的来。
她花起前来,再没有以往的小家子气,连腰杆都更直了几分。
店面还没有整修好的时候,她已经朝苏州杭州的老卖家订了不少的上乘布匹了。
待店面一整修好,立时就能送来。
沈昕娘则难得的在府中老老实实的呆了下来。
方琰每次叫人来回话,都说“沈娘子在研究染料的方剂。”
丝毫不让人担心,安分的不像话。
方琰把玩着手中的罗汉头核桃,心中却反复回味着那天,在乌篷小船上,她清冷淡漠的话。
真的,是没有多少牵绊么?
真的,只是借她来思念故人么?
·
丹心终于从食肆回来,说自己在无甚可以教郝大厨的手艺之时。
沈昕娘又叫悦来食肆也重新整修。
若能将两边的店铺也购来,自然更好。
更留下契据,将酒肆一成的利润分给郝大厨,和孙掌柜。
自然,整修之后见到利钱以前,他们是没有钱拿的。
东家这般大手笔的花销,只怕是半年内,也见不到回头钱。
但郝大厨分外清楚自己如今的手艺。
孙掌柜更是清楚先前店面还小,丹心在后厨之时,悦来食肆的受欢迎程度。
当即便喜不自胜的接过契据,一再谢过沈昕娘。
金香不解,“娘子将典当行的红利,分给丹心和铁柱。又将食肆的红利分给掌柜和掌勺。布行全权交给叶娘子打理……这样,娘子不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钱,都给出去了么?娘子图什么?”
沈昕娘摆弄着染料,头也不抬道:“我确实需要钱,但我更需要有人忠心的为我挣钱。一个人的力气终究有限。与经营之上,他们比我擅长。”
金香哦了一声,“那也,不用给这么多吧……”
丹心捧着沈昕娘要的染料上前,小心翼翼的摆放好,“娘子,你看这些对么?”
精心之态,好似她捧着的不是染料,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金香觉得自己似乎明白娘子究竟想要什么了,又似乎不太明白。
布行和酒肆的大动作,将沈昕娘卖玉镯得来的现钱,几乎全花用进去。
丹心和金香扒拉着账单之时,总忍不住露出肉疼的表情。
沈昕娘却丝毫不改淡泊的样子。
直到她看到第一批将染出的上乘布料时,才微微有些动容。
整个染坊,却是生生维持了两日的寂静,好似大家都绷着,压抑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两日之后,才爆发出一阵阵的欢悦之声。
她们新染出的布料颜色…………太美了!
女工们压抑自己的兴奋欣悦之情的这两日。
沈昕娘只做了一件事。
便是亲自做了一道精致的点心,并且亲手送到方琰的院中。
人没进屋,方琰便嗅着香味翻身而起。
待见到沈昕娘娉婷的身姿,提着放点心的小匣子之时,他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快慰。
自从两人从秦家山庄回来,便没有再见过面。
虽然同在齐王府里住着。
虽然他日日听闻她的一举一动。
可那些与直面相对不同。
“刚做的小食。”沈昕娘跪坐在案几一旁,放下匣子,取出点心,杏仁佛手、合意饼、金丝酥雀、如意卷、蜂蜜花生、核桃粘、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一碟碟摆在青玉案上。
鲜亮的颜色,压花而成的精巧形状,扑面而来的甜香之气。
仿佛能让人从发梢愉悦到脚趾头。
方琰眼含笑意看她,深邃的眼眸中,竟有些藏不住的孩子般的欢欣。
她披散在身后的乌发,她净白的广袖,纤长的手指,拿着象牙筷夹点心的动作,无不赏心悦目。
她放下筷子在他面前,“尝尝。”
也许人最是懂得什么叫得寸进尺。
方琰觉得今日的沈昕娘格外的好亲近,竟不由眯了眯眼睛,嘴角飞扬,俊颜之上的华彩,盖过这一室的珍宝。
雕梁画栋,不如他轻轻一笑来的耀眼非凡。
“喂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第85章 春草新纺
沈昕娘一愣。
后头跟着的金香险些一头栽倒地上。
她耳朵里塞驴毛了吧?她听见了什么?!
“你当真?”沈昕娘侧脸,认真问道。
方琰微微撇嘴,“不肯,就算了。”
却见沈昕娘一双修长素手,拿起象牙筷。夹了一块点心,另一只手在下头虚托着,向他嘴边送去。
方琰俊颜之上,眉目都生动起来。
连门外的阳光,都盖不过他眼眸之中倾世华彩。
他张口。
她将点心放入他口。
他垂眸,想要藏起眼中孩子一般的满足和欢愉。
品着口中满满的香味,像是回到过去最美好的时光。
可低头他却愣住。
猛的伸手捉住她正要收回的左手。
“这是什么?”他目光落在她的手掌心上。
沈昕娘打量着他的眼睛,语气淡然道:“阴阳太极图。”
“你手上怎么会有这个?”方琰皱眉相问。
“素衣没有告诉过你么?我病好了以后。手上就有的。至于为什么会有?大概,我比你更想知道。”沈昕娘缓声说道。
方琰错愕看她。
她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好吃么?”她认真问道。
方琰点头,“甚好。”
“听闻你的字不错?”沈昕娘看他。
方琰轻笑。“尚可。”
“那用我的‘甚好’换你‘尚可’,你不吃亏吧?”沈昕娘看着他问道。
方琰品着口中余香,回味着她亲手喂他的味道,以及那片刻间。让他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曾经。不由颔首,幽幽道:“自然是不吃亏的。”
·
云香布行重新开业。
金碧辉煌的崭新店面,以及新推出的亮眼布料。
不过几日,就在京城传遍。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乃是云香布行的金字招牌。
倘若有那时常上折子,时常能见到朱字批复的大臣们定然能够认出来…………这奢华布行的金字招牌,乃是齐王爷亲笔呀!
云香布行的布料刚一上市,其鲜亮的颜色就受到追捧。
哄抢之中,新开张的第五天,布料就脱销。
供不应求的现状,不禁女工们都没有料到,就连见多识广的女掌柜叶桂娘也是惊喜连连,高兴的合不拢嘴。
直到沈昕娘告诉她们限售,才让让脱销的状况有所好转。
云香布行的兴隆程度,不禁让一般的布行眼红不已,就连大梁最大的苏州织锦的老掌柜都有些坐不住了。
老掌柜寻到自家东家面前。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到姗姗而来的东家。
老掌柜连忙起身,躬身恭敬道:“少主!”
手里捏着把折扇的秦少主懒洋洋往上座上坐下,眉梢微挑。“听闻苏州织锦庄近日有些不顺?”
老掌柜干笑了两声,面色发紧,“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新冒出来了个云香布行……”
“一个新冒出来的小小布行,就能让百年织锦受其影响?”秦冉冷笑。
“不算……不算有多大影响。不过是个布行,只有染坊,没有自己的纺织庄子,她的布料皆是从咱们织锦行订的!”老掌柜偷偷摸了摸额上细汗,少主今日心情不爽?他没挑对时候吧?
“苏州织锦在染坊上从来没人能越过去,忽然就让一个小小的布行占了上风?”秦冉说,“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老掌柜连连稽首,“是是,少主说的是!某近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秦冉抬眼看他。
老掌柜轻咳了两声,道:“云香布行一直没什么名气,最近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好的染料方剂。重整店面之后,忽然走俏。咱们和云香布行也算有合作,可以先礼后兵,先高价来买他们的染料方剂。”
他说着打量秦冉的神色。
秦冉垂眸没有说话。
他咳了两声,又压低了声音道:“若是云香布行不识抬举,也可设法将其方剂夺来!”
秦冉这才笑起来,但眼眸之中却了无笑意,“掌柜真是打得好算盘!”
老掌柜连连点头,不敢应声,揣摩着少主这究竟是夸他,还是讽刺他?
“你可打听了这云香布行,有什么背景没有?”秦冉拿折扇敲着手心道。
“打听了!”老掌柜连连点头,“这云香布行的老东家,是太原秦家,说起来,和咱们三贤秦家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不过他们是先秦旁支!”
秦冉勾着嘴角,笑盈盈的看着老掌柜。
老掌柜心下几番思量,试探的开口道:“少主的意思是……直接夺了?”
秦冉的笑意在嘴角收敛。
脸色倏尔就冷了下来。
“我还不知道,苏州织锦的掌柜就是个不开眼的蠢家伙呢!这么多年苏州织锦没有败在你手里,真是秦家先祖保佑!”
噗通。
老掌柜闻言便跌坐在地。
这话说的重了。
他脸色煞白,“少主……少主息怒……”豆池豆血。
秦冉轻抚着折扇,“告诉他,云香布行背后依靠的是谁!”
老掌柜一愣。
秦冉背后的随从便冷脸上前一步,俯视着苏州织锦的老掌柜,“云香布行铺子上新换的金字招牌,乃是摄政王齐王的亲笔。云香布行开业第一日,带着齐王府鸾鸟徽记的车架,曾在云香布行后院停留一个多时辰。”
老掌柜闻言,惊异的瞪大眼睛,“不……不能吧?”
“怎么不能?”秦冉似笑非笑的抬眼。
“一个小小的布行……齐王爷怎么能看的上呢。原先他们那布行在东市根本不起眼!怎么就能抱上齐王的大腿了?”老掌柜不知是在问秦冉,还是在问自己。
秦冉身后的随从冷哼一声,“你在质疑少主得来的消息?”
“不敢!不敢!”
“诶,怎么跟老掌柜说话呢?”秦冉冷笑,“你知道云香布行原来的东家,是太原秦家,可知道他现在的东家是谁?”
老掌柜低头,思量片刻,“听闻说是吏部尚书家的一个天生不全的小娘子,名不见经传的……”
“呵,名不见经传!老掌柜不知道,那天生不全的女子,如今是齐王府的小妾么?”秦冉勾着嘴角道。
老掌柜闻言诧异,这般细枝末节的小道消息,少主这般大忙人,也知道?
“你去吧,这件事,你不必管了。”秦冉说,“正好,我想再会会她。”
老掌柜在随从指示下,躬身向外退去。
心下却是诧异,“再”会会她?这么说,少主与齐王府那小妾,认识?
不管怎的,这事儿不必他操心了,且少主也并未真的责怪,今日还是没有白跑一趟的。
老掌柜擦了擦头上冷�